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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所美之人实非美人 ...

  •   “ 侍寝?”我嘴角一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抬眼望着屈原。
      屈原有些不自然地打量着我。
      昭烛阴也盯着屈原的方向,有些疑惑,看来我得低调些,毕竟能遇着鬼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王上,烛阴先行告退了!”昭烛阴也不再深究,直接给芈横跪安了。
      我此时只能破罐子破摔,张口道:“那个,我不知道你们搞些什么破事儿,但现在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就不打搅您!”
      芈横但笑不语,我也不再搭理他,抬脚准备出门去。
      “谁道楚宫深,入兮易矣,出兮难矣!”
      我步子顿了顿,回过头,有些不解:“说人话,别拐弯抹角的!”
      屈原此时有些不高兴了,坐在门槛上,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我向屈原邹了邹鼻子,芈横忽而叹道:“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先生可是也这般认为?”
      又是哪来的先生,我四下张望,芈横沉声道:“先生可是记恨寡人将您流放湘南?”
      “臣又岂敢记恨王上。都是命数罢了!”
      同时两声叹息,只是一厢情愿的对白。
      我看着坐在门口领了千年风骚的屈原,双手使劲儿搓了搓脸颊,真心不想多管闲事儿。
      “我说,那老头没怪你!”
      芈横微微一怔道:“此话怎讲!”
      “反正你只要知道就行了。”我说完便出了门。
      屈原仍坐在门槛上,没跟我一起。
      我也不再搭理他,只是出门便见子兰那乌鸦精隐匿在黑夜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那张臭嘴在女人脖颈处流连。
      厚颜无耻!
      女人远远见着了我,扭捏地推开子兰。
      子兰顺着女人的视线向我望了过来,果真冤家路窄。
      他一见我便推开了怀中的女人,领着一身肥肉浩浩荡荡而来。
      此时他不再一个人,身后跟了几个壮汉,我只能说着楚国壮壮的人真的很多。
      我有些腿软,这要是被他们抡几拳非得去了半条命不可。
      眼见子兰到了跟前,我手足无措,突然腰间一紧,我后背靠着一个的胸膛,谈不上厚实,我猛然回头,是芈横。
      一辈子最难望的是那些雪中送炭的人,我记下了他的恩情。
      “王上!”子兰隐忍道,他身后的汉子纷纷跪拜在地。
      芈横搂着我的腰际,我回首看着他,有些呆。
      此时将他的容颜看得特别清晰,浓浓的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沟,这人爱皱眉。不敢多望他的眸子,深邃得仿若是个漩涡。高高鼻梁,没有刀刻的棱角,透着柔和,略薄的唇轻启:“说了楚宫不容易进出!”
      话音落,芈横带我进了寝宫,留下了不甘心的子兰。
      进了屋,我整个人还有些混乱,直到芈横松了环在我腰际的手。
      “你欠寡人三条命!”芈横开了口。
      我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芈横但笑不语。
      我懒得与他打哑谜。
      “话说那乌鸦精是个什么官儿!”我忍不住问道,总觉得他都不把芈横这个王放在眼里。
      “乌鸦精?”芈横又笑了起来,道:“子兰?”
      我点了点头。
      “寡人的王弟!”
      我下巴掉了一地,这也行。
      “你确定他是你爹亲生的?”
      这差距也太大了。
      芈横此时略显错愕,许久道:“也许不是!”
      我噗嗤一笑:“你们肯定不是同一个妈!”
      芈横又笑开了,这次舒展了眉头,我算是真的见着他笑了。
      不知为何,觉得顿时轻松了些,但却四下找不到屈原。
      “你不待见屈原吗?”我见着芈横好说话,于是问道。
      芈横好似真不介意,走向了书案,书案上尽是竹简。我有些好奇也跟了过去,只是满目鸡爪,一个字儿也不认得。
      芈横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案,轻声说出两个字:“无为!”
      “额,我是文盲!”我只能这么说。
      芈横又笑出了声儿。
      “你又不是真的高兴,何必强颜欢笑!”我有些不解,他笑得并不开心。
      芈横还是笑着,打开了一卷竹简:“原来此为强颜欢笑,还未有人与寡人说过!”
      “你是个奇怪的人?”我撑着下巴,玩弄着破破烂烂的竹简。
      芈横不再接话,他不是个话多的人。
      许是我过惯了吵闹的生活,见没人说话有些不自在,于是又问道:“你们这儿的皇帝好像也不摆架子,挺好!”
      “是么?”芈横看着自己的竹简,应了声。
      我接着道:“以为你们动不动就要人脑袋呢,以前看个片子,皇帝的排场都大着呢,前前后后的宫女太监那个排山倒海,乌云密布。”
      “你是何名姓?”芈横在竹简上轻轻点了一滴墨,又是一只鸡爪。
      我趴在书案上,摸了摸下巴,眼睛轱辘般转了转,小声道:“我叫何花!”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芈横提笔,在竹简上画了几画,我凑了过去,看了看,一只狗长了小犄角,一只鸟长了小犄角。
      “说些什么屁话!”我摆摆手,用食指沾了沾唾沫星子,就着那墨迹,直接在书案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所美之人实非美人!”
      我一听,双眸微瞪:“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你是不是个好东西!”芈横笔落,我哑然。
      要么我不是人,要么我不是个好东西?我伸着食指便在芈横脸上一划,得逞奸笑,露出两颗兔牙:“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会这句!”
      成七字的句子,会说的真的不多!
      芈横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墨水,也并未恼怒,我顿时觉得这人无趣,但也是个随和的人。
      “你认识屈平?”芈横从笔枕旁拿起一块手帕,他做事儿很轻。
      我好似对这人放下了戒心,叹口气道:“何止认识!”
      “他日你再见得他,可与他说,无为而治,寡人自是明白!”
      “让我做传话筒,你想多了吧!要说你自己去说,我才不去!”我现在只认识屈原的鬼魂,他本人还不知道在楚国的哪个旮旯里面念着酸不拉几的诗歌呢,转念一想,我又道:“你不会是想要屈原回来吧?”
      “他若回来,你要他的命,自然也有别人要他的命!”
      我心中琢磨芈横这话儿的意思,后来只能甩甩头,这些破事儿关我毛事儿。
      “我也听不大明白,反正我是不会掺和的!”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于是接着道:“我只是个过客!”
      芈横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我觉得他有点变态。
      “既然来了,便是棋子,又怎会是个过客!”芈横的声音透着寒意。
      我又警惕起来,心中微微发凉,不再言语。
      “不管谁让你来,总有他的理由,而你也不一定明白!何花,庄侄,还是暮灯阳?不管你是谁,如今都是寡人的王后,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屈平,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谁在乎?”他垂着眸子,一如既往的沉。
      但已经成功让我对屈原有了不信任,对自己的处境有些担忧,还有对芈横的一丝妥协。当初怎么就忘了问屈原回去的法子了,我果真不成熟。
      “你老婆,说什么胡话呢,有结婚证吗,有聘礼吗,有经过我的同意吗?”这人虽然高高大大,体体面面,可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芈横眸中闪过疑惑,继而却又满眼淡然,轻笑一声道:“由不得你!”
      哎哟,我的个暴脾气。
      “去你的,我现在就走,你能奈我何!”我一听,抬脚便往外走,忽而想起了乌鸦精狞笑的嘴脸,忙又缩回腿,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回首,正巧对上了芈横漩涡般的眸子,只能咳了咳道:“外面有妖精!”
      “等寡人下完这盘棋自会放你离去!”芈横说完便向着幽帘深处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无语问苍天,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我可是人丑志坚,就这样从了一个白脸楚王,那也忒没骨气了,我想说我是个有血性的人。
      可这是楚国,我无能为力。
      夜深了,楚宫的风格外阴冷。我坐在榻上,望着门口出神。
      来来往往的宫女侍卫,他们好像很忙。
      此时只见一个小个子从门口蹿过,想来是掉队了。
      “哎,那谁……站住!”
      那小个子被我吓住了,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口中忙道:“饶命,夫人饶命!”
      这声音有点奇怪,像是童声却又不清脆,尖细,毫无柔和。
      “我没事儿要你的命儿干嘛,别跪在那里了,快点起来,我又不是个死尸!”我下了榻,走近了他。
      眼前的人只是垂着眸子,呼吸声比一般人大,我在他跟前蹲了下来,凑近他的脸,他额间已经在冒着细汗。
      “你长得挺美的啊,叫什么名字?”我笑道,这人面如美玉,肤若凝脂,只是没有一点生气。
      “臣无名氏?”他被我瞅着有些不自在,将头压得更低了。
      “臣无名氏?这是个什么诡异的名字!”我自说自话,突然屈原不知何时到了那人身后,我的小心脏嘎嘣一下,差点吓碎了。
      “你这老头出来也不打个招呼!”那小个子听我这么一说,被吓的一哆嗦,往死里磕头,吹弹可破的额头上都起了红印儿。
      我白了一眼屈原,扶住了死磕的小个子,安抚道:“没说你呢!”
      那人满眼泪花花,竟然还开始抽搭。
      我啧啧两声道:“我说小弟弟,你还是赶紧回去洗把脸吧!”
      那人突然有些不自然,双手撑在地上,头还撑在地上,我道:“快点回去睡觉去!”
      “臣……臣……”他说着小脸红了红,算是有了些生气。
      “他吓尿了!”屈原冷不丁道。
      我往地上瞧了瞧,果真一条水印子。
      我深呼一口气,十指在眼窝处搓了搓,拍了怕那人的肩头道:“还是打扫干净再回去睡觉觉吧!”
      那人又是磕了三个头,一溜烟便没了人影,约莫半分钟,他纤纤玉手中捧着一把稻草,使劲儿往地上擦去。
      我进了屋,直到那人离开,我才开口道:“屈原大爷,这里没有人权!”
      “你以为都是二十一世纪啊!这是奴隶社会!到你那儿,还得升两级呢!”屈原还是坐在门槛上。
      “看来大爷你没少微服私访啊!”我笑道。
      “我是个文化人!”
      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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