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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书阁 现在起她决 ...

  •   碧瓦青青,覆了雪,冬阳一照显得晶莹剔透,熠熠生辉。有融化了的雪水顺着瓦沟淌下,叮咚作响。

      魏琐负手站在院中,望着屋顶的雪。自踏郊回来后,这日子是一天暖过一天了。百无聊赖地低头踢一脚雪,夏侯衡这小子出去了那么久,也不知何时回来,他能顺利把曹丕拐回来吗?
      原来今日是夏侯衡与曹丕约定一同去给郭嘉赔礼道歉的日子。魏琐本想跟着一起去的,昨日二人正在饮茶,魏琐向夏侯衡提出一起去的要求后,夏侯衡听了立马变身唐长老:“你怎么可以跟着一起去,在姨母家遇见那纯属意外,上次一起去踏郊可以假装你事先不知道有其他男子同去。这回我要去的是郭军师家,你有什么理由明目张胆跟着去一个及冠男子家里瞎逛,虽然你尚未及笄礼法上也暂还说得过去,可子桓在军师家见到你会怎么想?……扒拉扒拉扒拉”

      “阿兄,别说了,我不去就是了”再让他说下去,她不保证自己手中的茶盏不招呼到他脸上。

      “扒拉扒拉扒拉扒拉……”

      “阿兄,我不去了,别说了”忍耐忍耐忍耐

      “扒拉扒拉扒拉扒拉……”

      “阿兄我错了,你别再说了”青筋隐隐暴起

      “扒拉扒拉扒拉扒拉……”

      ‘啪’地一声,魏琐手中的茶盏最终还是飞到了夏侯衡的脸上,也成功按下了消音键。

      积雪映着日光,莹然刺目,看得久了不由有些眼酸。魏琐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有侍婢上前轻声提醒“士女回屋去吧,雪看久了眼会盲的”

      魏琐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并向身后的侍婢吩咐道:“萱草你去前院打探一下阿兄回来了没有”

      被唤作‘萱草’的侍婢应了声‘诺’起身往前院而去。魏琐看着萱草跑远的身影,想起了被罚去柴房的娟儿,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不久前也是这样一个上午,她被自己遣去找阿称,然后因为自己和阿称的打闹被叔母罚去了柴房。对于此事,魏琐心中是内疚的,娟儿是因为关心自己的安危而被罚的,凡是有点良知的人都应该为她做点什么。魏琐打定主意,便让人叫来了管家。

      “那娟儿如今可还在柴房?”魏琐向管家问道

      管家摇头“已经不在了”

      “哦,去了何处?”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被人悄悄弄死了?不至于吧,她既没犯什么大错也没有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应该是自己脑补过多了。

      管家道“到大郎君院中去了”

      呼!果然是自己脑补过多了,魏琐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娟儿为何会到夏侯衡的院子中去,可在夏侯衡跟前,应该要比在柴房好得多,她也就放心了。

      “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遣走了管家,魏琐坐在窗下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打发时间。正看到汉文帝宠信邓通那段儿,便听见急切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魏琐抬头,只见萱草匆匆走进门,来道魏琐跟前:“士女,郎君他回来了”
      不等魏琐发问,萱草便接着说道:“一同来的还有司空府的二公子,他们身着箭袖胡服,腰挂弓箭,好像是刚打猎回来呢”这倒是个机灵的,知道主人想听什么。

      “走吧,咱们到书阁去”魏琐向萱草说道。

      萱草是个机灵人,可她想不通士女为何要到书阁中去,明明自己都说了郎君他们身着胡服,一副练武的架势,怎么会到书房去呢?

      魏琐见她一脸疑惑,便道“别想了,到了不就知道了”

      阿兄既然将曹丕这小子拐回来了,那么自然会让自己与他‘偶遇’的。可这‘偶遇’的地方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派人来通知自己?
      前厅和侧厅都是用来接待客人的,一般没有夏侯渊和丁氏的吩咐,她一个未嫁女子是不能主动往前凑的,夏侯衡不会那么傻把他安排在那儿等自己。后院花园什么的,范围太大,不是每回都能像上次在丁夫人家里那样的偶遇到的。夏侯衡也不可能把曹丕这样的客人领到自己的小院里招待。于是,只剩下书阁这么个地方可以碰碰运气了。

      夏侯家的书阁位于侧厅之后,中间隔了个小小的庭院,本是种了迷迭香的,只是天寒地冻,被雪给盖住了本来形态,瞧不出这院中所植为何物。魏琐绕过侧厅,带着萱草穿庭而过,进了书阁。

      乱世之中又是武将之家,虽说是书阁,却并无多少藏书。四五个书架一立,全部书摆上去,还空了半架子。上头放的多是兵法谋略一类的,魏琐找了半天才从架上抽出一卷《诗经》。

      《史记》是不能再看了,当着曹丕的面儿看‘佞幸列传’她以后就再也不用见曹丕了。既然丫是一文艺青年,那就投其所好,看点文学类的吧。唐诗宋词这时代还没有,汉乐府太陌生,楚辞离骚什么的又太基情容易暴露腐女本质,还是看看诗经吧,关关雎鸠,青青子衿什么的还是背过一两首的,起码可以装一下。
      命萱草燃了熏香,魏琐走到窗边小案旁跪坐下来,慢慢翻起了书。炉中熏香燃到一半的时候,魏琐的国风也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便在此时院中有脚步声响起,没走两步脚步声便停下,只听一人问道:

      “伯权,你这院中种的可是迷迭香?”声音清朗悦耳,好像是曹丕的。

      “如今院中被雪盖得一片浑白,子桓你是如何看出这其中种了迷迭香的?”这是自己阿兄无疑。

      “香自屋中而来,虽然制过,却还是能辨出的”

      “也可能是买的亦或者是别人送的,如何肯定是这院中所种的迷迭香制成的”

      “香无陈味,当是新香而非陈香。此香醇而无酸,今岁天旱而少雨,于今年所制之香皆是如此。香中另有一番清冽寒凉之气,所以这香应是秋来之时采下,冬至之时制成。若从其他地方运来,一则时间不够,二则途中多少会沾惹风尘灰土,不会有此清冽之气。所以这香只会是这府中所制”

      “那也可能是别的院子种了迷迭香,制好了送来此屋用,你又如何肯定是这院中种了迷迭香?”

      “此院甚小,若植桑槐则越窄。种兰梅又显得单调,也只有迷迭香这种灌木合适种在此处”

      “就这刚跨进院的功夫你就能想出这许多,佩服佩服”

      “柏权过誉”

      “哈哈哈……”

      二人说说笑笑,缓步走过庭院,推开书阁的门。少得可怜的藏书让空旷的室内一览无遗,曹丕的视线自那寥落的书架上移开,只见轩窗之下小案之上,燃了炉熏香,一缕青烟自炉中冉冉直上。案后有一人捧书跪坐,侍女躬身侧立一旁,听到门响,那人自袅袅烟雾中抬起头来,眼波流动,不偏不斜,正好望进了曹丕的眼里。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对,怔然片刻,皆各自移开。魏琐别开头,她是想要追曹丕没错,可是刚刚那情形实在凑巧得有些恶俗了,跟在晋江看过言情小说上写的一样,这样不好,不好。抚平心绪,魏琐起身向曹丕和夏侯衡走去,行礼道:“见过公子,不知公子与阿兄要到书阁来,有碍清听雅视,还望公子见谅”

      曹丕端详着眼前之人,今日她身着嫣红直裾锦缎深衣,玉簪束发,修饰眉目,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想起上回踏郊时她着急地解释自己不善妒,此次伯权极力邀他过府又那么巧在书阁遇见她。曹丕瞟了夏侯衡一眼,满眼质问。你小子什么意思?夏侯衡挑了挑眉,笑得含蓄而别有深意。成全你小子呗!
      曹丕回礼笑道“姝子言重,不请自来该是我唐突佳人才是”她在丁夫人府外与在高阳山梅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她那时是在装傻吗?几日一别,他虽还想不明白她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但却是乐于见到这种转变的。
      适才那狗血而煽情的对望将魏琐震得无暇他顾,直到此时二人互道寒暄,魏琐这才注意到两人穿着,确如萱草所说,箭袖胡服,腰挂长弓。绛色胡服穿在曹丕身上,越发称得他唇红齿白,英气勃发,将侯门贵公子的骄矜与沙场男儿的英气融合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魏琐看着曹丕这身装扮啧啧叹道,穿那么少,也不怕感冒!!!她从自己小院来书阁之时可是披了披风的,这两人倒好,穿那么单薄就跑户外打猎去了,也不怕感冒着凉吗?
      “阿兄你们这是打猎去了?”魏琐向夏侯衡问道
      “可不是吗”夏侯衡答,表情颇为无奈。
      “虽说近日来天气暖和了不少,可这雪还没化完呢,天寒地冻的,怎么想起来要去游猎”天寒地冻的你们不也想起来去郊外踏雪吗?
      “谁知道子桓在想什么,自军师家出来的时候说是想要去猎头白狐,我俩儿换了衣服便驰马往林中而去,结果狐狸没找着,兔子山鸡倒是猎了几只”夏侯衡说完斜了曹丕一眼,对于他没事奔林子里找冻的行为非常不满。
      “阿兄你打的?”魏琐有些不信,难道夏侯家的三兄弟都是神箭手吗?夏侯称射虎,夏侯衡射兔子,难道神箭手的年龄与杀伤力成反比?
      “哪能啊,都是子桓猎的”
      魏琐将疑惑的眼光转向曹丕,她之所以怀疑夏侯衡的能力,那是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曹丕会骑射。虽然电视剧上的曹丕也是上战场的,可自从见到本尊之后,她对曹丕其人的认识就是富二代加文艺青年,全没想过他还会骑射武艺什么的。
      曹丕见她疑虑的目光,好似不信自己能猎到这些东西一般,谦逊一笑道:“确是丕所猎得,可惜天寒未能再见那天的雪狐,否则定能为姝子添上一件狐裘”不管是狗还是狐狸,女人喜欢动物,不都是喜欢他们的皮毛披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吗。曹丕原以为没能猎到雪狐阿琐会失望,谁知她关心的却不是狐裘,只听她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公子你,很擅长很喜欢骑射?”

      曹丕还没回答,夏侯衡抢先道:“那当然,子桓六岁知射,八岁能骑射”说完手肘一拐捅了捅身旁的哥们,打狐狸什么的原来是为博佳人一笑啊,早说就是了嘛,没事儿,虽然狐狸没打到,兄弟我还是会帮你在妹妹面前多美言几句的。

      那些兔子山鸡还真是他打的?看不出来啊,曹丕居然还会射箭。魏琐听完夏侯衡的回答,心道糟了糟了,这货不单是文艺青年,还特么文武双全啊,爱好文学,熏香以及骑射。都不她擅长的领域啊,两个人的差距那么大,找不到共同语言,让她的倒追大业从何着手啊?
      其实魏琐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且不说曹丕作为曹操的儿子,兴趣爱好广泛那是肯定的。只说魏琐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突然被扔到一千八百多年前,她想要和这个时代的人找到共同语言言从而心心相印,心意相通,你侬我侬……,那是不可能的,是做梦都不会梦到的事。一千八百多年,思想鸿沟得有多深,那绝对不比马里亚纳海沟来得浅,哪里是克服了现代女性骄傲的婚姻观就能填平的。
      魏琐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也完全是基于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出发,准确点来说是基于一个现代女屌丝的思维。在她眼中曹丕就是个高富帅,女屌丝要想逆袭高富帅还能靠什么,自然是让他对自己感兴趣从而爱上自己,别说她幼稚,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也别说她傻,那不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就没发生过此类事件吗,你见过现实中那个高富帅迎娶灰姑娘了?从一个现代女人的思维出发,她的落脚点是对的,可是,她搞错了时代背景,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朝,这儿是东汉,是一个烽烟四起群雄逐鹿的年代。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只是一件财产,可争夺可转移可赠送。所以,一个男人若是看上了一个女人,压根儿就与共同语言什么的没关系,他只要你长得漂亮就可以。当然,这只是大部分情况,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比如夏侯渊与丁氏。
      夏侯琐有一张好皮面,海棠颜色,星眸皓齿,也算是一古代白富美。可这样一幅好皮囊里装的却是魏琐这个女屌丝,上辈子相貌平平的她即使换了女神的好躯壳,行为处事依旧是屌丝的思维和做派,不懂得发挥相应的资源优势——多放电少说话,以此来实现事半功倍得倒追效率。多放电不解释,少说话自然是因为她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闲话少扯,但说此刻魏琐一脸丧气的样子叫曹丕与夏侯衡二人看了,很是大惑不解。
      曹丕道“姝子面有郁色,可是身体不适?”柏权说自己精于骑射何以叫她如此难过?女子不喜骑射者甚多,但却仰慕箭无虚发的英雄,不该是这种表情啊。解释只有一个——身体不适,至于身体为何不适,要么病了要么癸水来。当然这么有失风度的问题他是不会问那么具体的。

      夏侯衡听曹丕这么一说,也道:“我与子桓来此找本书,阿琐你若是身体不适便回去歇着吧”

      “没,没,就是有些口渴了”说完转头吩咐萱草:“去拿些水与冻柿子来。”虽然道路曲折坎坷,但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萱草应声而去,魏琐道:“适才失态,叫公子见笑了”
      曹丕道“姝子无恙便好,何来见笑之说”
      夏侯衡道“阿琐你不问问子桓喜欢吃什么果品,便让侍婢去了?”
      “确是我疏忽了,这时令只有秋时冻的柿子,不知可合公子口味?”
      曹丕道“诚如姝子所言,这个节令并无甚好的果品,客随主便就是了”
      魏琐正要说几句客套话,只听夏侯衡哈哈笑道:“子桓你别听她的,这丫头不爱吃柿子,每逢客来,她总是把柿子拿出来招待,巴不得你们把柿子全吃完”
      魏琐无语地瞪着夏侯衡,阿兄你这样拆台好吗?你这样会让你未来妹夫质疑我的人品的。
      “别瞪我,除了柿子不是还冻了葡萄吗?你只让人拿柿子来,不都因为阿琐你爱吃葡萄吗?”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魏琐立即炸毛:“你还好意思说,前天就是你偷偷把葡萄全吃完的!!!”她确实喜欢吃葡萄。
      “葡萄甘而不涓,脆而不酸,冷而不寒,味长多汁,除烦解渴,无怪姝子会喜欢。”曹丕笑看着眼前这为了葡萄而暴跳如雷的女人。
      魏琐听到那串跟广告词一样的形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事,也不再冲夏侯衡发火,站在原地愣了,转头试探地问道:“公子喜欢吃葡萄?”听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感受真实,形容贴切,若非喜欢吃葡萄又怎会有如此真切的感受。
      曹丕点点头“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魏琐激动得手握双拳,仰头宽面泪。尼玛,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终于让她找到跟曹丕一样的共同爱好了,咱都是葡萄发烧友啊,早说嘛。
      “我也喜欢”魏琐抹掉眼角的小泪花,接着说道:“我们真是志同道合臭气相投一丘之貉英雄所见略同啊!”
      夏侯衡与曹丕听完这话,额角俱都挂满黑线。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成语就不多做吐槽了,这货怎么把自己比做英雄呢,她不是个母的吗?雄毛线啊雄。
      便在此时,萱草与另一个侍女手端托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只见一个托盘中盛了冻柿子,另一个托盘里是一瓯水。
      魏琐厌烦地瞥了一眼冻柿子,吩咐萱草道“将冻柿子拿下去,盛两壶葡萄酒来”喜欢葡萄的人怎会不爱葡萄酒呢,看什么劳什子的诗书,装狗屁的文青,你瞧瞧他们俩这都什么破表情,从现在起她决定走简单粗暴的战略路线——灌醉拖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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