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表姐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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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姐今天结婚了。
我本来是她的伴娘，老早就说好的，可是我现在连当伴娘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我依旧躺在病床上，熬着时间。
表姐给我发来几张婚礼的照片，真是幸福，她和姐夫在亲友的见证下，许下誓言，交换戒指，亲密拥吻。
本来我们也可以创造这样一份幸福的，都怪我……
看着照片，我忍不住想起我和思朗的第一次亲吻。
聚餐的前一天晚上，高思朗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早点过去，不要迟到。
我总不至于睡到中午吧！对我也太不信任了，我在小事上爱犯迷糊，大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聚餐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了。以前学校各种规章制度极度抹煞学生的个性，不许奇装异服，不准戴首饰，连头发指甲的长度、颜色都规定了一系列标准。
现在终于可以穿上漂亮的裙子，戴一对儿亮闪闪的耳钉，头发也不用绑成一成不变的马尾，哦，我的马尾早就剪掉了。
我刚到学校，高思朗就来接我了，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眼，我都不好意思了，被我惊艳了吗？以前一直穿校服的，肯定没想到我换了装束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这头乱糟糟的短发影响了整体形象。
他拉着我就说：“送你样东西。”
然后我莫名奇妙地就跟着他走了。原来他带我去了一家饰品店，帮我挑了一款带着珠串的发箍，正好称我裙子的颜色。
这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我也是第一次收到男生的如此可爱的礼物。一时被他盯得脸红耳热，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果然人靠衣装，戴上发箍，头发变得服帖了，人也瞬间显得可爱淑女。
以前的我更像个假小子。
我连一声谢谢都没说，默默地跟着他走到了饭店。
我们每班各占一个包间，所以我们在门口分了手，我也不想让同学们议论我们的关系。
女生们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明艳动人，男生们也毫不逊色，头发梳得油亮亮，直挺挺，十级风都吹不乱。
多日不见，互相热情寒暄。月月早就拉着我在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这悄悄话令我目瞪口呆：她和王远好了。
这才十多天没见，他们竟然已经暗度陈仓、私定终生了。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月月全招了。
高考完那天，高远就约着月月去附近的公园庆祝。庆祝免不了要喝酒，喝着喝着高远就高了，甚至痛哭流涕，拉着月月求安慰，说他失恋了。详细一问，才知道被他最好的兄弟撬了墙角，他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对方都不曾知道有他的存在。月月从未看过这样脆弱痴情的王远，那个从小和她一起玩泥巴、掏鸟窝、过家家、摸鱼捉虾的王远竟然也有了喜欢的人，原来岁月已经把他们变成了大姑娘、大小伙。看着这个伤心的朋友，月月毫不犹豫地拥抱了他。在朗朗月光下，月月的脸孔显得那么生动、那么美丽，王远竟毫无预兆地亲了月月。都说失恋的男人最脆弱，最需要安慰，此时的月月也惊呆了，这个吻是感谢她的安慰吗？而王远的反应更令人匪夷所思，他扔下月月就跑了。
月月在原地郁闷了好久：明明是我比较吃亏！该跑的人应该是我吧！摸摸似乎还留着温度的额头，无奈地摇摇头。
几天之后，王远找上门来。拿了几盒巧克力，开门见山：月月，做我女朋友吧，凭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我们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恋人，而且我已经亲了你，我要对你负责。
月月再次惊呆。
后来他们就好啦。但是月月还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当然月月有一个条件，忘掉以前的感情。
看月月眉飞色舞地讲述她的还不算长恋爱史，眼睛里都快冒出桃心。我知道她是幸福的。上天会把一个最好的人在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地点送给你。
然后我就神游了，我也在想我的可能无疾而终的恋情。
月月推了我一下：“你也要加油啊，我觉得你家那位对你也有意思。胆子大一点，成功最好，失败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反正以后也并不一定在同一个城市。”
好像秘密被窥见：“什么呀，听不懂。”
“还跟我装，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我们都毕业了，谈恋爱合情合理合法，他那么优秀，想追他的人都可以排一长队了。”
我沉默了，确实很多人虎视眈眈呢！高考前他拿药给我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周围潜在的危机，也许还有人在背后诅咒我呢。
没错，我还是要先下手为强。何况他还欠我一个承诺，他明明答应了的。所以我提任何要求都不算无理。反正我脸皮厚，大不了被拒绝。
整个饭局我都在考虑计策，懒得参与同学们的游戏互动。
正当我无计可施之时，高思朗发来一条短信：晓旸，我在三楼的安全通道，你来找我吧，我有话对你说。
我一下慌了，没想到对方先出招了。他找我干嘛？想对我说什么话？喜欢我？不喜欢我？
我踌躇着，踱到了楼梯口。他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仔裤，深色帆布鞋，双腿交叠虚倚在墙上，右脚尖点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胳膊微曲支撑着额头。他低着头，额前的发遮住他的眼。我看到他闭着眼，脸色微红，好像有些薄醉，他是班长，免不了被人灌酒。
每次看到他，我的心都会加速跳动，这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随便一个姿势，都透着优雅，让人沉醉。
我挪到他面前，他睁开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摸了我的发，我的心脏停跳了，忘记了躲闪，也忘记了临时想的应对之策，只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
然后他的双手拢住我的肩，对我说：“小羊……”
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我，我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叫我的名字时，我踮起脚尖，鬼使神差地在他唇上亲亲一啄，犹如蜻蜓点水，我还没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就跑了。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似乎要跳离我的身体。我刚刚是亲他了吗？在洗手间看到自己绯红的双颊，仍觉得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我这么会这么大胆，羞死人了。
洗了个冷水脸，等心跳平复，我才回到席上。月月看到我，摸摸我的额头：“你喝酒了吗？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喝就不要喝了。”
我哪有喝酒，不过为了掩饰这难以名状的心情，必须得喝上两杯了，借酒浇“乐”。然后不胜酒力的我真得醉了。
饭毕，所有同学选择继续狂欢，转战KTV。
月月见我醉成话唠，就扶我去她家休息，告别了大部队。
我们刚跌跌撞撞走到饭店门口，就看到等在路边的王远和高思朗。月月顺手就把我推给了高思朗，然后挽着王远走到了前面。我说她是有眼色呢还是识时务呢？
我看到是高思朗，就开始止不住地笑，看他两眼就笑上一阵，都笑出了眼泪。然后就揪着他的衣服抹泪。接着就是一大通醉话，我完全不记得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高思朗见到我就笑容满面，不知道是得意的笑还是对我的嘲笑。和他好了之后，问了他好多次，他也没告诉我。
反正因为那一番话，我们就恋爱了。高思朗说看我当时哭着求他，他没法拒绝，就答应了我。我才不信，骗子。
很快高考成绩就下来了，我没敢查。高思朗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我的准考证号，我只好给他。
我十分忐忑，害怕知道结果。我不知道命运会给我、给我们出怎样的难题。高思朗是很想去北京的，首都人才云集，机会多多。我可能会拖他的后腿，我也实在不想影响他的决定。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我的分数真是令人哭笑不得，正好过了本科线，有大学可以上，又上不了好的大学，就我这分数，真不敢跑到首都去丢人。
高思朗是真的人才，毫无疑问成了本校状元，超过一本线好几十分，一定会受到首都人民欢迎。
我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令人高兴的是我不用念高四了，令人伤悲的是我和高思朗可能要分开了。
我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决心给高思朗自由，我不想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于是给他发了信息：我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情况填志愿吧。如果恋爱成了阻碍，就失去了意义。你去北京，我以后可以去看你的，只要你包吃住就行。如果时间冲淡了我们的感情，我们都遇到了更适合的人，我会祝福你的。
他竟然回复了：好的，我会考虑。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也不用这么直接吧，给我一点希望，说得委婉一点会少块肉啊！果然强扭的瓜不甜，以后再也不强人所难了，最后伤心的只有自己。
我到底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而且这段感情还不至于深入骨髓，值得我用伤心哭泣绝食掉肉来祭奠。
想通之后便和月月商量填报志愿的事，我和月月的分数相差不多，可以填同一所大学，可是月月夫唱妇随，她决定跟着高远南下。我真是腹背受敌，身心受到重创。
最后在老师的建议下，选择了X城的G大，因为X城算是文化底蕴比较浓厚的城市，偌大的大学城聚集多所名校，只因地处北方，竞争相对较小，我还能打打擦边球，选个相对好的学校好的专业。
一切尘埃落定。月月约我毕业旅行，我们一直向往去省城玩一趟，我想去城里的山上捡玲珑的石头，月月想去赏花听曲。
说走就走，约在汽车站会和。
高思朗和王远也来了，我掐了月月一把：怎么都没告诉我，早知道有他们我就不来了，很尴尬的。
月月白我一眼：告诉你还会来吗？给彼此一个机会嘛，就算分手也要好好说再见。
恋爱真会让人变傻。自以为谈个恋爱就变身情感专家了，切！
一路无话。
到了省城，我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摩天大楼、高速铁路、地下铁路……我和月月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直奔思慕已久的小吃街。两个男生跟在后面，背着我们的行李。
逛了一天，又是爬山又是划船，我们累得不轻，腿疼脚麻，一到宾馆就挺尸。睡到半夜，被两个男生叫醒，说XX公园有大型焰火表演。
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公园，打着哈欠。公园里人山人海，高远早就拉着月月挤到了人群中，我呆呆地在外圈看着人头攒动。这时高思朗拉起我的手，不等我反应，已经到了内圈。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牵手，可是我迷迷糊糊，实在想不通。就由他牵着。
到了零点，焰火表演准时开始。一阵阵焰火爆炸声，把我的瞌睡虫吓跑了，专心欣赏美景。焰火真是漂亮，照得黑夜如同白昼，可是它的美就只那一瞬，只那一瞬就把自己燃成灰烬。有时爱情也是如此吧，为了那一刹的绚烂，有人就变成了灰烬。
也许有机会，我也愿意变成爱情中的焰火。反正结果都会变成一把灰，至少曾经绚烂过。
高思朗在我耳边说：我们许愿吧。
真是幼稚，又不是过生日，又不是有流星划过，第一次听说面对焰火许愿。可是我还是照做了，我祈求我能有像这焰火一般炫目的爱情。
高思朗问我许了什么愿，我没告诉他，说出去就不灵了。
他说他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心里对他嗤之以鼻了，哼，到了北京，美女才女云集，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乡下丫头啊。
他却说得很笃定，执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又把我拥进怀里。
我又混乱了，他从没对我这么主动过，每次都是我死缠烂打。
可是就是因为这个拥抱，让我觉得很踏实、很安心，我决定相信他，也相信自己，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旅行结束，我才知道那天是农历七夕，怪不得公园里有那么多情侣，怪不得他让我许愿，怪不得他会对我说那句话，怪不得他会拥抱我。
细细想来，我觉得高思朗是喜欢我的，他只是不擅长露骨地表达而已。确定了他的心思，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接下来就好好地期待大学吧，美好的大学生活正向我热情地挥手。
番外一：月月篇
今天我去医院探望我最好的朋友，那个整天活蹦乱跳、眉开眼笑，不知伤悲忧愁为何物的孙晓旸。
初知道她生病的消息，我真是吓了一跳，我觉得上天未免对这个善良的姑娘太薄爱。知道她情况的人寥寥无几，我觉得很窝心，虽然大学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她依然对我推心置腹。
我和王远已经领了证，只是酒席还没有办。当我告诉她我已经怀了小宝宝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中闪耀着喜悦的光彩，可只那么一瞬间就归于黯淡。我真担心，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对生命失去了希望，只是在熬时间。
我看到她孱弱的样子，纠结该不该把高思朗的事情告诉他。
王远和高思朗一直有联系，也知道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尽管高思朗不相信晓旸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感情，却也无从证实心中的疑惑，因为晓旸好像彻底从他生命中消失一样，了无痕迹。
他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求我告诉他晓旸的消息。那个时候我确实毫不知情，可是看到他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真得不忍心。我认识的高思朗是一个处变不惊、绅士稳重的人，我从没看过他如此慌乱。
后来晓旸主动联系我告知她的病情，说了一堆似乎要和我永别的话，又叮嘱我千万对王远和高思朗保守秘密。
每次听王远说高思朗在发疯似的找晓旸，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告诉他实情，又怕晓旸怪罪。
终于高思朗放弃寻找，开始自暴自弃了。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经常买醉，胡子拉擦，满嘴胡话：孙晓旸，你这个骗子，有本事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两个痴情的人，为了不让对方痛苦，都独自承担着一切。
古人说得真好“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是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高中时的高思朗在学校可以说是万人迷了，我也曾经是他的小粉丝，有一阵甚至对他颇有好感，还好及时悬崖勒马，没有酿成错误。孙晓旸那时剪了个短短的男生头，穿着肥大的校服，论相貌，往女生堆里一站真是不起眼。可是她总是笑呵呵的，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像能把你看透。
奇妙的缘分就把这两个人绑到了一起。从一场辩论赛有了正面交锋，之后就耳鬓厮磨、日久生情了。这是两个很优秀的人，互相吸引也很正常。
有几次我和晓旸在一起总能碰到高思朗，他还帮我修了自行车，当时的我以为他喜欢我，差点跑去表白。其实只是因为我是晓旸的朋友。
我认识高思朗比较早，因为王远的缘故。王远喜欢的人就是晓旸，我一直没告诉她，开始是王远不同意我说，后来我和王远成了男女朋友，就更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反正晓旸是一个在感情上比较迟钝的人，我都看出来高思朗喜欢她了，她却没有丝毫感觉，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
那时高思朗对所有女生都彬彬有礼，不疏远也不暧昧，对我自然也是客客气气，只有面对晓旸是态度截然不同。他一见到晓旸就要和她斗嘴，不知是为了引起对方注意，还是想掩饰心中的情感；给我们补习数学时，晓旸一犯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加以批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做错了题目，却能耐心讲解。那时我就看出了端倪。
高思朗消失那一段时间，我发现晓旸经常唉声叹气，魂不守舍。而当高思朗再次出现时，她才恢复了生命力。我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感情、缘分都很深刻了。
他们之间只剩一层窗户纸，我不知道高思朗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可能是顾忌王远的感受，但是那时我和王远已经好了，王远也想通了，愿意成人之美。所以聚餐的时候，我鼓励晓旸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感情。看到后来的情节，我知道那层纸已经破了。
晓旸喝醉，我故意把高思朗叫出来，把晓旸推给他。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晓旸一直攥着高思朗的T恤，眼神迷离，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然后高思朗很温柔地亲了她，又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才放她走。可惜晓旸一觉醒来全都忘记了，还问我她怎么睡在了我家，也许发生的一切她都以为是梦。
好景不长，因为填志愿的事情，他们有了分歧，彼此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与牵绊。但是晓旸并不知道高思朗为了她改了志愿。
晓旸有时是个很固执的人，她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别人就很难改变她的决定。她一声不响地把志愿给填了，还跟我说：从此便和高思朗分道扬镳了，也许我的初恋就是这么短暂，只是昙花一现。
可是高思朗却给我打电话，问晓旸报了哪所学校。
后来王远告诉我，本来高思朗已经被北京一所名校提前录取了，后来他为了能和晓旸在同一个城市，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申请了去X城的分校，和晓旸在同一个大学城。
我听了也挺感动，还不忘调侃王远：“高思朗和我一样伟大，我都跟你去广州了。”
我们几个策划毕业旅行的时候，晓旸还在和高思朗冷战。高思朗不让我告诉晓旸他改志愿的事情，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其实我明白，爱情里总有一个人付出更多。
以前我总觉得高思朗更爱晓旸，因为好像他付出更多。可是我看到病床上的人，我真是说不清了，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
这么一对彼此深爱的人，我只希望老天能施予眷顾，我会每天为她祈祷，愿她能平安度过生命的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