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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猴子偷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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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听得风依旧在吹,只是像二月的风,刀割般。
眼前是一面大旗,这面大旗许是经历了太多岁月的沉淀,让人觉得深沉。可年岁再多,纵使你风光千年百世,也会老去。
它就是那么一面旗,风烛残年,摇摇欲坠。
日光与大旗相映,大旗临风招展,挡住了那刺眼的日头。
我才发现大旗上有个怪物,像是图书册里面的东西。
乍眼看,像是只公鸡,可是却又套了个马辔头,长了犄角,还给镶了金鳞。四周是红通通的鬼画符。
我无力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也不知道骚老头把我送到了什么鬼地方。
他只说我能晚上见着他。在我们那里他是神仙,在这里他就是只孤魂野鬼,见不了光。
“你是何人?”
我一听这声音,赶忙爬了起来,四下一望,零散的几座茶几,几个古人席地而坐。
这是个擂台?
台下灰蒙蒙,这里没有时尚,没有五彩缤纷的穿着,他们都穿着粗布麻衣,色泽单一。此时千百双眼睛盯着我,我顿时捂了捂肚子,尿意渐浓。
“敢问阁下从哪里来,打哪里去?”
换了人,这声音挺温和,可是对白让我有些许凌乱。
“敢问路在何方?”我张口便问。
那人也不惊诧,只道:“路在脚下!”
好你个骚老头,敢情这儿是西游记啊,“暗号”都给对上了。
我打量着眼前人是何方妖孽,但怎奈妖孽都是倾国倾城,我心神一晃:“你他娘的是白骨精啊!”
这人白,白得有点不正常。这人高,可是瘦,像是T台上的女模特擦多了粉,他是个男的,但那小鼻小眼长得可带劲儿,美极了。尤其是那乌黑柔亮的三千烦恼丝,倾泻而下,在风中飘摇,好不脱尘。
白骨精但看我一眼,轻笑一声道:“这位兄台好生有趣!”
“这位兄台?”我眉眼一挑,在脸上摸了摸,手感和形状理应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这人难不成是瞎了眼。但我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胸,心中顿时踏实了,还好胸还在。
我复而摊开手,再将自己瞧了个仔细,尼龙外套,电子手表,朴实无华的诺基亚,我还是我,只是这男人的眼长歪了。但成功碾碎了我所剩无几的自信心。
我只能叹口气,待从头,收拾旧模样,投了胎,不再粗短眉,边鱼眼,塌鼻梁,收敛了小兔牙,再看我,薄唇轻抿,貌美如花。
“你也揭了王榜?”那白骨精再度开口。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过路的!”我不明其意,但心想,这人也不坏,像是在给我台阶下,我自然顺着往下爬。
白骨精笑而不语,却见前方茶几旁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就是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茶盏,轻轻敲了敲,擂台上下顿时鸦雀无声。
我仔细打量着这人的容颜。他长得不算好看,也没有什么威严。
白皙的脸上除了星眸中那点微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黯然。全身上下除了一个白色发带便没了其他装饰。白色的衣裤,黑色的靴子,不显胖,有些瘦削。这人有一种病,入了骨。
他就那么敲着茶盏,轻吟着:“竹南封渊兮,三桑无枝。既已断臂兮,赤泽水急,赤泽水急……”
话音愈发低沉了,直到最后没了声儿。
“王,可是累了?”白骨精有些担忧。
那男人摆摆手,突然望向了我,我不觉小脸一热,有些羞涩了。
“既然来了,便比试了再走吧!”
沉,不知是他的言语,还是我的心。
比什么啊,我有些急,自己只是来出差的,难道还要什么才艺不成。
我抬起眼皮,视线在四周溜达一圈,除了壮硕的汉子,实在没有其他风景,心中顿时恐慌起来。
白骨精仿若明白了我的心思,步履轻盈向我而来,经过我身侧时,一阵淡淡茶香。
我突然有些心安,他到底是谁?难道是来接应我的?可我却不得不警惕,老头说,我只能相信他,别人都只是个屁,不过眼前这屁也长得太让人心神荡漾了。
“大哥,我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你能不能行行好,救下我!”我趁着别人不注意,拉了拉白骨精的衣角,挤眉弄眼。
“在下烛阴,昭氏,敢问阁下是何名姓?”白骨精恭敬而谦卑,却又让人不敢小瞧。
不过一听“烛阴”这名儿,我顿时觉得应该远离眼前人,老班子说这东西太不吉利了,可是奈何只有他能救我。
我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下去,想了想道:“在下灯阳,暮氏!”
那茶几上的男人忽的笑了起来,只是轻笑,倘若不是擂台上下过分安静,是不会有人听到的。
我有些疑惑,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觉了?
昭烛阴此时也跟着轻笑,只是声音比茶几旁那男人大,只听得他道:“阁下如是说,在下便如是信!”
爱信不信,虽然我心里这般想,但是决计不会说出口,只能诺诺称是。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荆连,你试试暮兄的身手如何!”
昭烛阴对着一个虬须大汉吩咐道。
我边鱼眼贼贼的瞄了瞄荆连的块头,只能是哑巴吃了黄莲。
“哥哥,咱点到为止!”我学着电视剧里躬身作揖,但全身却是打了个冷颤。
“请勿担忧,王上不爱血腥,老汉自然不会下狠手,届时暮君倘若占了上风,那也请手下留些情面!”
荆连恭敬从容,我心中算是有些踏实,看来这是个礼仪之邦。
此时只听得擂台两边的锣鼓叩响,一声,两声,三声。
荆连一声“啊”,我活生生被吓了一跳,不带这样吓人的。
我见荆连向我冲了过来,像是竞技场中的牛。
我赶忙扶住擂台的栏杆,准备翻身下台,好借此认个输,可是昭烛阴此时不咸不淡道:“不战而退者,乃是我大楚之耻,罚三年兵役,不可归家!”
他奶奶的昭烛阴,刚刚在我面前的大好形象已经毁于一旦,我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他却未望我,只是席地饮茶,好不恬淡。
眼见荆连已经欺身而来,我手足无措。忙往地上低头一蹲,伸手便抓向荆连垮下,大喊道:“猴子偷桃!”
荆连此时神色我是不知道,但我该庆幸这人没穿盔甲,不然不会被我抓了个实在。
整个擂台上下又归于沉寂,只听得谁口中茶水喷出。
我此时已经屏住呼吸,死死抓着手中的东西。
不多时,只见眼前那双脚尖往上一翻,我除了掌心的力气,全身已经瘫软,被荆连往前一带,摔了个结实,这才松了手。
我不敢望向他人,只是将头埋在木板上,装死。
又是雷霆般的三声响鼓,我赢了,可以说是秒杀。
不见血,可是受了内伤,不管是荆连还是我。
“就要他了!”一声轻笑,我微微抬头,却只见那男人的背影,白色的发带在混在发丝里,他慢慢走下了擂台。
我趴在地上,伸出手,好想说,别走,我真的只是路过的。可是他没给我机会。
一股恨意,我咬牙看着昭烛阴,昭烛阴还在慢悠悠地擦着桌子,原来是他喷了。
我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挽起自己的尼龙袖,冲了过去,一脚踩在茶几上,顿时擂台上几人都玩味地看着我。
昭烛阴只是看了眼我的鞋,笑道:“这鞋做工不错!赶明儿在下也得去买一双!”
我冷哼一声,一把将板鞋脱了下来,袜子大脚趾头上破了个洞,我摇了摇自己的大脚趾,塞进袜子里。
“听没听过西游记,白骨精?”我冷笑道。
昭烛阴捏了捏眉心,叹口气道:“灯阳兄将鞋穿上可否?有些异味儿!”
我顿时火冒三丈,一鞋底便向昭烛阴打去,口中喝道:“呔,看我打得你这白骨精满地散架!”
昭烛阴立马将茶几轻轻一推,撞了我的小腿,我吃痛,整个人往前栽倒,那油光满面的烤猪头安静地在茶几上仰望着我,画面越来越近,直到我的牙齿磕到了猪鼻子上。
一脸油水,油得我想吐。举着板鞋的手像是脱了臼,耷拉在茶几上,动弹不得。
“将他带下去吧,今天的比试就此散了吧!”昭烛阴在身上拍了拍,便仿若春风一般,从我眼前飘然离去。
我只能认命,但愿黑夜降临之前我还活着。
这里不繁华。
古木建筑,有些屋檐少许残破。
暗沉的雕栏,蒙尘的玉砌。
我跟着几个侍卫来到一个寝宫前。寝宫很大,大得我的眼里只有那张铁门,门上那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我忍不住多看了眼这只凤凰。灼灼目光,一身贵气,熊熊烈火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进了门,还有门,不知道路过了几张门,我见着了那个男人。
他斜躺在榻上,榻上铺着黄色的缎子,红木桌就摆在他的发丝旁,桌上放着金缕香薰,袅袅香韵,像是兰花香,红木桌旁站着一个少女,低着头,用蒲扇轻轻扇着。
他的房间很大,可是有很多帘儿,一眼望去,像是卖窗帘的地儿。
领我来的人见着那男人忙跪拜下去,身子伏在地上,拜了几拜,道:“王上,人带来了。”
我忙学着那人趴在地上,不说话。
那男人仍是摆摆手,他好像经常懒得说话。
领我的人明白了意思,跪在地上慢慢往后退去,直到到了门槛旁才起身离开。一旁的少女轻轻放下了蒲扇,也跪着出了门,我一见,这可是跪安?
我也忙挪了挪膝盖,准备撤出去,因为眼前之人一看便知道难伺候。
“去哪?”他眼未抬,声音不大,依旧沉。
我心中凛然,忙又不动,回道:“大王啊,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不能行行好,放我西去?”
“西去?你不是楚人?”男人有些讶异,慢慢坐起身来。
我对他也没有太多惧意,毕竟我还有骚老头,如今已近黄昏,我只要熬到天黑便好了。
“这是楚国?屈原是不是在这里啊!”我脑中灵光一闪,许是太过兴奋,声音颇大。
“你为他而来?”
这人恢复了平淡,继而轻笑道:“可惜他已不再郢都了!”
“那你是谁啊?”我心中惊异,这不是楚国吗?
“芈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