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旸朗朗》夏狄

24、终不过晏旸朗朗

　　送走了小苏姐，我就跟思朗走了。
　　他很不放心，临走时又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当时我的主治医生看到我的情况十分高兴，说这也算是奇迹了，恭喜你们，以后也不可掉以轻心，要定期复查。
　　我坐在思朗的车上，他竟然买了一辆甲壳虫，明明是我喜欢的车型。
　　我：“行啊，高老板，车子都买上啦，还是我喜欢的。”
　　斜睨了我一眼：“这是我给你的结婚礼物，过一阵子，再给你开，你还记得怎么开车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啦，学完驾照，都没摸过车，我急眼：“怎么会忘记呢，理论很扎实，不信你下来，现在就让我开。”
　　咦，怎么忽略掉了前面的话：“不对啊，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结婚了？你都没问我，又欺负我！”
　　他握住我的手：“这件事容不得你决定，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吃不好睡不好。要是你哪天再不辞而别，我到哪找你去啊？”
　　被人揭了旧底，理应觉得不好意思，但我一向脸皮厚，直接忽视掉他暗含的“嘲讽”：“哎，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小苏姐家的啊？”
　　他又斜睨了我一眼：“你老公我是谁啊，有极强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你在上海下飞机之后，我托人查了火车站、汽车站，没发现你的行踪。你一回来肯定会去看小苏的，心里没准还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之类的自我安慰的话，其实你根本无处可去嘛。那天我一进门就看到你的钱包了，放在茶几上，所以我就确定了。然后我就和他们说了那番话，其实是说给你听的，攻破你的心理防线。”
　　我真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噘着嘴哼哼：“对，就你聪明，把人当傻子，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痛苦多纠结。”
　　他抚摸我的头：“我怎么会不知道，所以我没再去找你啊，我要让你自己想清楚，不然谁说也没用。可是一直到小苏离世我才见到你。”
　　一提到小苏，我们同时叹了口气，逝者已矣，愿她一路走好。
　　思朗看我伤心的样子，捏捏我的脸：“不要想了，把脑子想坏了，本来就不聪明。一会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把证领了，然后赶回家吃饭，爸爸妈妈们该等着急了。”
　　他今天很反常，一会捏我脸，一会摸我头，以前可不这样的。也许是失而复得吧！
　　我不想再想那么多，管他呢！就像小苏姐说的“珍惜现在才是对未来最好的交代”。我愿意把我的现在交给我旁边的这个男人。
　　迷迷糊糊被人推醒：“懒虫，起来了，你都睡了多久啦，再不起来，民政局该下班了。”
　　我就拉着他的手，跌跌撞撞走进了民政局，又迷迷糊糊地跟他扯了证。他把大红的结婚证往我包里一塞：“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要对我负责喔。”
　　看着大红的本子，亮亮的戒指，我忍不住笑了。
　　爸爸妈妈们（我倒是改口很快，还没收改口费呢，都是受某人的影响）一直在等着我们，看到我们拖着手出现，两个妈妈眼里就蓄满了泪，我一个个拥抱她们，在耳边轻轻说一句：“妈妈，我回来了。”
　　晚上高思朗就赖在我家不肯走了，说是等着洞房花烛夜。
　　我真是无语了，我们婚礼还没办呢，他就想和我住一起了。
　　我爸妈也不赶他，妈妈还给她买了一套新睡衣，这小子真有一套，这么快就拿下了我爸妈。
　　洗完澡就蹭进我的房间。我让他睡沙发，他厚脸皮地摸到床上：“老婆，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哎，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哪有让新郎睡沙发的道理。”
　　以前他真不这样的，男的结了婚就会变这样吗？
　　这还不算完，一到床上，我抱着我亲个不停，然后动作又柔了下来，他可能记起我是个病人。
　　他的吻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我的唇，痒得我只想躲。
　　他抱着我，红红的眼睛盯着我：“小羊，我爱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看到了他的隐忍，顺势主动亲了上去。
　　还好我是完整的自己，今晚就把它交给你。

　　番外三：
　　五月份的时候，我们举办了婚礼。
　　婚后思朗带我去了海边度蜜月，就是我家乡的海，那个我噩梦里的海，那个我们一直说要去却没去成的海。
　　凌晨我们躺在度假村的椅子上等待日出。我穿着比基尼，就是大学我画的那一幅画里的衣服，喜羊羊和灰太狼穿的衣服。思朗特地找了设计师朋友按照当时的照片定做了两套。
　　现在现实的景象和画里的画面重合了。喜羊羊和灰太狼一起躺在沙滩上看日出，而此时孙晓旸和高思朗也穿着同样的衣服携手等待着朝阳喷薄而出。
　　海风有些凉，思朗用毛毯紧紧地裹着我，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渐渐进入梦境。
　　我梦到我们的宝宝出生了，不知道是男孩女孩，穿着开裆裤，在沙滩上踉踉跄跄地跑着，思朗在前面逗她，我跟在宝宝后面小心地护着。
　　我喊了一声宝宝，小可爱刚要掉头，我还没看到她的脸，思朗就把我摇醒了。
　　我嘟囔着抱紧他：“讨厌，扰了我的好梦，我梦见咱们的孩子了，胖嘟嘟的，我将要看见他的脸，你就叫我了。”
　　思朗温柔地抚着我的发：“傻瓜，我叫你看日出。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孩子比较重要。”
　　说完就要吻我，此时温柔的霞光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了许多细小的绒毛，闪着金光，多年前操场上的一幕又闪现在眼前，任时光如何飞逝，事物如何转换，那个笼罩在朝阳里的翩翩白衣少年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人生得此良人，夫复何求？就算明天不再来，又有何遗憾？
　　看着他温柔的脸庞，我亦温柔回吻……

　　全文完。
　　后记
　　2014年的国庆我去南京见同学，聊天中偶然得知，一高中女同学因恶性肿瘤病逝。
　　她曾是我的高中同桌，关系还不错。大学时也偶有联系，直到我大三准备考研，基本就断了联系。我在埋头苦读时，她在同病魔作斗争。如今佳人已逝，我们只能扼腕叹息，凭空缅怀。
　　她的男友亦是我们高中同学，两人高中毕业确定关系，感情很稳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后来女孩提出分手，男孩不知女孩重病。直到女孩离世前十多天，女孩的母亲不忍女儿含恨而终，通知了男孩。男孩赶到医院陪伴她度过最后的时光，可不管怎么努力已是无力回天。
　　说我阅历少也好，见识短也罢，我当时确实被感动了。可能因为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所以潜意识里添加了一些同情的成分。
　　不管怎么样，我决定以他们的故事为蓝本，写一本小说，这是我的一个梦，我终于鼓起勇气去追寻这个梦。
　　节后回到学校就开始构思，人物、开头、情节、结局都要考虑，我还不断向我的室友朋友们征求意见，从人物的名字到具体细节，朋友们给了我不少建议。
　　有一阵几乎写小说上了瘾，晚上家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敲字。到了期末考试，那么多学科论文要写，我也不愿搁置小说。
　　寒假本来打算把她完结的，无奈应酬太多，假期人懒心闲，写了半章就再也没动过笔。
　　后来就到了15年，5月份毕业论文开题，还要发表小论文，无暇顾及小说。但是心中总有一种牵挂，一种念想，哪有梦做了一半停下的道理。所以每天抽一点时间，终于赶在五一之前完结了，前后一算，时间竟已匆匆过了半年。
　　第一次写小说，总归有很多缺陷，但在我心里，它却是完美的，它是我的一个梦想，梦想怎会不完美，又像是我的孩子，哪有母亲嫌弃自己的孩子的呢！
　　啊，五一终于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了。
　　再见了，朋友，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再见。

　　夏狄 2015/4/29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