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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红消香断有谁怜 丁子墨那个 ...

  •   我回国了,准确地说,我是逃回来的。
      丁子墨那个电话,像一星火焰,引爆了我心中埋藏已久的炸弹。
      我沉浸在思朗无微不至的关爱中不能自拔,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但我没深入思虑过我会给他怎样的未来?幸福的?悲惨的?光明的?暗淡的?
      是的,我甚至可能都不能给他一个孩子,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
      这样说来,丁子墨倒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我心头不该有的炽热。
      当时我看到一个国内打来的陌生号码,没有犹豫就接了。没想到对方有备而来,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子墨:“喂,孙晓旸吗?我是丁子墨。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的病友叫苏玉是吧,我听说她病情恶化了,经过几番抢救,她已经放弃治疗,办理了出院手续。当然你比她幸运多了,恭喜你!还有一件事,思朗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受到刺激,影响治疗。但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恢复差不多了,有权知道事实。我怀了思朗的孩子,你不在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这次回国,就是陪我做产检的,因为孩子的胎位有些不正。顺便了,把结婚证给办了,你知道了,孩子出生需要准生证的,不然会有很多麻烦。说到这,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吧,思朗放弃了那么多工作,甚至都没有时间陪我和孩子,就是他想为你这个初恋再尽一份责任与道义,他一直是这样的人,总是背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知道你是一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你也别怪我,我现在有了孩子,我要为他着想,希望你能理解我。你也别怨恨思朗,不管什么原因毕竟是你抛弃他在先,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爱了就爱了,散了就散了。好了,不说了,医生嘱咐我不能太劳累,你也注意休息,祝你早日康复,再见!”
      这一番话狠狠在我脸上抽了两巴掌。小苏还是没有逃过病痛的魔爪,说不定哪天,那魔爪就伸到我头上了;丁子墨怀了思朗的孩子,我应该高兴吧,有人替我做了我做不到的事,以后思朗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样尴尬的局面,我只能再次逃跑。不管思朗是为了道义,还是对我余情未了、心有歉疚,我都不能再连累他了,他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显然我不是。他已经把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他了,从此就让我一个人走下去吧。
      做了决定,很快收拾好行李,匆匆登上回国的飞机。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在飞机上我才决定去小苏家。她家正好在上海,离机场近,逃跑都很方便。这个和我同病相怜的女孩,我很想去照顾她。
      小苏接到我的电话,很吃惊,但她没问为什么。
      顾承已经康复了,全心全意在照顾小苏姐。我当时有些气愤:为什么放弃治疗,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国外去,也许还有希望?
      顾承说:“你可能不了解情况,小玉一条腿已经截肢了,现在另外一条腿,后背,髋骨都长了瘤子,你说能怎么办,全部截掉吗?我不想再让她承受痛苦了,我们做好了思想准备,希望她安心地度过最后的时光。如果我注定留不住她,就好好珍惜这余下的日子。”
      我愕然,那个为爱险些丧命的顾承竟然说出这么冷静的一番话,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我难以想象思朗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有什么反应。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他这么快就来上海看小苏。
      我只能躲在房间里,微微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其实我的心已经飞出去了,我好想见到思朗。
      思朗不会安慰人,稍稍说了一些宽慰人的话又沉默了。
      良久才问小苏:“小羊有联系你吗?她又躲起来了。”
      小苏姐替我隐瞒:“打过一次电话,让我好好养病,当时我还很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是对你们保密的。”
      思朗很苦恼,叹息一声:“都是误会,上次去医院看小羊那个女同事告诉她的,我也不清楚她如何得知。她还告诉晓旸怀了我的孩子,这更是一个误会,我们俩的事大学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但是去年她突然辞职加入我们公司,有一次聚餐我喝醉了,在她那过了一夜,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但我什么也不记得,她就用这事威胁我。我担心小羊受影响,才把她送到国外去治疗。你要是有小羊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她,我找她都快找疯了,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整天担惊受怕,天天做噩梦。”
      这次轮到小苏姐宽慰他了:“你也别担心,小羊聪明又善良,一定不会出事的。也许她想通了,会主动回来找你的。”
      我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哎,我本来已经在心里为你祝福了,怎么又回到原地了,我又不忍心抛弃你了。
      可是目前小苏姐的情况,我实在不忍心走掉。她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我们就推她去公园,带着吉他,她和顾承会合奏好久。我想这也是圆了他们的一个音乐梦。坏的时候,浑身疼痛到痉挛,呼吸困难,不停地说胡话,甚至有时连人也认不全。顾承一个大男人,很多方面照顾不到,小苏姐的父母年迈,经不起折腾,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忍心离开,至少我痛过她的痛,我可以感同身受,还知道怎么宽慰她、安慰她。
      所以在他们都劝慰我回到思朗身边的时候,我拒绝了。除了照顾小苏姐之外,我还有我的顾虑。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他,就做得彻底一点,没有丁子墨,也应该有别的女人来代替我。我许不了他未来,不如趁早放手。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寒冬已经过去,春天来了,柳树的枝头已经长出了嫩芽,不畏冷的花也结出了花骨朵。
      而就在这万物复苏的春天,小苏的生命戛然而止了,就像未及开的花苞被一场风暴打落枝头。
      一天早晨,小苏姐突然就叫了我和顾承,拉着我们的手:“小羊,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陪伴,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你的感同身受是弥足珍贵的。你要坚强、努力地活下去,连我那份一起。高思朗其实知道你在这了,但他一直给你时间,没有再来打扰。回到他身边吧,不要彼此折磨,别再想有没有未来,珍惜现在才是对未来最好的交代。来,我摸摸你的伤口,据说将死者可以将人的病痛带走,都给我吧。”
      我们老家也有这种说法,没想到小苏姐居然想到这个,我当即泪如雨下。
      她拍拍我的手,示意我要坚强,又转向顾承,声音微弱:“承,对不起,我要走了,不能再陪你。你不要难过,最后这些平静的日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为我做得够多了,不要抱歉,这辈子能有你爱我,已是幸运。以后一定要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子,不要让叔叔阿姨伤心难过。下辈子留给我吧,我一定会健健康康地去找你,然后陪你过一辈子。还有我的父母,他们今天又去为我求各种偏方了吧,希望你能替我照顾他们,我一走,他们也解脱了,这几个月,他们没睡过一夜好觉。”
      此时她已经气息微弱了,这种病最严重的并发症就是呼吸衰竭。她大口喘着气,死死拉住我们的手:“我真的要走了,谢谢你们,我……”
      话还没说完,那双抓紧我们的手渐渐失去了力度与温度。
      我已经忘记了哭。我们很平静地联系了殡葬服务公司和殡仪馆,我帮小苏姐整理了遗容,理顺了头发。
      好像只是在送别一个朋友而已。
      葬礼如期举行,这是我们送她的最后一程,以后的路也要她自己走。在送葬的人群中,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思朗,好像有一种魔力把我拉向他身边。他也走向我,紧紧地拥抱我,吻我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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