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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悲欢离合总无情 孙晓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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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才深秋,柏林已是天寒地冻。据说这种天气反而适合养病。
治疗的一切程序和手续都已经提前打点好,我们都不需要住院,只要按规定的时间去医院做检查和相应的治疗就可以,这比国内更自由、更人性化。
所以我特意租了一辆车,空闲时就带小羊转遍北欧的城市。
近两个月的治疗,小羊已经和常人无异,气色也逐渐红润起来,头发也快及肩,就连德语里很难的卷舌音、小舌颤音她都学了七八分。只是腿上的肌肉还未恢复到正常水平,暂时还不能剧烈运动和长时间走动。
治疗过程就剩最后增强机体免疫力的部分,为了降低日后复发的风险。
我的心一半是喜悦,一半是担忧,国内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好,我该怎么和小羊解释?
就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丁子墨紧急来电,说她洗澡时滑倒导致流产,如果不希望她家人知道这件事,就立马回国照顾她,毕竟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没有办法,只能临时把小羊托付给我朋友,匆匆赶回国。
子墨流产对我来说是好事吗?毕竟她以后没有威胁我的筹码了,因为因我们那荒唐的一夜而产生的后果就此消除了,可是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子墨躺在小床上,看似很孱弱,脸上毫无血色。这毕竟是我犯下的错,她一个人在承受痛苦,所以我尽量安抚她,照顾她。等她康复了,我就可以把小羊接回来了。
我每天和小羊通电话只说公司发生一些紧急情况,还需要几天时间处理,让她按时去医院检查,等我回去。
而子墨也不再提要跟我结婚一类的啥话,也不再拿这件事威胁我,我以为她已经彻底想通了,想开了。
一天凌晨,德国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小羊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无果,问了大使馆和航空公司确定小羊已于两日前登上了柏林飞上海的航班回国。
我真得慌了,她肯定知道什么了。回想前几天她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就很不对劲。她说:思朗,其实我真想跟你生个孩子,如果是男孩,一定要像你,如果是女孩也像你吧,我太笨了,哈哈。我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了吧,也许几年后说不准就复发了。
当时我只骂她胡思乱想,要她好好听医生的话。
昨天打她电话没有人接,我想着是去医院检查的日子,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变成这样!
我怒不可遏,冲到丁子墨的房间:“丁子墨,你是不是跟小羊说了什么?”
她很平静地看着我:“我没有。”
我笃定是她:“你怎么知道小羊的联系方式,你看我的通话记录了是不是?”说着我就去翻她包里的手机。
她突然很激动,起身要夺她的包,你拉我扯之后,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一地。吸引我视线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一张化验单,上面清楚地写着:急性胃出血。
我狂怒,抓起她的手腕怒吼:“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流产吗?怎么是胃出血?怪不得你不住院,丁子墨,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她也终于歇斯底里:“是,没错,我把一切都告诉孙晓旸了,包括她的病友复发病重的消息。我还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而你特地回来陪我产检,并且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你照顾她只不过出于道义。”
我近乎咬牙切齿,抓着她的肩:“丁子墨你疯了,你到底想得到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倒平静了下来:“我只想得到你而已,她不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高思朗,你不要执迷不悟,我是在拯救你。你比谁都清楚,说不定哪天她就离你而去了,更不要说跟你生个孩子,侍奉双亲了。你这么付出是没有意义的。而我能给予你永久的爱,我不想你万劫不复!”
“不要跟我提爱,你不配,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狭隘的女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也不配得到爱!如果小羊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你最好祈祷小羊平安无事!”
愤怒之后,便是揪心害怕,小羊还不能远途行走,她会去哪里?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又把她弄丢了,我真是糟糕透了!
先打电话给她的好朋友,没有人见到她。我不敢打给小羊的父母,怕他们担心。我想小羊肯定没回家。
我又想到丁子墨说小羊病友病重的消息,说的应该是小苏吧。没有人告诉我们这个消息,肯定怕影响我们。小羊现在已经知道了,不知道她心里会有多恐惧。
小羊最擅长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上一次要不是阿姨告诉我,我也找不到她。而这一次她必是下定决心了,世界这么大,我该到哪找你呢?
我打算先去看看小苏,听说她的情况很不好,又是一个不受命运眷顾的女子。也许能打听到小羊的消息。
子墨番外
就算我被万人唾弃,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第一次见到高思朗,是在第一次学生会例会上。每个新进干事都要作简短发言,介绍自己的同时还要展望自己在学生会的未来。我只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我是冲着下一届的主席来的。”很多新人都不敢说这句话,给人感觉太狂妄了。我当时听到这句话也是嗤之以鼻的,学生会卧虎藏龙,至少要收敛锋芒,韬光养晦才不至于树敌太多。
但在后来的各项学生会活动中,他把领导才能管理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大一下学期,他已经被升为学生会副主席,下届主席非他莫属了。
因为我们所处的部门经常有协作,我们打交道也比较频繁。说实话,没过多久,我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了。他实在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不露锋芒,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人际关系也处理得非常好,没人不服他。
所以我就开始默默地关注他,我会摸准他去图书馆的时间,和他来个偶遇;我知道他最喜欢去哪个食堂,更偏爱哪个窗口哪几道菜;我会看他爱看的书;我会去蹭他的公修课,安静地坐在他的斜后方,眼睛胶着在他的背影;我也装作很偶然地报名了他在的音乐社团……
这么久的观察,我笃定他还是单身。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表白,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把女朋友带到社团里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孙晓旸,说实话,没觉得惊艳。身材很匀称,不胖也不娇小,头发也不长不短的,穿得很随意。只是眼睛很清亮,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我很反感,我觉得她的单纯都是装出来的,特别想戳穿他。
所以排练休息的时候,我故意跑过去跟高思朗搭话,给他倒水喝。我想看看孙晓旸的反应,没想到她看见我,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走过来还击我的挑衅。
我心里更加愤怒,好像对方是一汪无形的水,根本无处着力。
我也是一个有尊严的女子,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要。高思朗这么做无非是想告诉我他已经有主,我应该知难而退。我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潇洒地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让他看轻了我。
在之后的时间里,他顺利当上学生会主席,工作、学业、爱情处处顺利。而我一直和他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远不近。
毕业之后,我顺利进入一家外企,待遇优越。而他和几个师兄一起创业,我们几乎没有了交集。
有一次逛街的时候,碰到一个高中同学,她恰好和孙晓旸一个系。在咖啡馆里聊了好久,我竟然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孙晓旸另觅新欢了。
我沉寂好久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大学四年,我都未曾插进那段紧密的关系。现在他们居然分手了,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啊,我怎么能不抓住。
我联系了和高思朗一起创业的师兄,问他们现在缺不缺人手,我说在外企呆腻了,想换换环境,薪水无所谓。
师兄欣然邀请,他们正需要以为外语人才,还需要一位美女,提高谈判的成功率。
于是我辞了职,奔向高思朗。
他看到我的时候面无表情,不热情、不惊讶,就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又埋头工作了。
我倒是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当时的高思朗胡子拉擦、双眼无神、发型穿着也不如以前考究,很像是一个颓废的艺术家。
他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彬彬有礼,不客套,很客气,当中带着疏离。
我真是难以想象,孙晓旸到底有多大的魔力,能把一个风度翩翩的人折磨成这幅模样。孙晓旸胃口也太大了,竟然抛弃了这么好的男朋友。
我用尽全力,有意无意制造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一起谈业务、一起做策划、一起出差,可是他还是对我很冷淡。
有一次生日聚会,有人就开玩笑提了一句孙晓旸,他就疯了似的灌酒,烂醉如泥。合伙人们似乎知道我对他的意思,故意找借口让我把他送回去。
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把他带回我住的地方,没错,我在冒险,过一夜,要么我们的关系会有突飞猛进的发展,要么他对我敬而远之。
我喝了几杯烈酒,壮着胆子去拥抱他,吻他,当我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他突然叫着孙晓旸的名字,声音痛苦压抑,叫了几声就睡过去了,紧锁着眉头,表情痛苦。
我一下子就泄气了,我想我是赢不了孙晓旸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句话都没说,我精心给他熬得米粥他也没喝,拎着外套就走了。哎,他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发生什么。
以后大家就像约好了失忆一样,闭口不谈那件事。
后来他就离开公司了,丢下手头好几个策划案,气得老大恨不得扎个小人诅咒他。
好久我才知道,他去照顾孙晓旸了,孙晓旸得了重病。
过了好几个月,老大的心情才好起来,闲聊之余总说:“别说老高轴,人家是真有恒心,女朋友都病危了,经过他悉心照料起死回生了。哎呀,这下我也轻松了,手上几个策划都被他抢过去了。我呀,也祈祷小孙快点病愈,这样我们的中流砥柱就能回公司办公了。”
这一番话一下子燃起了我的嫉妒心。他连看我一眼都很不屑,对孙晓旸可以不离不弃,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我去上海出差的时候,就去医院走了一趟,我姑姑正好在那家医院工作,顺便看看她。看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就想刺激刺激高思朗,要得到幸福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是看到他处处维护考虑孙晓旸,我真是后悔去医院,简直是自取其辱,所以我就胡诌我怀孕了,他竟然也信了。
孙晓旸真是他的软肋,职场上他永远是雷厉风行的,哪里这样唯唯诺诺、低声下气过,当时我觉得很过瘾。
他可能怕我告诉孙晓旸怀孕的事,为了避免受到刺激。没过多久他就决定把孙晓旸送到德国去。还向我保证,等孙晓旸好了以后,一切都听我的,真是用心良苦呢!
当我已经忘记这事,一心在职场打拼的时候。我知道孙晓旸的病友复发了。我给姑姑打电话的时候无意知道的。
我根本不知道孙晓旸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基本没有病愈的可能。详细查了一些资料,咨询了专家,我真的理解不了高思朗的执着与坚持。
他们的爱情只会是一个悲剧,孙晓旸失踪就令他魂不守舍了,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人世,他要怎么办,随他而去吗?
不行,我不能让他冒险,他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最后可能还断送了自己。
于是那一晚我在酒吧喝酒到胃出血,我也因此计上心头。说到底,我是爱他的,只是苦于爱而不能得。如今我愿意为了救他出苦海,变成蛇蝎女人,只愿上帝能宽恕我。
我用流产做借口骗他回国。好不容易趁他不在,翻到了孙晓旸在德国的号码。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我抓住了孙晓旸的心理。
孙晓旸因为爱他而离开他,独自一人承受痛苦。如今我告诉她她的病友复发了,情况很严重,她肯定会联想到自己,怕再次拖累思朗,我再告诉她我怀孕了,她肯定会比上一次走得更决绝更彻底。
当高思朗得知孙晓旸失踪的时候,变得歇斯底里,我只能强装镇静说一切与我无关。该死的,他竟然看到我的化验单。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但我不后悔,你也找不到孙晓旸了,这回你就死心吧,生离总比死别要好。
我不希望你理解我,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只希望有一天你能重新找个人共白头,不是我也不要紧。
孙晓旸,你应该不会怪我,因为我们都希望他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