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均往事》秋漪帘

2、第一章 出差去战国

　　很沉闷，我抿着的嘴张了张，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微微睁开眼，血已染红了满江绿水。我果真是不贫血的。
　　来来往往的江鱼，满目清冷，看着我沉入江底。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还有一个……老头。
　　撞鬼了。
　　我四肢抽搐，咕噜咕噜在水中直吐鲜血，死了一身的血肉，可是死不了永恒的好奇心。
　　“又是谁家的丫头想不开了！”
　　一身轻叹，袭击了我的脑门。
　　谁想不开了？我是多么顽强，居然这么久还没死透，奈何发不出声。
　　老头是个水鬼，两脚踮了踮，长长的发丝在水中漾起浓浓的骚劲儿，像是无极中的女娲娘娘，瘦长的身板已然到了我身边。
　　还是赶紧死吧，这种惊悚的场面我不愿见，于是我准备瞑目了。虽然没了知觉，可在这冰寒的江水里，释放一下还是让人很暖和的。
　　不想说，每次都能在膀胱失控之前，及时方便，可是今天我何花是真的做不到。
　　“丫头，这是公共场所！”
　　丫的公共场所，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不能控制就提前说一声啊！”
　　老头赶紧拿着袖袍捂住了嘴。
　　还有没有人性，我都死得差不多了，撒泡尿还要先打报告，不知道死者为大吗？
　　转念，我哂笑，又不是喝第一泡尿，江里游泳的人那么多，有没有吃过屎还不一定呢。
　　“什么，不都是文明人么！”
　　老头将嘴捂得更紧，我破了个窟窿的小心肝突然跳了跳，这老头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跟我走！”
　　我即使千万般不愿意，可还是只能任由他将我拖向江水深处。
　　“丫头，别装死了！”
　　忽远忽近的声音，谈不上温暖，可是亲切。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颤巍巍的撩拨黏在我脸上的发丝。
　　这是哪里？都是大石头，还有些鱼儿在不远处嬉戏，我面带微笑，看着若隐若现的一缕曦光，原来是天堂。
　　“好美啊！”我由衷的赞叹。
　　突然在我眼前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深邃的眸子，隐隐发着光，眉头微微皱起，许是在思考着什么，薄唇轻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一只八哥犬。
　　这糟老头子一脸耷拉着的皱纹，下巴像是洪湖水，浪呀么浪打浪的赘肉层层叠起。
　　老头怕是见我眼中腾腾杀气，哼了哼，不再做声。
　　我全身无力，只能在地上躺尸。
　　“不是说黄泉路上都是一个人么，您哪位？黄泉引路人？”我有气无力。
　　老头嘿嘿笑了起来道：“装傻呢？你那铃铛有救命的神效，别说自己不知道！”
　　铃铛，哪来的铃铛？
　　我转动着眸子四处寻找，只见残破的胸口处有个东西在发着幽幽绿光，这是个什么东西？我看不真切，因为我真的抬不起脖子。
　　“我没死么？”我苦笑一声，丑人真的爱作怪。
　　“丫头，你也算是有些造化，得了个救命铛还遇上了我！”老头蹲在我身边，撩起我的尼龙衣，瞅了眼我的胸。
　　这杀千刀的色老头。我咬牙。
　　“你这胸在我眼里还比不上鸡脯肉呢！”老头再一次知道了我的心思。
　　我也不再震惊，他不是一般的存在，也许不是个好鸟，也许不是个坏神棍。
　　不过，鸡？脯肉？某D巨制的某色篇，这老头脑袋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我不由得开始鄙视眼前的老头。
　　“你脑袋里面装些不干不净的，还胡乱揣摩别人！”老头冷哼。
　　我心中稍稍好了些许，许是觉得远离了人世纷扰，还有人谈天。
　　“你是水鬼么？听说水鬼红目黑面的，没见长你这样的？好像还能一天游过千万条河呢？你这老头有这本事儿吗？”我打量眼前的老头，长得像只八哥犬。蓬松的白发没了刚刚的骚劲儿，一身灰色的袍子像是个道士。
　　老头听我这么说他，也不生气，盘腿坐在地上，胳膊撑在大石头上，手掌托着腮帮子，长叹一声：“哎……我都在这江里待了两千多年了。上级本来要给我升个官来着，毕竟我现在在人间也算是世界四大文化名人，有头有脸的，要还做着小河神，他们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后来呢？”四大文化名人？原来这老头就是那骚老头。
　　“后来？”老头说此处，顿时开始吹胡子瞪眼：“不知道哪个吃饱撑的没事干的，做了个什么狗屁研究，把自己送到了两千多年前，非得要阻止我自杀！”
　　我顿时觉得眼前的人有毛病。
　　老头自然知道我的心思，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我要没死，赵驷那小子的龟孙子们就建立不了元朝。”
　　“元朝？我说大爷，虽然我不认识赵四，可是您老人家好像死了几千年，跟人家大元朝有个甚关系！”我一听赵四这名儿有些耳熟，张三李四王五赵六……是赵六啊。
　　“管它了，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总有一个天下落到了赵家那小子手里吧！”
　　“那你打哪来的啊？”赵家？以前不是说宋朝皇帝才是老赵家的吗？什么跟什么。
　　“你这丫头，叫你不好好读书。想我楚国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老头满脸自豪。
　　我噗嗤一笑，道：“大爷，您只说了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楚国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呢？”
　　“不跟你扯淡，我还有正事儿要跟你说！”老头猛地站起身来。
　　我不知道他有何用意，淡淡地问道：“我们今天才认识，哪来的正事可谈！”
　　“刚刚我不是说，有个吃饱撑的要去救我吗？现在上级说了，只要阻止他救我，事态还可以挽回，将历史搬到正轨上！”
　　老头说到此处，停住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您想干嘛？”
　　“要不，你去帮帮忙，反正顺手嘛！”
　　顺手？我还顺拐呢！
　　“你还真以为你是我大爷，你升官发财的事儿关我什么事？”这丫的果真毛病，让我顺到两千多年前当个原始人吗？我可是不会干的。
　　“丫头，我跟你说正经的。不是为我的升官发财，而是为了天下人。你没听说过蝴蝶效应吗？我要没死，兴许就没了你这丫头了！”
　　这古代人还跟我扯什么蝴蝶效应，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个嘛玩意儿。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听你胡扯！”我只是动弹不得，要不然早就走人了。
　　“我去了也白搭，在那里我跟自己是重叠的，去了也只是个幻影。要不然才不会跟你这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合计这事儿呢！”老头也有些不耐烦了，是个急性子。
　　可是跟我强来也没用，我才不会干些没脑子的傻事儿呢！
　　“我是不懂事儿，你去找个懂事的，我现在你这里躺会，躺会我们就分道扬镳，你的恩情就当是文化名人该履行的义务，咱们两不相欠！”我双眼一闭，不想理会这个有毛病的神仙。
　　闭眼的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找刘陀螺？本以为自己救了他一命，没想到是他救了我，那个铃铛怕是他的吧。可我不想与他有瓜葛了。
　　要是爸妈还在……
　　“我能让你们一家团聚，还过上小康生活！”
　　老头又开口了，这丫的能读人心，我居然忘了这事儿，就胡思乱想。
　　充满诱惑，不过可信度不高，刚刚还说不能改变历史，有什么鬼效应的。
　　“不是有蝴蝶效应吗？要是我爹妈活了，也许中国就直接到了真正的共产主义时代了！”我戏谑道。
　　“你爹妈又不是我，我可是世界文化名人，自然有很大影响，你爹妈要是有颗闹革命的心，怕是早就被公安局抓起来了！”
　　“还瞧不起人了，我爸妈没这志向，说明他们热爱和平！”
　　“不跟你废话，你说你倒是答不答应！”老头急着我去楚国。
　　我不理会他。
　　“就去一百天。”老头说话声音变得温和。
　　我仍是装死。
　　“我跟你一起去，不去是小狗！”
　　我嘴角扯了扯，幼稚。
　　“你有什么要求倒是说啊，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我都答应你！”
　　他见我一直无动于衷，有些无奈道。
　　我眼皮一抬，让我一家团聚已经足够引诱我了，只是我不信任他。
　　“我哪知道你能不能让我们一家团聚？无凭无据的！”
　　老头满脸皱纹都喜气洋洋的，好像是松了口气。
　　“你闭上眼，我先让你感受一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一闭眼，感觉自己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一秒，我能确信只有一秒，我见着我那短命的爹娘，他们在对我笑，我一伸手还能触摸都他们提前苍老的脸。
　　但又是一秒，我睁开了眼，感觉这老头只是变了个戏法，可是陪他玩玩又如何，倘若一世孤独，我也得要有个去处。
　　“有双休吗！”
　　老头高兴地背着手在我身边转着圈圈，忙点了点头，道：“朝九晚五，做五休二！”
　　“薪水什么的就算了，反正也只有三个月。那什么时候动身啊！”
　　“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那人应该在我跳江之前那会到，只要把他拽回来，我跳了河，咱们就算圆满了！”老头异常兴奋。
　　我有些不解，理了理逻辑道：“我说大爷，你是要我伙同你去把你弄死，我说的没错吧！”
　　老头转了转眼珠，微微点头道：“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毛病！”
　　“不要丢了你的铃铛，那是你的命！”
　　“什么跟什么？”我有点不屑。
　　老头淡淡一笑：“没有铃铛，我也不会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