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缘》乌去

72、第4章 治疗开始 今天一天都

　　今天一天都很清静，娘亲的那些师兄们也没有过来找娘亲，看来他们是被林水寒打发了，以免打扰我们休息。尽管如此，我们心里也一直没有真正平静下来，林水寒夫妇那里，还没消息传来，看来他们也很为难矛盾。
　　吃过晚饭不久，林水寒来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我们坐在娘亲房间里，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林水寒一会儿看爹爹出神，一会儿低头思索，似乎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抉择。而我们三个，尤其是爹爹，则是一声不响，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林水寒做决定。终于，林水寒放下茶杯，抬起头正视爹爹：“清远先生，我和小君娘想好了。与其一辈子替小君担心，不如放手一搏！我们相信先生！就算就算有什么差池，那也是天意！若是小君就此离去，那也好，没经历过人世悲苦，再投胎，他肯定能投一个好人家，肯定会是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的。”
　　听了林水寒的话，我和爹爹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没想到，爹爹的一番话，却让林水寒夫妇如此焦虑，居然将小君的来世都想好了。这也难怪，关心则乱，爹爹认为惯例嘱咐病人家属的话，在他们心里，则是难以承受的痛。不过，此刻不宜开解，总要等治疗有一些眉目才好解释，因为，爹爹也没有完全把握啊！
　　娘亲看不过去林水寒如此痛苦，将手安抚地放在他放在桌面上紧紧相握的手，温柔说道：“师兄！相信清远！相信小君！”林水寒抬眼看着娘亲，久久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商量何时开始，如何展开了。林水寒认真的听着爹爹的叮嘱，一丝不漏的记下，不时回答几个爹爹关于小君的疑问。直到夜深，他们才商讨完毕，定下了初步的治疗计划。林水寒看看天色，歉然道：“我明天就开始准备所需药材等物，估计三天内就能备齐。明天开始，就要麻烦先生了。”娘亲说：“师兄何必客气！我承受师兄的照顾，也该回报一二，清远这是替我还债呢。不过，这治疗，少说也要半年，莲花宫不可长时间没人做主，等小君治疗正式开始，我就先回去了，反正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清远就够了。棠儿，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给你爹爹帮忙？”
　　我想了一会儿，莲花宫有娘亲在，没我什么事，但是，我的武功和医术，都靠爹爹传授，因此不可没爹爹，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娘亲，我还是留下来吧！爹爹这里一个人，我也懂点医，我留下来可以给爹爹打下手，总好过不了解爹爹脾性的其他大夫。”娘亲看了爹爹一眼，见爹爹点头，也点头答应。林水寒见我决定留下，十分高兴：“太好了！小君很喜欢棠儿，棠儿留下，也可以安抚小君一二。”是啊，小君很喜欢我，我也舍不得小君一直这样。
　　这三天，我忙着根据爹爹的吩咐指挥人改造小君的病房。小君正式开始治疗，就要住在清水轩了，以便于爹爹随时观察他的情况，所以，他需要一间特殊的病房。病房窗户封死，但是用透光的绞纱蒙住，这样，屋子不至于太暗，但是也不会透风。小君的床上，四个角各固定了一个圆环，到时用来固定小君的四肢。治疗期间的痛苦，会让小君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因此固定住，以免他伤害自己。床边，有一个卧榻，是侍从用来休息的。小君治疗开始，就需要有专人十二个时辰不离，以免小君突发危险，而这个任务，早就被林夫人领了，除了自己，她不放心任何人。
　　外间，则是一个小药房。小君治疗期间所需药材及煎药的器具，全都准备放在这里。爹爹还说，在小君治疗期间，除了必要的人，所有人一律不得进这个屋子。目前允许被进入的，只有小君的爹娘以及我跟爹爹了。这也是为了小君的安全着想，毕竟治疗期间，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导致不可预计的后果。
　　就在忙碌中，三天过去了。所有的一切准备就绪，林水寒夫妇一大早就带着小君以及小君的换洗衣服来到了清水轩。小君已经在自己爹娘那里，知道姑父要给他治病，因此很是乖巧。进门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向我，而是走到爹爹跟前，用他有限的思维思索了一番，才问爹爹：“姑父，娘说小君病了，姑父要给小君治病，是真的吗？”爹爹难得蹲下身子，和蔼的对小君说：“是啊，小君不是总头疼吗？姑父给你治好好不好？”小君高兴地说：“那以后，我就不会头疼了？娘也不会总哭了是吗？”小君的话，瞬间让人心中一软。尽管不明白，可是小君却知道，娘总是因为他而哭。爹爹温和的回答：“对！但是小君，治病时，会很疼，你怕不怕？”
　　听到很疼，小君下意识向自己娘身后躲去。林夫人见状，紧紧抱住小君，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小君看见林夫人流泪，连忙用自己的手给她擦眼泪，然后，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挣开林夫人怀抱，走到爹爹跟前：“姑父，只要以后娘亲不哭，小君就不怕疼。”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被感动了，林水寒紧紧抱住他们母子。等他们稍微平静后，爹爹看着小君眼睛，郑重说道：“小君，只要你不怕疼，姑父就一定将你治好！”小君闻言，立刻笑了，他又恢复到那个天真孩童。跑到我跟前：“棠儿姐姐，小君疼的时候，你给小君唱歌好不好？听到你唱歌，小君就不疼了！”我含笑点头，小君欢呼一声，跑向了花园，又去捉蝴蝶了。
　　将所有东西准备好，林夫人唤回小君，在给小君把脉确认他无其他疾病后，小君喝下了安睡药，进入了即将长达半年的昏睡。治疗，在此刻开始。
　　将所有门窗关好，小君的衣服被脱光，爹爹开始在小君的心经上扎针，这是为了恢复小君的心脏能力。治疗心脏，大约需要三个月。三月后，根据小君心脏的恢复情况，爹爹会重新调整小君的治疗方案，以确保小君最大可能的康复。
　　此刻开始，清水轩成了乌祁山的禁地，除了我们五个人，任何人禁止进入，就连娘亲的那些师兄们，也被禁令所止。小君的治疗还算顺利，只是每天的午时和子时，小君会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如碎骨裂皮一般的痛苦，爹爹说，这是心经重新打通的必然反映。小君在第一次发作时，已经昏睡的他瞬间从床上弹起，尽管神智昏迷，仍是手脚不听指挥，豆大的汗珠纷纷渗出，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床单。脸色也是苍白到没有血色。林夫人吓坏了，只知道紧紧抱住小君，但是，极度痛苦下的小君，手脚不停挥舞，很快就抓伤了林夫人，连他自己身上，脸上都是伤痕。林水寒和娘亲劝阻林夫人将小君绑在床上，但是林夫人舍不得。眼看小君的伤越来越重，而林水寒和娘亲劝不下林夫人，爹爹生气了。一个手刀下去，劈晕了林夫人，林水寒急忙接住，娘亲和我则立刻一个按住小君，一个立即将布条穿过床角的圆环上，再绑住小君手脚，然后用干净布巾塞在小君嘴里，以免他咬自己口舌。
　　被固定住的小君，无法再伤害自己，但是这并不能缓解他的痛苦，汗珠依旧不停落下，眼球在眼皮上几度突出，看着痛苦的小君，娘亲和我都忍不住泪如雨下，而林水寒，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情景，带着晕死过去的林夫人避开了。
　　我坐在床边，给小君不停地擦着汗。心里对林夫人的埋怨也到达了极点，若不是她，小君何必要忍受如此痛苦？当然，我心里也明白，我的埋怨毫无道理可言，毕竟，小君的生命，都是林夫人给的。林夫人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小君痛苦。
　　想到以前欢乐的笑脸，再看看如今小君痛苦的脸，我恨不得自己替他痛。小君喜欢我，喜欢我跟他玩，喜欢我稀奇古怪的各种玩法，也喜欢我给他唱歌。这么活泼好动的一个孩子，只要听到我唱歌，立刻就能安静下来，趴在我的膝盖上听我唱。尤其是那首《三个和尚》，小君尤其喜爱，每次听都被逗得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