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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妖孽(上) ...

  •   葡萄酒被盛上来的时候,曹丕已经走了。魏琐想要将曹丕灌醉拖走的计划也随之付诸东流。

      侧厅中,夏侯渊跪坐在上首,手按腰间宝剑,脸色似罩了层严霜,丁氏坐在他身旁,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上首另有一空位,放着吃了一半的酥酪和桂栀酒。侍女鱼贯而入,撤走各人案几上的吃食,以及刚端上来还未来得及饮用的葡萄美酒。案后蒲垫旁卧有一柄长弓,也不知是何人所有,静卧在小案之后,无人顾及。
      “怎么回事?”夏侯渊冷声向大儿子问道。
      夏侯衡垂头坐在下首右侧,听到父亲问话,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阿琐。夏侯渊知其用意,温声对魏琐说道:“阿琐你先回去”
      “诺”魏琐自蒲垫上起身,向夏侯渊与丁氏行了一礼,往门外走去。临到门口前看了一眼夏侯衡,见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放心。刚松下一口气,却见夏侯衡身旁的夏侯霸狠狠地剐了自己一眼,魏琐不明其意,自己何时又惹到这小子了?

      本是坐在魏琐身旁的夏侯称见此,不由叹了口气,仲权对阿琐成见太深。
      怀着揣测不安的心回到自己小院中,魏琐躺在床上回忆这一天来发生的事。
      阿兄夏侯衡成功地将曹丕拐带回家里来,自己也终于发现了与曹丕一样的爱好,找到了追求曹丕的突破口,一切都事情都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可就在这时叔父夏侯渊忽然回来了,叔母丁氏也皱着眉头找到了书阁中。曹丕被请到侧厅中招待,其间曹丕与夏侯渊宾主相谈甚欢,各自对答有礼。曹丕引导着宴饮的谈话,不时地将话题引到夏侯称身上,在转脸看向夏侯称时,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夏侯称身旁的自己,视线交错,眉目轻转,两人相视一笑复又各自别开脸,好似一切言语皆付于那笑意之中。饭吃到一半,心里正高兴着与曹丕的互动,却见曹丕停箸举杯,向夏侯渊,夏侯衡等人依次敬了酒后,便即起身告辞。也就是在这时,夏侯渊和丁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曹丕的突然离席吗?嫌弃他没礼貌?不能吧,既然他是主公曹操的儿子,也就是未来的主公,虽然夏侯渊他们不像她一样知晓未来,可这曹昂挂了,曹丕不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吗?这个道理叔父他们应该是想得通的。应该不是为了曹丕的中途离席而生气,那又是为了什么?最让魏琐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要在曹丕离开后把自己也支走?叔父明显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阿兄却一个劲儿地朝她使眼色让她走……
      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魏琐沉沉入梦,梦中自己似乎回到了大学母校的澡堂,在一片热气腾腾的水雾中,裹着大毛巾寻找澡堂出口,兜兜转转却总寻不见那绿色的安全灯。

      且说侧厅这边,在魏琐离开后,夏侯渊看向儿子夏侯衡,目光如电,声音冷峻:“说吧,阿琐和二公子是怎么回事?”

      夏侯衡并不在意父亲冷厉的语气,徐徐答道“二公子有意于阿琐”夏侯衡眼观鼻,鼻观心,他说的是实话,不过只说了一半。阿琐对子桓是个什么意思他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

      话音方落,夏侯渊还未说话,便见丁氏倾身向前,疾言厉色“他有意于阿琐你也不该将他往家里带,更不该引阿琐去书阁与他私会”

      夏侯衡见此,赶紧解释道“母亲误会了,子桓对阿琐确实有意,却一直恪守礼节,书阁遇见纯属偶然”

      夏侯称也道:“子桓对阿琐确是有意,阿琐却不知此事,书阁遇见当如阿兄所说,应是偶然所致”阿琐那傻瓜蛋哪里懂什么情啊意的,上次在姨母家门外差点没把子桓气死。夏侯霸听兄长与弟弟说完,却不发一言。在他看来,这所谓的书阁遇见绝非偶然,只不知是那妖孽出的幺蛾子还是兄长的主意?贸然出口可会将兄长陷于不义之地?

      丁氏闻此冷笑一声,看向夏侯衡“偶然?那你为何让家奴到阿琐院中传话,让她到书阁去”

      夏侯渊闻此蓦地转头看向妻子“此话怎讲?”

      “妾身今日听闻二公子过府,前去迎接。不意路上见一小奴匆匆往阿琐院中而去,拦下一问说是伯权授意他告知阿琐,让阿琐到书阁中去,我心下奇怪便打发了这小奴到马厩喂草去。到前厅见了二公子后,便想到书阁看看可是你们兄弟又设了什么机关作弄阿琐,谁知却见二公子也在那里,且相谈甚欢,方才宴席上眉眼之间也颇有暧昧之意。伯权,我且问你,阿琐与二公子在书阁私会,究竟是你自作主张,还是二公子授意,阿琐可否知情?”

      事已至此,夏侯衡也无话可说,只得道:“确是我有心撮合他二人”他本来还在奇怪为何报信的小奴迟迟不回,而阿琐却能如期到书阁,甚至比他们到得还早。原来是那小奴遇到了母亲,可阿琐又是怎么到书阁的呢,多半是她自己猜出来的吧。

      ‘啪’的一声,夏侯渊猛地一拍案几“糊涂”

      丁氏道:“当真是糊涂至极,你将你妹妹的名声置于何地?”

      夏侯霸等丁氏说完,也向夏侯衡说道“兄长此举着实有些欠妥”早就叫你小心那妖孽,你不听,现在她害得你如此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夏侯称朝夏侯霸瞪了一眼,这人怎么说话呢这是?道:“父亲且勿动怒,阿兄如此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何不听听他怎么说”

      夏侯渊怒气稍敛:“说”

      夏侯衡道“如今姨母失宠于司空,卞夫人已被立为嫡妻,子桓是卞夫人与司空的长子”

      夏侯衡点到即止的话让厅中诸人沉吟不语。夏侯渊脸上有些缓和:“即便如此,你与曹家女已有婚约,也不必再锦上添花”

      沉默了会儿,夏侯称开口道“锦上添花自是不必,只是阿琐这病情若不早些……”向阿兄学习话说一半的艺术,帮好友谋求下半生的幸福。

      “话虽如此,我瞧那曹丕可不是个长情之人,没得误了阿琐”丁氏听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尽把自家妹妹往曹家小子怀里推,不由摇头。曹丕他爹曹操辜负了自家姊姊,那绝对是个薄情之人,有其父必有其子,阿琐又怎能嫁给曹丕这小子呢?

      夏侯渊听夫人说完,摇头道“此乃妇人之见”世家联姻何来情爱之说,再者如小儿子所言,阿琐的病确实没有太多可选的余地,难得逮着个门第好的冤大头,就此白白放过是不是可惜了?可这两小子跟曹丕关系好着呢,他有些不放心,还是问问二儿子的意见好些,这小子与曹丕走得没那么近,又一直不说话,只怕有什么想法“仲权,你是如何看法?”

      夏侯霸见父亲问到自己,母亲与兄弟也都看向自己等着自己回答,想了想决定好好跟他们商谈一下这妖孽的事,于是正色道“父亲母亲,你们可有觉得自阿琐来到家中后,她便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吗?”
      夏侯渊屈指咚咚敲向小案,不耐烦道:“乌河中溺了水,伤了脑子又怎能与从前一样?此刻我是在问你阿琐与二公子之事,不要东拉西扯”
      夏侯霸见父亲不悦,也不再过多铺垫,直奔主题道:“
      世有驱符役鬼,借尸还魂之术。阿琐自乌河溺水之后,性情大变,几乎跟换了个人一样。父亲母亲可有想过此时的阿琐 ,已经非本来的阿琐,她如此刻意接近二公子究竟有何企图?可会带累我等一家?”

      “胡说八道,驱符役鬼借尸还魂之说不过是黄巾乱党妖言惑众,岂能作得真?再者阿琐若不是阿琐她又能是谁?”夏侯渊听儿子说完劈头便是一顿骂。兄长早逝,只遗下这么一个孤女,此时儿子却说她是被人用役鬼之术借尸还魂的,这叫他如何不怒。

      夏侯衡与丁氏久知夏侯霸对阿琐有偏见,如今听他说怀疑阿琐是被人施术借尸还魂不由有些吃惊,丁氏问道:“仲权你怎会生出此等想法?”

      夏侯霸道“阿琐刚从乌河救回家中时,叔权曾与我说过阿琐死而复生,忆及当初在襄阳的见闻,是以有此疑虑”

      夏侯称道“阿兄你在襄阳见到的是大活人凭空消失,众人认定那人是个妖孽也是基于此点,这跟阿琐又有何关系?”这个兄长,多少年前那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能记那么久。

      “叔权有所不知,襄阳那妖孽也是个女子,她凭空消失后,我曾听当地人言道,她本是良家女子,某天到山中采樵失足跌落悬崖,她家里人只以为她就此死在崖底却不曾想几天后此女突然出现,装束怪异性情大变,连家人也不识得,一回家就动手打伤家中姊妹,又差点烧了房子。家人慌忙将她寻了户人家嫁了,倒也平安无事地过了些时日。几年之后,我到襄阳司马徽先生处求学,襄阳城天现异象,有铁鸟飞于空中,形巨如屋,翼长如树,众人见之皆惶惶而逃,独见此女喜形于外,朝着铁鸟手舞足蹈不住呼唤,忽而铁鸟腹下冲出一道红光罩在此女身上,此女就便灰飞烟灭,连同那铁鸟一起凭空消失了。襄阳城里的人见此异象纷纷议论,有识得此女的,便说起她早年死而复生之事。说这是天降迦楼罗剿灭妖孽,也有人说那铁鸟是这妖孽召唤而来的坐骑,否则哪有妖孽见了来剿灭自己的神鸟还会喜形于色。众说纷纭,莫一是衷。”若是有一日,家中这妖孽也召唤出一只大铁鸟来,红光乱照,家中众人性命岂不危矣。

      夏侯衡虽知二弟不会说谎,却也不信朝夕相处的妹妹是被人驱符役鬼的妖孽,便道“即便如此,仲权你又从何认定阿琐也是妖孽?”

      “她们皆是死而复生,生还之后同样性情大变”

      夏侯称听他说完辩解道“自我将阿琐从乌河带回,她从未做过一件危害夏侯家的事,阿兄如何能将她与那襄阳妖孽同等视之?阿琐溺水乌河,伤及神智,总有些事情记不得。她历经丧乱,死里逃生,性情又怎能与从前一样。不管怎样,我始终不信阿琐是你说的那种妖孽”

      “那她为何问你要许都内城图?为何在短短一年内就能识得这许多字?若非妖孽又怎会突然知道这许多又忘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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