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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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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衣不蔽体,鲜血淋漓的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魏琐颤抖着双手架起黄月英送的机弩,瞄准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扣动了扳机。
嗖嗖五声,五支箭矢钉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向一边,跟在后面的几人见了多少有些胆怯,犹豫着一时不敢上前。
那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眼眸一细,朝魏琐手中的机弩观察了片刻“别怕,她手中已经没箭了”。
魏琐听到这话紧咬着嘴唇,握着机弩的手越发颤抖起来。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牌了,她原本指望着能以先进的武器先吓退对方再等待时机逃脱,可如今却已被那黄巾贼的头领识穿。
那黄巾头领见众人依旧驻足原地,又说了一遍:“她手中没箭了,大家不用怕,快上前将她捆起来”
话虽如此却依旧没有人敢上前。
“一群废物”头领狠狠骂了一句,大踏步上前一脚踢开魏琐手中的机弩。魏琐失去了最后的凭仗,双手抓地瑟缩着往后退去。那人见此冷笑一声步步逼近,龟裂干枯的手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捏过她的脸。魏琐一偏头,只见抓住自己的手指指缝间塞满了黝黑的淤泥,胃里一时翻江倒海,恶心欲呕。
回头对着同伴笑道“啧啧,瞧着皮白得,可比羊儿还要白上几分”黄巾余党见头领毫发无损地制住了这女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双手死死地抓着大地,直至指甲断裂,却抓不到任何凭仗,也抓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东西。此时的她,即便连自裁的能力也没有。绝望似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嚣张地吐着红色的信子,一口咬向心间。恐惧自心底慢慢升起,延自四肢百骸。
“先将这两人扒光,待祭祀黄天之后大家再行享用”那黄巾头领对众人说道。
众黄巾齐喝一声‘好’,那头领yin笑着便要来撕扯魏琐的衣服,手刚碰到一个衣角,脸上的笑忽然扭曲起来,黄巾头领只觉心间一凉一痛,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来得及垂目望了一眼便咽了气。魏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利刃自后背贯胸/插/入,鲜血沿着银白的枪头缓缓滴落,等等,那枪头看着怎么有点弯哪,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不等魏琐反应过来,银亮的枪自胸口拔/出,红缨轻抖挽出一道枪花,攒刺挑打之间又杀了几个黄巾贼。此时魏琐隐约记起这东西似乎叫矛,那手持长矛的人东挑西刺,不到片刻就将十来个黄巾贼杀了个干净。这战斗力简直跟开了挂一样,魏琐咋舌抬头,只见手持长矛的那人生得面如冠玉,鼻如悬胆,星眸似电,两瞥剑眉去势凌厉直入鬓间。端的是英武非常,气宇不凡。活脱脱一个从动漫游戏里杀将出来的古代帅哥,猝不及防地一矛戳中了魏琐的小心脏。摔,这特么不是张飞?
“你怎么在这里”魏琐指着张飞大声问道。
“哼”张飞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刚才就被这群畜生给剥了”
魏琐望着遍地死尸,虽则这群歹人已死,但一想到方才的情形,仍是心有余悸。抬眼瞅了瞅张飞,这货说得对,要不是他刚好来到,此时自己早被这伙人给剥皮拆骨献给‘黄’天了。
想到此魏琐低下头,轻声说道“谢谢你救我性命”她本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今后若是有用得着我魏某的地方,但叫兄台说上一声,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魏某也绝不推辞。’这是何等的江湖义气,英雄气概。且不说她做不做得到,只说她说出这番话来张飞会信吗?一听就很假好不好。魏琐偏头想了一会儿电视上那些感激救民恩人的台词,似乎还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女子无以为报,惟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恩公’这个……,若真那么说了下回老天会不会真让她穿成一头奶牛或是一匹瘦马?还是不要说了。‘恩公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惟有以身相许……’算了,这个听起来比前两个还要扯。
魏琐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道谢之语,便只得一句语气诚恳,内容却没多少诚意的‘谢谢你救我性命’,说完便呆愣地看着张飞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飞听她语气颇为诚恳,不再似先前那般无礼,也不计较她干巴巴的谢辞,道了声:“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转身便要离开。
魏琐见他要走忙叫道:“等等”说着慌忙从地上爬起去拽他的手臂。附近还有不少之前被甩掉的黄巾,万一要是再被他们逮住了,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张飞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卸开魏琐的手“姝子还有何要事?”
魏琐见此也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些,向后退开一步低声道“嗯,我就想问问你来这干什么?”
“我来拜访司马徽先生”
“哦,这样啊”魏琐听他说完,低头想了一会:“你来找司马先生有什么事吗?”魏琐一边没话找话地与张飞聊着,一边思索着怎样才能把这货骗来给自己当保镖。在这乱世之中,黄巾贼这样的乱军残党不知还有多少。叔父派来的军士全死了,单凭自己和萱草两个弱女子根本没法回许都啊!!!
想到萱草,魏琐连忙朝萱草的那边看过去,想瞧瞧那妮子醒来没有,如果醒了就可以多个帮手一起骗保镖了。侧头往萱草所在的那边看去,只见两柄大刀一柄砍在她的肩上,一柄插在腹中,肚肠混着鲜血流了出来,早有苍蝇嗡嗡飞着凑了上去。
张飞垂目打量了她一会,冷冷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呵呵,将军真是幽默”为了免费保镖,老娘忍了。萱草的死让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更加坚定了赖着张飞回许都的决心,她不要像萱草一样暴尸荒野啊啊啊啊……
“不知将军等会要去哪里?”他现在应该是从水镜山庄出来,正打算下山回许都去吧。等会只要他说回许都,自己就以顺路的名义厚着脸皮跟他一起走。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去拜访司马先生”张飞不耐烦地说道,这女人怎么总听不懂人话。
魏琐吃惊道“你还没有去拜访司马先生吗?我还以为你刚拜访过他下山来呢!”不管他来找司马老头干什么,她都要想办法让他答应带自己回许都去。
张飞闻此,侧头清咳了一声“咳,迷路了”
嘎嘎嘎……一行乌鸦自二人头顶飞过。
张飞这话听着有些囧,但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司马老头这阵法确实挺厉害的,第一次上山的人若是无人带路,多半会迷失在阵中。所以他在林中转悠了半响,估计连水镜山庄的边儿都没有踩到。魏琐想通此节,心下有了计较,思索了片刻对张飞说道:“司马先生在这山上布了阵法,若你不通阴阳奇门之术又无人带路,就是让你找一辈子,你也找不到水镜山庄”
“难道你便懂阴阳奇门之术?”张飞不屑地问道
魏琐摇了摇头。张飞薄唇一勾,正要取笑几句,只听那女人说道:“但我认识上山的路,我在水镜山庄住了四个月”
讥讽的笑凝固在脸上,望来更具讽刺意味,张飞叹了口气,懒得跟她啰嗦,直接说道“说吧,要我为你做什么,你才会带我到水镜山庄去”她拉住自己,没话找话,眼神时而飘忽时而难过时而惊惧,又是布阵又是阴阳奇门术,绕了一大圈才说自己认识路。这丫头有求于己,他早看出来了。
“我带你去见司马先生,你护送我回许都”
张飞想了会皱眉答道“行”。刘备再三叮嘱要亲自见到司马徽先生,他不能辜负兄长之托。
“将军请”魏琐见他答应,放下心来,主动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水镜山庄外
童儿自门内奔出来,走到张飞面前:“师父让我给将军带话,他今生绝不出山,也不会效力于任何人。天下多的是饱学之士,奇才智者,山野村夫有负刘将军所望,还请将军另觅高贤。将军请回吧!”
“无论如何,还请让飞与司马先生见上一面”张飞对那童子说道。
童子为难地看向魏琐:“师父说了他不见客”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这人怎么这么拗啊!
魏琐知道童儿的难处,但看着张飞一副不见到司马徽绝不离开的样子,斟酌片刻对张飞道:“我去给老头说,你在这等我消息”说着带着童儿进了山庄。
片刻之后童儿再次出来:“师父有请将军”
山庄内
“曹贼尚窃国权,把持朝政,携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危亡在际,还请先生出山,助我兄长成就大事”张飞说完朝司马徽深深一揖。
司马徽捻须笑道:“山野老儿,不问世事已久,今日邀将军过府乃是应友人所求”说着朝魏琐看了一眼,继续道:“然将军所求老朽实在难办到,有负厚望还请原宥”
“先生饱学之士,有经纶济世之才,难道便甘愿空老山林之中?望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山扶济汉室”
“哈哈哈哈”司马徽大声笑道:“老朽已经老了,即便不甘愿也得甘愿了,哈哈哈”正笑着,后堂传来一个声音:“司马德操,老娘让你算算新制的胭脂需要几钱花红,你算出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屏风后绕出一人来,张飞抬头望去,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早已失却芳华之色,也无风韵犹存之姿。只听夏侯琐上前行礼道:“见过黄夫人”
“哎呀,小猴锁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黄夫人疑惑地看着魏琐。
“小猴是陪张将军来的,夫人过来见过张将军”司马徽笑着将夫人拉到自己身旁,指着张飞道:“这位是张将军”
“在下张飞,字翼德,见过夫人”
“妾身黄氏,见过张益达将军”黄夫人行礼。
“张-益-达,哈哈哈哈”魏琐笑得直捶身前的小案。她瞬间想到了《爱情公寓》里的张伟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样子,然后镜头切换,张飞一脸英气地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而伪娘张伟换上盔甲一手拿着长矛一手翘着兰花指……不行了,这画面太凶残,不能再想下去了。
“黄夫人,在下张飞,字-翼-德”张飞咬牙切齿地看向某个笑趴在小案上的女人。
黄夫人见他虽跟自己说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小猴锁,心下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再说一遍自己的名字:“妾身知道啊,张益达将军”
司马徽忍了笑将自家夫人拉到身后,对张飞说道:“老朽不问世事已久,将军所托之事实难办到。世间多的能人高士,智者奇才。将军可去寻访一二”言下之意,不要在老朽这浪费时间了,快点走吧,老子还要陪夫人做胭脂呐。
“能否请先生举荐几位?飞好告知兄长”
“他日有缘,老朽自会相告于刘将军”司马徽心中自然是有很多人选的,比如那庞士元啊,徐元直啊,诸葛孔明一类的。但他自己是摆脱了,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推人进火坑啊,还是问问人家的意见再说。
张飞也瞧出来了,自那黄夫人一出来,司马徽便再没有待客之意,行了一礼与魏琐一同告辞出来。
出得水镜山庄门来,张飞叹了口气“明明满腹才华却不思报国,终日困守山林之中。宁与无知妇妪作伴,也不愿出山匡扶汉室,当真糊涂”
魏琐听了他这话轻笑一声:“你又怎知人家是困守,司马老头乐呵着呢。黄夫人在你眼中是无知妇妪,在他眼中可是块宝,能与他的宝贝一起终老山林,他自是求之不得,老头一点都不糊涂”
“汉室倾颓,国贼窃权,有志之士都当力思报国,复兴汉室。怎能羁于儿女情长,贪图安逸之乐?”
“别说得好像‘复兴汉室’是多伟大的人生理想似的,刘邦的天下也是从秦二世手中抢来的,要复兴你复兴秦朝去,提屁的汉朝。再说了,虽然现在皇帝不掌权,可他还是大汉皇帝啊!你们老这么复兴复兴地说,合适吗?你啊,你就是在为刘备的野心找借口”
“兄长仁心仁德,有贵为汉室胄裔,他比曹操比袁绍比那懦弱的天子更适合……”张飞说道这里打住了话头,再往下的话是不敬之语,不当说。
魏琐又是一笑“更适合什么,更适合当皇帝么?”
张飞不语。
魏琐接着说道“你所谓的有志之士,其实不外是两种人,第一种是像你兄长那样的,想当皇帝的人。第二种便是你这种虽然不想当皇帝,也想跟着未来皇帝分一杯羹的。我说的对吗?”
张飞转头看着魏琐,认真道“我发现,许久不见,你好像……”
“好像什么,好像变漂亮了?”魏琐说着故作潇洒地撩了撩并不存在的刘海。
“我发现你好像不疯了”张飞沉吟了会儿,又道:“可你说的这些又都是些疯话”
==!
魏琐好笑道“一会不疯一会疯,你要表达的究竟几个意思?”
“疯得比较有条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