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木重拾》银白灰黑小螃蟹

4、4 4鼓足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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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足勇气讲完这句话后，卓成君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并不擅长欺骗和说谎，与其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继续隐瞒下去，还不如自己亲口告诉秦牧来得痛快。

　　出乎意料的是，秦牧只“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卓成君刚欲开口，对方就“虚弱”地捧着胃部坐到地板上，晃悠了一下，随后把脸贴到他的腿上，像一只娇气的猫咪一样可怜兮兮地呻吟道：“肚子好饿啊！”

　　这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抱怨让卓成君心里软软的，换做平时，他一定会主动要求去做饭，可惜今天… …

　　“抱歉，我没有买菜，今晚我本来是要去一个朋友家吃饭的。”他故意顿了顿，继而补充道，“是周骆羽家。”

　　秦牧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半眯起细长的狐狸眼，懒洋洋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居然和骆骆关系不错啊，他现在好吗？”

　　卓成君垂下眸，刚巧与秦牧视线相撞，对方灼灼的眸光令他不是滋味地舔了舔唇角：“还不错。他大学读的是金融专业，毕业后在C银行工作，现在已经是xx支行的二把手了。”

　　秦牧“咦”了一句，好奇地问道：“他既然学金融怎么没去自己家的公司帮手呢？”

　　卓成君怔了怔，声音微涩：“他后母一直对他心存芥蒂，明里暗里地防着他。他本就不愿意被她误会为对公司别有居心，所以便索性自己找了家银行。”

　　“这样啊… …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见过骆骆了，他如今想必出落成美人了吧？对了，你有没有他的近照呀？没有也不要紧，你等下去吃饭的时候顺便拍一张带回来给我瞅瞅好啦！”

　　秦牧把下巴抵在卓成君的膝盖上，越说越兴奋，然而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和眉飞色舞的神情却让卓成君原以为已经麻木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为了掩饰起伏不宁的心绪，他只能木着脸平板地回应道：“我刚才已经和周骆羽说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秦牧恍然大悟似地轻拍了下脑袋：“抱歉，我差点忘了你身体不适… …”

　　卓成君摇了摇头，轻推了一下抱着他小腿的秦牧，有些疲倦地开口道：“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下点饺子吧，冰箱里还有些速冻的。”

　　“还是我来吧！”秦牧松开手从他膝盖上爬起来，谄媚地露出一口洁白尖细的碎牙，“下饺子我也会，成成你只管坐这儿休息吧！”

　　这种刻意讨好的表情令卓成君觉得有些刺眼，他皱皱眉，生硬地说：“你走后没多久，周骆羽和他哥就从周家搬出去住了，这些年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卓成君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嫉妒心会如此强烈，强烈到他居然昏了头，敢当着秦牧的面和他说这些。

　　“对不起，我… …”见秦牧绷着脸不吭声，卓成君一下子慌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分，“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 …我… …”

　　秦牧渐渐冷下去的眸光使他压抑的不安被逐寸逐寸地放大。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指针的滴答声预示着即将而来的宣判。

　　卓成君没有勇气再看秦牧的脸，他只能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鼻尖，细长的十指胡乱地交错着，微小震动的幅度将他的惶恐表露无遗。

　　秦牧一言不发地盯着卓成君的脸看了一会，对方垂着长睫不说话的样子分外惹人怜惜，那眼脸下密密的青影更使他秀致的五官笼上了一层忧郁。

　　秦牧不是不生气，只是见到卓成君如此在意自己，他心中又冒出丝丝得意。

　　老实说，之前按门铃的时候，对于卓成君肯不肯收留自己，他多少还是有些没谱的。但是在这一刻，他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同时他亦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最先找的是卓成君。

　　平心而论，卓成君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他长得不错，身材又好，还会做饭，脾气更是没话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性格过于保守死板。

　　过去秦牧总嫌他在床事上过于拘束；但是在风气开放的国外呆得久了，他反而觉得这种欲拒还迎的羞涩和隐忍也颇具情调——就像是尝惯了鲍参翅肚后偶尔尝到的葱花豆腐，竟是格外清新淳朴，别有风味。

　　回想着对方的种种好处，秦牧的神情语气也慢慢变得温柔和缓：“成成，你想多了，其实我早就放下骆骆了。”

　　“你不用安慰我的… … ”衬着发白的脸色，卓成君的笑容显得没什么说服力，“我没什么奢求，只要能在你的身边，或者只是偶尔能见见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

　　听他这样说，秦牧的左心房突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傻瓜。”他嗔骂一句，一把抓紧了卓成君不安颤抖的双手，“我之所以问你骆骆的近况，只是出于对老同学的关心。我当年确实对骆骆十分在意，但我也有自知之明，他和他哥感情那么深，我是无论如何插不进去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一走了之了。”

　　“那你这次回来… …”

　　“我回来和骆骆半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因为我爸妈收到了我和别人鬼混的照片，所以才逼我结婚… …”话一出口，秦牧自知失言，连忙着急地解释道，“那照片都是很多年前的了，最近两年我已经修身养性了，真的！成成你相信我… …”

　　对上秦牧有点尴尬，又陪着小心的眼神，卓成君淡淡笑笑岔开了话题：“我饿了。”

　　“我去下饺子！”秦牧自告奋勇地蹦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道，“成成你吃什么口味的，要几个？”

　　“和你一样就好了。”

　　“哦。”

　　望着秦牧迫不及待钻进厨房的身影，卓成君嘴角的弧度慢慢拉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