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木重拾》银白灰黑小螃蟹

5、5 5吃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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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秦牧嚷嚷着“好热好热”又去冲了个凉水澡。等他出来的时候，餐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过了。

　　他跑到厨房门口探了一下，餐具虽然被浸泡在水斗中，却没看到卓成君的身影。

　　“成成？”他趿着拖鞋穿过客厅走向卓成君的卧室。

　　“我在这儿。”卓成君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你在你弟弟房里干什么？”秦牧松开了右侧的门把手，把头转向左侧。

　　“帮你铺床。”卓成君简洁地答道。

　　秦牧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进房里，插着口袋东张西望：“他不住这里吗？”

　　“小谦下学期开始作为交换生去美国交流两年，他利用暑假提前过去适应，所以你可以放心地住。”卓成君没有抬头，专注地抚平床单地皱褶。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这么小，”秦牧随意地伸手比了一下，语气中有点感叹的意味，“眨眼他都读大学了啊… …”

　　“我们都快三十了，他能不大么。”卓成君淡淡说着，朝秦牧走过来，“你这阵子就睡这儿吧，橱柜里有小谦的衣裤，他身形和你差不多，你今晚先将就一下，我明天下班帮你去买新的床单枕巾和衣服。”

　　“不要紧，不用麻烦了。”秦牧客气道。

　　卓成君没说什么，把空调遥控器放在了床柜最显眼的位置，而后道了声晚安，就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是周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到23：00时，卓成君捏了捏鼻梁，合上电脑，准备关灯睡觉。

　　忽然门外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成成，你睡了吗？”

　　卓成君皱了皱眉，不想回答。

　　“成成，我知道你还没睡，灯还亮着呢。”

　　“… …”下身的秘处还在隐隐作疼，卓成君硬着头皮道，“门没锁，你进来吧。”

　　当秦牧一米八几的高个子抱着枕头像个孩子一样一脸无辜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卓成君的太阳穴没来由地胀痛起来：“怎么了？”

　　“你弟弟房里的空调好像坏了，我把温度调到18度还是热得要命。”秦牧抱怨道。

　　“是吗？”卓成君也懒得拆穿他，依旧温和地道，“那我和你换一下房间，你在我这里睡。”

　　“啊，那成成你也会热的呀，”秦牧狐狸般细长的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不如我在你这里睡好了，反正成成你的床大得很。”

　　卓成君房里这张床是他以前买的，六尺半宽，即使两个大男人睡仍绰绰有余。

　　“没关系，我睡觉不习惯开空调。”卓成君说的是实话，他现在也没有开空调。

　　看到卓成君作势要起身下床，秦牧有点委屈地嘟起嘴：“成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明天要上班。”见秦牧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卓成君叹了口气，补充道，“我那里还不舒服。”

　　秦牧明白过来，立马夸张地举起双手：“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纯睡觉。好不好嘛，成成……”他挪到卓成君身边用楚楚可怜的姿态，像孩子一样冲卓成君撒娇。

　　秦牧家里是豪门中的豪门，名副其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在周骆羽那里碰过壁外，还真没有其他什么是看中的得不到的；而卓成君从小失去父母，身为长子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早在读书时就显得比一般的孩子成熟。所以明明两人是一样大的年纪，卓成君也习惯了包容忍让秦牧的坏脾气和孩子气。

　　“你不是怕热嘛。”卓成君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立场开始动摇。

　　“没关系，成成身上凉凉的，抱着你睡就不热啦！”说着秦牧就边观察着卓成君的面色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另一边的床。

　　卓成君不再说话，兀自熄了床头灯背过身睡去。

　　秦牧跟着熄了自己这边的灯贴向卓成君，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头，甜声道：“成成晚安。”

　　他说的自然又顺口，亲昵得仿佛两人是夜夜同床共枕的恋人。然而卓成君闭上眼，已经回忆不起上一次听到秦牧那句晚安是在多少年前。

　　睡到半夜，卓成君听到一些响动。他眯缝开眼，另外半边床空空的，门边留了一道细缝，隐隐约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一会，秦牧重新回到屋里，身上沾着清新的湿气。

　　“热得睡不着？”卓成君轻声问。

　　“吵醒你了？”秦牧有点意外。

　　“你开空调吧。”卓成君把手边的空调遥控器递过去。

　　“不用了，洗了冷水澡好多了。”秦牧将遥控器摆到一旁，“我反正明天没事，你还要上班的，你睡吧，别管我了。”

　　卓成君仰起头。黑暗中，秦牧的眸子闪动着似有若无的光，温柔又深情，绵长得令人心慌。

　　“嗯。”卓成君的眼眶微微发涩。其实这一夜他又怎么可能安稳入睡。短促又断续的梦境里，全是十五岁那年的自己、秦牧和周骆羽。

　　那时候的秦牧还很稚气，散漫中带着骄傲，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卓成君喜欢远远地看着他，带着一点羡慕和欣赏的心情，不会去接近打扰。秦牧当然是不会注意到卓成君的。他满心满目装载的全是周骆羽，无论吃饭放学，两人都形影不离，像是彼此吸引的光团，那样登对和谐。

　　卓成君从来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插进周骆羽和秦牧之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也不应该有过多交集。可惜这个领悟来得太迟。

　　秦牧走之前，甚至没有同他告过别。是他自己太天真，把命运开的玩笑当了真。

　　“睡吧。”秦牧将卓成君揽进自己怀里。

　　□□相贴，卓成君能感受到秦牧心跳的节奏。他没应话，只是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