《Fly away》尔石衣

4、番外--在俊篇1

　　一切的终点是没有你也没有我

　　1.

　　那家伙向我走过来，举了举杯子。
　　我以为他要干杯，也举起杯子放到嘴边。他却伸手拦了下来。
　　“不是要你喝。”说着，把杯子塞到我另一个手里，皱着眉揉着太阳穴，“哥哥我是老了呀，大病初愈体力还是跟不上……我先走了……你跟明洌说一声，我这副模样就不过去扫他们的兴了。”
　　说着，向我笑笑，就转了身。
　　我拿着杯子，跟了几步，他没有回头。有个服务生走了过来，示意我可以把杯子放到他的盘子里。
　　我看了一眼盘子把自己的放了进去，再抬头，那家伙已经溜出了视线。
　　我把另一只杯子放到桌子上，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他没有走远。
　　一个人在街上走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走着走着，就停在离饭店不远的一家音像店门前，侧过身来，倚着墙。
　　我连忙退了几步，躲到一边。
　　店里面有星星点点的音乐飘出来，温柔，安静。
　　我想探出头来看看他的表情，后背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hey，guy，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我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松了口气。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怎么？啊~~~妹妹的婚礼让你很有压力吧！谁让你那么挑，我可更想抱孙子啊！”
　　转过身，妈妈那张永远不老的娃娃脸就在眼前，和十几年前她让我去美国时的一模一样。岁月不知道为什么待她如此厚道，不仅给了她不老的容貌，还给了她不老的心。
　　我推着她往回走，“好好，等到找到了个干净清爽的我一定马上去注册。”
　　“哎，你这洁癖怎么比你爸爸还厉害，真是……”
　　我把妈妈推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
　　就看见远远的，那家伙还是倚着墙，闭着眼睛。没有发现远处的我。

　　一如十几年前，那个二十岁的夏天，那个即将要整理行囊出国移民的下午，那个窗前，那个妈妈拍我的肩问宝贝在看什么的时刻，
　　一个闭着眼倚着树听着音乐的白衣少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裴夕澈。
　　虽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宿舍楼，同一层长达两年。
　　我转回过头。怕，那个人又会突然睁开眼，然后神采奕奕一身潇洒地从眼前飘走，留下在窗前独自失神如傻瓜的我。

　　还记得那个傍晚。
　　我把所有的行李打包以后累得出了一身汗，跑到窗前准备吹吹风而已，便看到了那个人。
　　塞着耳机，慵懒地倚靠在大榕树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却更让我挪不开眼睛。
　　我怔怔地看了半天。
　　然后，竟把所有准备好的手续全部都退了。
　　不顾爸爸阴霾的脸色不顾妹妹不舍的眼神，不顾妈妈要死要活哭着喊着要他宝贝俊俊一起去美国，有些决然地留下来。
　　我和爸爸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想再积累一段时间。
　　爸爸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便带着妹妹拖着妈妈留下我，去了美国。
　　很多年以后，爸爸一直夸我当时做了一个大胆而正确的决定。
　　我却不知道那时的选择是对是错，直到现在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