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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妖孽(下) ...

  •   夏侯称争道“她一介女子,哪里知道内城图是何用处?你何故总要借此疑她”

      “那识字读书之事又作何解释?”夏侯霸咄咄不让。

      “识字学书本是各人天赋不同,自有快慢之别……”夏侯称话未说完,只听夏侯渊道:“够了,都别吵了”

      夏侯称见父亲发话,便打住了话头,夏侯霸却接着讽刺道:“照你这么说,她在乌河中泡了回水出来,倒是变得聪明伶俐了,从前十天也学不了一个字现在一天便能认百十……”

      又是‘啪’地一声响起,夏侯渊直接将腰间的宝剑砸到案上,盯着两个儿子,怒道:“我让你们别吵了,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兄弟二人见父亲发怒,一起噤了声垂头不语。只听夏侯渊接着说道:“正如叔权所言,阿琐虽伤及神智,性情有变可却从未做过危害夏侯家的事,妖孽一事,休要再提。”内心深处,他实不希望兄长遗留下来唯一血脉再出事。

      夏侯霸尤自不甘“可是父亲……”

      夏侯渊扬手:“我说了此事休要再提”止住儿子的话,夏侯渊转头向丁氏道:“此刻只说阿琐与二公子之事,夫人你是如何看法?

      丁氏双眉紧蹙,尤未从夏侯霸与夏侯称的争执中回过神来,二儿子说得字字珠玑,叫她无法辩驳。可小儿子说的也并非不无道理,她一时也不知该信谁的好?及至丈夫问她话,她方才回神:“夫君适才说什么?”

      “我问夫人对阿琐与二公子之事如何看?”夏侯渊叹气,朝底下两个儿子瞪了一眼,两个小兔崽子吵什么吵,瞧把你们母亲烦扰的。

      丁氏听罢舒眉一笑,在谈论过‘阿琐是个会威胁全家性命的妖孽’这样骇人听闻的话题后,相比之下‘阿琐跟二公子勾搭上了’这样的问题简直轻松愉快得跟坊间八卦一样了。丁氏对大儿子夏侯衡道:“伯权,你老实说,阿琐对那二公子是何心思?”若是阿琐不喜曹丕,纵是家世再大权位再高那也没多大意思,这女子嫁人终还是要找个心仪的才能过得长久。

      夏侯衡见母亲问得直接,不知是否该照实说,也就含糊道:“虽是子桓对阿琐有意,但我瞧阿琐也是不拒的”说完抬眼偷瞄父母的脸色,还好,没有怀疑也无甚异常。要是让他们知道其实阿琐不只不拒还很主动,父亲座前的那张小案会不会被拍碎?

      丁氏道“若阿琐也中意那二公子,他俩要在一起其实也未尝不可,只是私下相会终究不妥,传出去总是于阿琐名声不利。还是早早定下亲来的好”虽然曹家那小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若是自家侄女喜欢那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夏侯渊道:“夫人所言极是,只定亲之事似乎言之过早,我们尚不知司空是何想法?按伯权所说,二公子自是属意阿琐,可司空对阿琐,对阿琐的病会怎么看,我们还未可知,定亲一事还是等见了司空再说吧。如今阿琐还未及笄,传出去虽不好听,但礼法上也算说得过去,我们先看看再说,等过段时间二公子回许都了,兴许就忘了这回事也说不定”且不说司空是何想法,就这曹丕对阿琐而言,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以待还未可知。现下二儿子已经认定她是妖孽附体,当年襄阳见到巨铁鸟的人何其多,难保有一天会有人说与司空听,到那时司空和二公子会对阿琐作何想法?若阿琐真嫁给曹丕,究竟是娶还是纳,是妻还是妾?

      丁氏见丈夫叹气,以为是自己的冒失惹得夫君不悦,便道“夫君言之有理,是妾身考虑不周了。幸得这是在颍川,我让府中的人仔细些,别乱嚼舌头就是了”

      夏侯渊道“有劳夫人了”话音方落,有军士自厅外而来,向他报了些军中事宜,夏侯渊带了夏侯霸自往军中去了,留下两个儿子在家。说是让他们休息几天,实则是让夏侯称看紧阿琐。丁氏是家中女主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阿琐,夏侯衡有制造‘私会’的案底,信不过。还是留下夏侯称,帮忙看着点的好。既然大儿子和小儿子都留家里,“仲权你也在家歇着吧!”

      可夏侯霸不愿,梗着脖子硬声道“霸愿随父亲到军中去”你们都不信我所说的,我何苦要在这里自讨没趣。与其在此要替那妖孽瞎操心,还不如到军营中去,眼不见心不烦。
      夏侯渊见他如此也不勉强,与夫人道了别,带上夏侯霸一同往军中去了。

      魏琐一觉醒来,出了小院,只见夏侯称站在那儿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不由奇道“你今天没吃药?”

      夏侯称疑惑道:“好好的我吃什么药”

      “好好的你摆这么副怪脸给谁看?”

      “我哪里怪了?”

      “下巴指天,歪嘴獠牙,眼白对人,皮笑肉不笑,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照?”魏琐认真建议道。

      他故作伤心道“真有你说的那么丑?”夏侯称脸色是有些古怪,可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他如此相问自是明白阿琐在夸大其词,一时也起了玩闹的心思,想看看这个妹妹接下来会如何说。

      魏琐也知他是在开玩笑,却仍是坏心眼地正色说道“还好,只比我说的要丑上一点点”说完却绷不住脸,‘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夏侯称作势向魏琐的脑袋上打去,笑骂道:“好你个狠心的丫头,有你这么气人的吗?”
      魏琐不偏不躲,伸手去挠夏侯称的咯吱窝“阿称你这小子,莫名其妙地摆出一张臭脸给我看,此刻倒还说起我来了”魏琐手下加劲,痒得夏侯称哈哈哈大笑。
      夏侯称边笑边喘道“我说……哈哈……你这么……胆大妄为……欺辱兄长……哈哈……待会子桓见了……哈哈……看他以后还睬不睬你”
      魏琐闻言住了手,退开一步警惕地盯着夏侯称:“你小子知道了什么?”

      夏侯称整了整被魏琐扯乱的衣襟:“哼。你跟子桓在宴席间眉来眼去,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啊!大家都知道你们有猫腻了”

      魏琐眉毛一拧,如此说来,叔父和叔母岂不是也知道了“叔父叔母怎么说?”就是互相扔了几把秋天的菠菜,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母亲说你若是中意子桓,便早早地把亲事定下来好了”说完坏笑着看向魏琐。果然见这妮子喜上眉梢地追问“真的?”

      “是真的”夏侯称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微笑,朝魏琐点了点头。
      噢也,本来还在担心被夏侯渊和丁氏发现了会跟她灌输礼法啊名声啊什么的,从而阻止她追求曹丕。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现在的情况是,在除了夏侯衡外,自己又地收编了两个助攻?

      在魏琐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的时候,夏侯称凉凉地说道:“可父亲说了,还不知道司空大人是怎么想呢,定亲之事就先不要提了,为了防止你们私下相会一不小心铸成大错丢尽家族脸面,特地让我留在家中看着你们,连军营都不用去了,啧啧啧”

      汗!怎么忘记这茬了,这旧社会婚姻的真谛奥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家长辈是同意了,可曹丕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这追到曹丕还不算完,还得摆平他爹他妈。可这曹操是那么好摆平的吗?天将降大任于她魏琐,必先追到曹丕,再死磕曹操……

      魏琐甩了甩头,这等任重道远的事还是等以后见到曹boss再慢慢想对策吧,此刻还是先巩固好与曹丕的感情基础再说。
      “你说‘待会子桓见了’,难道曹丕今天要来?”她可没漏听夏侯称刚刚‘娇喘’的关键。

      “是啊”

      “他不是昨天才来过吗?”虽然曹丕能来她挺高兴的,可他这样天天往夏侯家跑真的没问题吗?

      夏侯称白她一眼,子桓能来这不正合你心意吗,问那么多干嘛“子桓的弓落下了,来信说今日朝食来取”

      朝食?难道曹丕还要来再蹭一段饭。由于上一辈子不好的相亲记忆,魏琐总觉得饭桌不是个谈感情的好地方,昨天的宴席上有夏侯渊丁氏在,她和曹丕两个人也仅限于眼神交流,这才没有出什么乌龙。要是等会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又犯二了怎么办?
      “那个,曹丕他会不会在我们家用朝食?”如果在的话,要不自己就先吃了,等会曹丕来就不用吃了,他们还是直接进入花前月下的恋爱环节吧。虽然饿着肚子不好受,但是……管他呢,反正自己吃饱了。
      “这个,倒也没听子桓说起”见魏琐一副别别扭扭,欲言又止的样子,夏侯称好笑道:“先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害羞了呢?”
      额,虽然不好意思跟害羞是个近义词,但此刻魏琐的不好意思开口,绝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这事儿说出来有些掉份儿“要不我们先吃了吧,他昨天就来我们家吃了一顿了,今天就别让他来蹭饭了,能省一顿是一顿啊”
      这话才说完便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道:“阿琐妹妹恁地吝啬,竟舍不得予丕一顿吃食”

      这尼玛需要来得这么巧吗?魏琐闹了个大红脸,也不知该怎么跟曹丕解释。后世有个俗语叫‘说曹操曹操到’,可那说的不是你老子吗,曹丕跟着凑什么热闹。你说说,他们老曹一家的体质怎么就那么特殊呢。魏琐在心里吐槽着,贝齿轻咬下唇,想不到合适的说辞来化解这样尴尬的场面,只得红着脸站在原地,急得几乎跳脚。
      便在这时夏侯衡自曹丕身后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阿琐说得没错啊,子曰‘礼尚往来’,子桓你整天来我们家蹭吃蹭喝,也不见你回请一顿,”夏侯衡说完,眼神在曹丕与魏琐之间转了几转,笑得暧昧,偏头小声对曹丕道:“什么时候阿琐也到你府上做顿朝食呢?”
      他说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三个人听见,夏侯称听罢眉毛一拧,虽说父亲并不反对子桓与阿琐来往。可阿兄这话还是说得太轻佻了些。曹丕如何听不出夏侯衡的言外之意,却是面色不改,眼梢向那吝啬的少女瞥去,但见她双颊飞满红云,低头不语。自识得她以来,她都是莽莽撞撞直来直去的,何时有过这等小儿女情态。曹丕唇角溢出浅浅的笑意,似回答夏侯衡的话又似喃喃自语:“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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