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依依》倾青女

7、申生被罚 程依抬起双

　　程依抬起双手按揉着太阳穴，头好痛，有人将她手拉下代替按摩着，程依舒展开双眉，真舒服，过了几秒才觉得不对，迅速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申生？？’转头看了看‘这是哪？’接着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申生咧开一口大白牙，笑的灿烂无比‘这是我的偏殿，我自然在这里呀’
　　‘那我怎么会在这？’程依诧异道。
　　‘你不记得了吗？’申生盯着程依问道。
　　程依回忆起昨天，和皇后喝酒，然后皇后和自己说话，说话！！！
　　申生看着程依睁大的双眼嘻嘻笑道‘记起来了？’
　　程依无语的点点头，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啊啊啊！！！自己怎么就喝晕了呢？喝晕就罢了怎么不倒下而和皇后说话了呢？说话也就罢了怎么就答！应！了！呢！！看着申生的笑脸真是刺眼啊，他有了玩伴可算是高兴了，自己就落在这高墙里面了。想到这里，他挥手打开申生按着自己太阳穴的手，翻过了身背对申生。
　　身后半天没动静，程依纳闷道，按照申生的性格，不该如此安静啊，疑惑之下她转头看过去，申生正控诉地看着她，双眼湿漉漉的，程依哀叹一声，我的个娘诶，开口对申生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不道歉还好，一道歉申生的眼泪哗啦就涌出了眼眶。
　　程依赶忙跪起身边用袖子给申生擦起眼泪‘你别哭，别哭啊’
　　申生抽噎着，语气十足十的委屈‘你..你凶我，你还..还打我’
　　‘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打你的手’
　　‘那..那你以后都要对我笑，不许欺负我’
　　‘我以后一定对你笑，不欺负你’
　　‘你起誓！’
　　‘我起誓我起誓’
　　‘你...你敷衍我..’哇一嗓子，哭声又变大了。
　　‘我程依起誓，今后都对申生笑，不欺负他..哎你别哭了’
　　‘好了我不哭啦’申生抬起衣袖慢慢拭着眼泪。
　　程依大大松了口气，申生擦掉泪水后，放下袖子对程依露出一抹笑容，这笑容宛如云开破月，格外明艳耀人，程依被刺的偏了偏头。
　　‘你为何不看我？是我哭过很丑吗？’申生摸着脸问程依。
　　程依摇头‘恰恰相反，你太美丽，我眼睛受不住’
　　申生羞涩的低下头，笑容更加明艳。
　　吃过午饭程依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申生去上课后，这殿更显空旷，还好申生不喜人近身伺候，殿里没有侍女寺人什么的，早上自己也把姬姜夫人派的剑师辞绝了，哎~现在好无聊，不如找点东西打发时间吧？找什么呢...程依将双手交叠搁在窗框上，下巴在上一点一点的思考着，看书？不不不，这里的字太鬼画符了，画画？这时代没纸和画笔啊，弹琴？拉倒吧，自己根本连曲谱都不认识，下棋？恩...五子棋倒是会，难道自己和自己下？唔...好无趣，还不如看窗外发呆呢...好吧..还是继续发呆吧。
　　申生的太傅杜原款在主塌上款款而谈，申生在下面飘飘飞然，他双眼直盯着塌案上的书简，脑子早回到早上和程依相处的情景去了，她用手给我擦眼泪呢，她还发誓会一直对我笑呢，她还说我美丽呢，嘻嘻，想到这里申生不自觉笑出了声。
　　‘大子...大子，大子！’
　　‘啊啊’申生回过神看着上面的太傅正怒气勃勃瞪着他。
　　‘大子嘻嘻而笑是有更好的解义么？’太傅语气冲冲问申生。
　　‘啊..我，我，我没有’申生脸红起来。
　　‘大子如此，卿无可教！’说罢，太傅起身拂袖而去。
　　申生看着太傅的背影羞愧不已，心下自责，自己真是太不受教了！他呆呆地跪坐在塌几前，直到寺人通报献君有请。
　　‘父..父君？’申生身子不由一颤。
　　‘然’寺人回道。
　　‘走..走吧’申生撑着塌几起身跟在寺人身后去见献君。
　　申生一进殿，殿门便被从外关上了，两门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敲在申生心内一样，他的腿当时就软了，献君坐在高高的主塌后面无表情看着他，烛光摇曳映在献君脸色，更添了阴森威严。
　　‘知道自己犯了何错？’献君开口，声音低沉。
　　‘知道’申生弱弱开口。
　　‘那本君罚你，你服是不服？’
　　‘服’申生深深低下头。
　　‘靳四’
　　‘诺’黑暗的角落传来回应。
　　‘抽他三十竹条’
　　‘诺’
　　靳四从身后腰间抽出一条细细的竹条，走向申生，扒掉他的衣裳狠狠就抽了上去！啪！啪！啪！细细的竹条抽在身上马上就肿了起来，偏偏靳四每一下都只抽在一个地方，申生死死地咬着唇，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抽到第十下时，献君冷冷说道‘这十下是罚你枉顾周礼，对太傅不敬’
　　啪！啪！啪！又是十下，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这十下是罚你回话声音微弱没有大子气势’
　　啪！啪！啪！又是十下，再次换了个地方‘这十下是罚你辨也不辩就认罪’
　　整整三十下，不多不少，正好三条一模一样肿肿的伤痕，靳四帮申生轻轻穿上了衣裳，申生身子颤抖着，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留下鲜红血液顺过下巴，滴答，在青色石板溅开血花。
　　‘痛吗？’献君走下塌几站在申生面前问道。
　　‘痛’
　　‘那就记住这个痛，一个错误不要犯两遍’
　　‘诺’
　　献君伸手在袖子内掏出一包药递给旁边的靳四‘你送他回殿，告诉他殿内叫程依的小姑子，在伤口上撒一半，冲水口服一半’
　　‘诺’靳四弯腰双手接过。
　　献君转身往塌上走，头也不回道‘莫让你母亲知晓，下去吧’
　　‘诺’两人行了一礼，靳四从里面向外推动殿门，大门打开后靳四搀扶起申生一步步往外走。
　　大子殿。
　　程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懒懒说道‘申生你这宫殿着实无趣’
　　身后申生虚弱回道‘恩’
　　程依一听声音不对，迅速回过头，耀眼的日头下，申生的脸色煞白，嘴唇处还有点点血迹，他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身旁靳四身上，她腾的跳起来跑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申生想笑一个，可扯了扯嘴角，到底笑不出来只好做罢，对程依安抚道‘无事，犯了错而已’
　　程依皱紧眉头‘这叫无事？’边说边要伸手从背后搀扶他。
　　嗖！旁边伸过来一只干瘦的手一把抓住了程依的手‘别碰！他背部有伤’
　　程依转头看向靳四‘他怎么被罚了？’
　　靳四不回答只松开手，把申生带到床榻边轻轻放下让申生趴在床上，之后才转身问程依‘你名叫程依？’
　　程依点点头。
　　靳四从袖子里掏出药包递给他‘在伤口撒一半，冲水口服一半’
　　程依接过药包，靳四对着申生行了一礼‘大子，奴退下了’
　　申生轻恩一声，无力道‘我...无法...还礼，望...你谅...解’
　　靳四答道‘不敢，奴告退’
　　程依还想再问些有关申生的伤势，可她刚张开口，靳四已经闪身退出了殿，眨眼人就不见了！
　　程依返回身看向趴在床上的申生，他的背部隐隐透出血迹，她赶忙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就要脱申生的衣服。
　　‘别——’申生轻微扭动着躲开程依的手，牵动背后的伤口痛的他倒抽口冷气。
　　‘你这是做什么？’
　　‘你，你唤个寺人进来帮我上药可好？’申生小声道。
　　‘你莫非在害羞？在这种时候？！’
　　‘我，我不想你看到我伤痕累累的样子，很...很丑’申生小小声解释。
　　程依哭笑不得地看着申生，顿了顿，她果断说道‘不行，我要自己上药才放心’
　　申生不说话了，待程依伸出手后又扭动着闪开，鲜血往外渗出更多。
　　‘你若再动我以后都不再理你！’程依厉声道。
　　申生嘴唇蠕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衣裳越少背后的鲜血就越浓，雪白的里衣已经完全被染红，几次都没脱下里衣，反而让申生疼的直颤抖，程依咬咬嘴唇，狠了狠心，使力一把扯下了与血液粘合的白色里衣，嘶！申生惨叫着上身跳动一下，人就晕了过去！
　　程依看着高高肿起的三道痕迹，鲜血糊了申生一背，看起来格外骇人，她心想晕过去也好，免得擦洗伤口他更疼。
　　从旁边刚叫人端进来的温水中，拿出白布拧了拧，轻轻擦过伤痕旁边的血迹，等到整个背部擦拭完后，整盆水已经变成血红，白布也早已不出原本的颜色，程依拆开一片的药包，用一把小木勺剜起一勺抖落在申生的伤痕上，这药效果很好，几乎刚撒上去就止住了血，等撒完三条伤痕后申生昏迷中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程依反而拧紧了眉头，犯了如何的罪要打成这样！
　　我睁眼后就被程依搀扶着喝了药，背部清清凉凉，我很想穿上衣服，可程依不让，说背部的药粉与伤口粘在一起，裸着伤口好结痂，痂是什么？我疑问问道，程依答说是伤口表面上由血小板和纤维蛋白凝结而成的块状物，伤口痊愈后会自行脱落的。我再问血小板和纤维蛋白是什么，程依思考了半天答说是身体的物质，我正想问物质是什么，她已经抢先道‘别问我物质是什么！物质就是物质！’我看她小脸鼓鼓，很生气的样子，只好闭上了嘴。
　　程依软磨硬泡了我半天，就想知道我的伤是如何来的，我疑惑的问她为什么不问是谁打的？程依反问道，除了你老子，哦不，除了你父君，在这宫里还有谁敢揍你？我竟无言以对，她依旧缠着我问为什么会挨打，我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想她，跑神惹太傅生气才挨打的，可她一直追问，我只好说是太傅讲课时没认真听，她嘴张了很大瞪圆眼睛看着我，我叫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嗫嚅着什么‘神马都不好当’神马是什么？一种马匹吗？我怎么没听过？她很喜欢吗？看来伤好后要去求母亲帮我寻一匹来。
　　不知是申生复原力好还是那药效着实神奇，两天以后申生的背部就落痂完好了，程依盯着申生穿上衣服的背，心里合计着，这药效如此好怎么能弄点过来呢？申生被程依看的心里发毛，难耐地动了动身子，迟疑开口‘你...总瞧着我...’
　　程依珉珉嘴，寻思首先得确定这药是那寺人给的，还是申生他爹？她脸庞往申生凑了凑‘咳...申生啊’
　　垂耳聆听的申生。
　　‘你那药...是寺人都有的吧？’
　　申生摇摇头‘不，是父君特意给的’
　　特意给的？那没戏了，程依收回身子，鼓起两腮用手指戳戳戳。
　　申生动了动手指，他也很想戳戳程依的脸蛋，看起来很嫩的样子呀，忍了又忍，他伸出右手食指缓缓靠近程依的脸颊，眼看就要触碰到了，程依眼一斜‘嗯哼’一声，申生的手蹭的就收了回来！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脸乖宝宝样。
　　程依心里发笑，看着这样的申生有了绘画的兴趣，她直起身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定在申生纯白的锦衣上‘申生，你把外衣脱了，我为你绘副画可好？’
　　申生转了转眼珠‘画好了送我吗？’
　　程依点头。
　　申生利落地脱下外衣，把两人间塌几上的东西扫到一边，将白衣铺在上面，抬头瞅着程依。
　　‘还有笔墨’
　　‘来人，送笔墨进来’申生朝殿外喊道。
　　不一会就有人捧着笔墨进来正要行礼，申生挥了挥手‘把笔墨放下就出去罢’
　　程依除了小学用毛笔拓印着写大字作业外，就没用过毛笔了，她有些紧张‘我先说好，我没有画技’
　　申生轻恩一声。
　　‘你可坐好不要乱动，时间会比较长久’
　　申生笑眯眯点头。
　　太阳光从殿门口移到大柱上，太阳光又从大柱移到程依身上，太阳光再从程依身上移到塌几上，当终于移到申生僵直的身上时，程依满意地放下毛笔‘大功告成！’语罢，随意抬头就见申生额头有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他光洁的下巴，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宛如明珠，程依不自禁闭了闭眼，这熊孩子越来越漂亮了。
　　申生活动了下身子举起白衣仔细看起来，线条简洁，就是有些弯曲，应该是手一直抖着。眼珠一大一小，这是下墨不匀在丝绸上晕开的结果。嘴角上抽，这是..他刚才动了？‘画的很好’申生说道‘归我了哦’
　　程依从衣服背面只看到一团团一条条墨迹，身子前倾想看看成品如何，申生手快的一合衣裳转身就往床榻边的柜子走去，头也不回道‘你说了送我的’完事还在柜门上了把锁。
　　‘我没说不送你，你好歹给我看一眼啊’
　　‘不’申生偏头不信任的看向程依‘你会抢走的！’
　　‘我...会吗？’
　　申生毫不犹豫地点头‘会，每次你都会抢我的吃食’
　　这两个性质一样？程依无语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