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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遇重耳 转眼间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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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夏去秋来,申生的个头窜的飞快,由原来刚到程依额头现在已经高程依一头了,程依仍旧在每日的无趣,和陪伴申生中度过,偶尔与申生姬姜夫人一起吃顿饭,除去程依因为心理阴影在饭席上格外沉默外,三人还是相处挺和谐的,申生对姬姜夫人越来越亲近依赖,现在被太傅夸奖了还会告诉姬姜夫人请求赞扬,姬姜夫人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程依一直无缘得见申生他爹,但她一点也不期待,一点也不!看那次对申生打的皮开肉绽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程依倒是对这宫里大部分很熟了,申生他爹除了姬姜夫人外也就四个小妾,这在皇帝中还算挺少见的,不过也不排除他忙的缘故,听说最近他爹已经和别国打了两仗了,因为程依特殊的身份,她可以去到很多地方转悠,除了一大四小外加皇帝老儿和他的儿子们外,别的人看见程依都会恭敬行礼称一句‘程士女’不过皇帝老儿的儿子他目前只在宫中见过公子夷吾,那是个阴险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原本很漂亮,偏偏眼角过尖,下巴尖瘦,遇见他那天,程依很是吓了一跳。
那是夏末的一个正午,申生去少傅里克那里学武,程依靠在梧桐树下乘凉,粉紫的梧桐花簌簌而落,她闭眼哼着小曲感受徐徐凉风,人在放松的情况下五官总是比较迟钝,因此当程依觉得不对睁眼时已经晚了,高大的身躯弯下完全覆盖程依,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感,眼神探究着打量程依许久后,伸手划过她的脸蛋,轻佻笑道‘肤若凝脂,除此外,别无出挑,怎么就把我们的大子迷得神魂颠倒呢?’
‘是么?怎么就不是大子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程依冷冷道。
‘你信么?’
‘为何不信?’
‘呵...伶牙俐齿’
‘多谢赞誉’
‘脸皮其厚’
‘彼此彼此’
‘如此大胆’
‘还好还好’
男人终于正视程依,眼神若有所思,就是这种目光让程依被怒气冲昏的理智飞了回来,在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对自己的,看来是申生的兄弟,想到这里,她垂下目光。
‘怎么忽然乖巧了?’男人挑起一边眉毛。
程依缄默。
‘抬头回话’
程依依旧的沉默让男人本来就没有的耐心消耗殆尽,他伸出右手掐着程依的下巴猛抬了起来!
‘夷吾,我的名字’看程依眼神无波,他低下头,脸几乎贴上程依,两人间呼吸可闻‘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
尽管程依知道最明智的举措便是无动于衷,可她确实回了对方轻蔑一笑,后来她回想起这刻,总叹道:年少气盛,不知忍一时风平浪静。否则...否则怎样呢?她也不知道,姬夷吾总不会因为自己就放过申生,不过大概,就不会那般坎坷了罢...
姬夷吾收回手,似笑非笑看了程依一会儿,转身离去。
这件事程依并没有告诉申生,虽然申生现在性格已经沉稳许多,可遇到自己的事情难免不急躁找上门去。
程依怀里抱只兔子坐在太傅殿门口等申生,她一手揪起兔子耳朵,自言自语道‘兔子啊兔子,你说我是煮了你吃,蒸了你吃,还是干脆点烤了你吃?恩...申生肯定不愿意,唔,要不给你找只配偶?这样的话,生下小兔子申生肯定不能再管了,啊哈’
‘恐怕不见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依惊慌转头,申生正站在身后笑看着她。
‘呵呵,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么可爱的兔子怎么能吃掉呢,我对它欢喜的不得了’
‘哦?真那么欢喜?’
程依果断点头。
‘可是’申生指指程依怀里‘它的耳朵被你揪太紧,正抓你呢’
程依顺着申生的目光低下头,果然兔子的耳朵被自己揪着,拳头攥的过紧,兔子翻着红眼四腿正全力挣扎。
‘还是我来抱吧,免得它咬你’申生弯腰从程依怀里抱过兔子,怜惜的抚了抚兔子耳朵。
程依一脸尴尬。
‘走吧,不饿么?’
‘饿饿’程依连忙答道起身跟上申生‘太傅呢?’
‘在你说到着要蒸了兔子时,身子颤抖的从你身边过去了’
‘咳...他太胆小了’申生转头含笑地看她,程依心虚道‘好吧,我太残忍了’
‘无事,我习惯了’申生转回头继续说道,一向牙尖嘴利的程依被狠狠噎了一下,这熊孩子不光个儿长了,脑子也没少长啊。
走着走着申生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心里咕哝的程依没防备下直直撞到了申生背上,她揉着鼻子道‘怎么了?’
申生对前面的人点了点头‘因为怀中物不好行礼于大哥,望大哥谅解’
‘嗯无事,刚下学?’有点耳熟的声音传来,程依想伸头去看,被申生反手塞了回来,与此同时申生答道‘然’
‘你身后是程依吗?’越听越耳熟,程依转了转眼珠,就是想不起来。
申生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回道‘然’
‘不想让我见么...’想起来了!变态又有洁癖的妖孽重耳!
申生视线下移到地面过了一会儿才答道‘否’说完就要偏身,被程依猛然伸爪按住!
‘呵呵’重耳轻笑道‘似乎不想见我呢’
申生不答话,重耳接着道‘那我便走罢’清越的嗓音在话尾一回转,听起来竟有些勾人。
程依听着脚步声远去,偏头看向前方,申生刚要拦她已经来不及,程依的视线与恰好回头的重耳交触上,重耳细长的眸子有些疑惑,但只是一瞬,他便绽开一个魅惑的笑容,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申生几乎是有些急切拉着程依往自己殿宇走去,要知道这种举止自从两个月前程依便在申生身上看不到了,所以她很奇怪。
到殿门处把兔子放到寺人手里,申生拽着程依直接把她按坐在最靠近门的塌几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她‘你感觉如何?’
程依眨了眨眼‘什么感觉如何?’
‘见了重耳感觉如何?’
程依仔细想了想‘嗯...很危险’
‘除此之外呢?’
‘还要有什么感觉吗?’程依不解。
‘不,我的意思是’申生舔了舔嘴唇‘你,不觉得心内突突,欢喜不已吗?’
‘我为何要欢喜?’
听到程依这句话后,申生就暗呼一口气,他抬手揉揉程依的头‘无事无事,我就随口问问’
程依虽然不爱动脑子,可她并不笨,将整件事回想一下就明白了,她笑道‘你怕我和别的女郎一般,见了他便欢喜与他?’
申生低头脸颊微红。
‘你莫忧心,我不会欢喜于他’
申生的头垂得愈发低,耳朵根都染上艳色,嗫嚅道‘那..那你..你欢喜于我吗?’他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程依竖着耳朵,几乎听不见。
‘我自然欢喜与你,不然为何要陪伴你?虽然开始是被你母亲用计留下的,可我也当你是弟弟呀’
‘弟...弟弟?’
‘啊,弟弟’可看着申生慢慢变白的脸色,她觉得不对‘申生,你说的欢喜莫非是男女之情的那种?’
申生点点头。
程依半响没有说话,虽然她一直觉得申生对自己的感情不像是对姐姐,可也没想到这层去。
申生抬眸觑了程依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说道‘弟弟也..也挺好的’
‘申生你欢喜我?是男女之情的那种?’程依决定问个清楚。
申生没想到程依这么直接,抬头直愣愣看着她。
看到这,程依哪还有不明白的?她觉得有些棘手,这感情问题一向复杂,她用心想了想对申生的感情,除了疼爱弟弟那种感情还真没别的,程依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她只好抚上申生的脸告诉他‘我现对你确是姐弟之情无误,不过’说道这里,她皱了皱眉思索该怎样能更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这边申生的心都提了起来,想了许久,程依才接着道‘不过我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对别的男人有男女之情的欢喜,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陪着你,陪你找到与你两情相悦的女郎,然后离开’
申生双手抱住程依急切道‘不,不会的,我不会再欢喜别的女郎,你千万莫要离开我!’
程依砸了咂嘴,看来自己害人匪浅呐,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顺了顺申生的背,对他表示安慰。
申生得不到程依的保证又怕逼得太紧,让程依厌恶,只好更加搂紧程依。
‘申生...我要喘...喘不过气了’程依推了推申生的胸膛,没推动,只好叫出声。
申生赶忙放开程依,歉疚的看着程依大喘着气,轻声说道‘是我不好’
程依不在意的摆摆手。
经过这一会儿,申生的神情已经与平常无异了,他对外面的寺人吩咐道‘上膳’
各种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程依暂时把烦恼的事情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吃了起来,申生把自己面前的鹿肉放进程依碗里,看程依和往常一样夹起就往嘴里放,心下才真正放心了。
程依斜倚在窗口旁的长塌上,窗外大雪苍茫,红梅在寒风中瑟瑟颤动,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她感慨地叹了口气,这样好的日子过着真让人不安啊。
申生脚步匆匆地从凰宫往程依那赶,身后寺人远远跟着,雪花簌簌从脖子往里灌,申生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了,程依好笑地看着申生大步跨进殿内,满头白雪脸蛋红彤彤兴高采烈地对她道‘我快要有妹妹了!’
‘你怎知就是妹妹?’程依走下塌帮申生解开披风,扫落头上白雪。
‘嗯...’申生偏头思考了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妹妹好,我欢喜,且我刚才摸母亲肚子就觉得是妹妹’
程依依附着颔首‘然’
‘你心口不一’申生闷闷道。
‘你又如何知晓?’程依斜眼瞥向申生。
‘你表情不以为然’
‘我记得你母亲喜食酸物’
‘然’申生点点头。
‘你莫非没听过酸儿辣女?’
申生错愕的看着程依。
程依笑着摇摇头,转身踱步走向长塌,倚上了去,申生皱眉看着寒风夹杂白雪从窗子吹进来,不满道‘你总坐那里会头痛’
‘不会,这里风景独好’说着对申生招了招手。
申生走近,将程依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下,把狐裘给她裹紧紧就露出个眼睛,程依下意识就想挣扎,申生胳膊一勒她便不再动了,整个殿内放着许多火盆,与屋外完全两个世界,就是这样申生还总怕程依冻着,把母亲赐予的红狐裘送给了她,想到这里程依向上看去,申生光洁的脸蛋上圆圆眼睛异常明亮,秀挺的鼻头被冻成微红,上翘的嘴角已经有青年男人的味道,比当初认识时成熟许多,说话做事沉稳,举止姿态也完美有礼,只是,过于守礼。
‘如此炯炯看我,你是否欢喜于我了?’申生低头看向程依笑问道。
‘我家有弟初长成,风姿卓越引人迷,万般女郎折桃枝,心内踹踹送予君,一盼君郎侧目视,二盼君郎笑嫣嫣,三盼执手共白头,愿君交心共人间’程依摇头晃脑念道。
申生无奈地摇摇头‘你呀,说你目不识丁,偏偏又腹有经纶,你上次对周天子的评价我讲予太傅听,他直夸你有慧根呢’
程依撇撇嘴,低声嘟囔‘那可是历史标准答案,他当然满意了,我要讲给他我心里的看法,他非昏过去’
‘什么?’申生只看见程依嘴唇蠕动,倒什么都没听见。
‘我说他蛮有学识的’
‘然’申生赞同的点点头‘太傅学富五车,对周礼尤其精通’
‘你别太遵从周礼了,那种东西知道就好’
‘怎可?’申生的声音都提高了‘周礼乃一切根源,若学不致用,岂非对母亲不孝,对太傅不敬?’
‘关你母亲何事?’
‘每每我与母亲讲周礼,她都分外欢喜,母亲如此,我怎能辜负于她?然不孝也?’
哼哼,程依从鼻子里鄙视这种用礼义廉耻困锢人性的东西‘愚孝’
申生下意识想辩论,可转念一想,程依总格外出挑,不顾礼仪,与她争辩也没有意义,以后再慢慢感染于她好了,遂不再开口。
程依一瞥他那样儿就知道又白教育了,扭头不再看他,盯着窗外红梅,心里腹诽‘就是个呆子,早晚要在周礼上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