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将军好白（上）》耿笑狸

16、相亲（下）

　　目送二人离开，魏琐咧嘴一笑。太好了，电灯泡都走光了，终于只剩下她和曹丕了。魏琐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先从哪个话题聊起呢，天气还是健康。据某部电影上所说，这是最安全的两个聊天话题，可她现在要的不是安全，而是突破。
　　“哀其志，悯其遇也”就在魏琐绞尽脑汁地思考聊天话题时，曹丕望着郭嘉隐没在梅林深处的青衫衣裾轻声说道。
　　魏琐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问道“‘悯其遇’好理解，为什么要‘哀其志’呢？这跟军师的志向有什么关系吗？”好了，不用她废心找话题了。
　　“军师情长，数十年如一日，也可算是矢志不渝了”
　　“可他不是照样娶妻生子了吗？怎么还算是矢志不渝，至多算是多情吧！”难道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只要心中想着初恋，哪怕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该算做专情？
　　曹丕不解：“可这人总是要娶妻生子的，这二者之间并无矛盾啊！”
　　“怎么不矛盾，矢志不渝说的便是不能改变最初的想法和志向，军师若是喜欢那位赠笳的女子便不应该娶妻，娶妻便是从行动上背叛了当初的志向，又怎么能算矢志不渝呢，志向这回事不单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就过了的，要落实到行动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别说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请每一年的情人节都准备好蜡烛和皮鞭叫我女王就好。
　　只听她接着说道“再者，他娶了妻心中又想着另一个女子，岂非对其妻不公？”
　　曹丕皱眉，脸色有些不愉“女人善妒也不是没有，可像阿琐你这样的倒真是少见，连在心里想一下都不可以，那要是再纳几房姬妾，依你之见岂非天理不容？”

　　曹丕话刚说完，魏琐心中咯噔一下，完了，只顾顺着他的话题说，都没注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已经被贴上‘善妒’的标签了，以后还怎么发展，谁会愿意娶一个善妒的女人？为什么要聊这个话题呢，蠢死了，突破不成反倒被撵进死胡同了。补救，得立即采取补救措施，魏琐在心里想着，当机立断出口成章口不择言：“其实我一点也不善妒，我就是学术性地定义一下‘矢志不渝’这个词而已。请不要把我跟善妒划等号。”只是一味地否认自己的污点，这样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啊！得从自身的优点来进行辩解，于是魏琐将自己原来的三观塞进垃圾桶，认真地看着曹丕说道：“其实呢，这女子所嫁之人也不需他有多情长，只要有才华便好，世人所言才子佳人便是如此了。若是个个女子嫁人都以专一情长为标准，这后院就永无安宁之日了。这善妒与否其实关键是择偶标准的问题嘛，若是你一开始便不是冲着他的情而是冲着他的才华而去，那他娶再多姬妾想再多的人也不会减少他的一分才华，你也就不会去在乎了。既然不在乎又何来妒忌。所以，情长什么的只是附加条件，我更看重……，哦不，一般女人更看重的是男人的才华”你够了啊，还有点节操没有？还要脸不要？说出这话来，这不是丢现代女性的脸吗？

　　魏琐狠狠地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幸好曹丕的脸色缓和了些：“重才不重情，此等想法倒是不俗，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其实我情和才都不重，我看中的是你的钱和权以及潜在的增长值，我会说吗？她当然不会，魏琐微微低头开启淑女模式，轻声道：“平时书上看来的”
　　刚才还像只麻雀一样扑腾着叽叽喳喳地解释自己不善妒，此刻又低头作鹌鹑状，曹丕看着与方才判若两人的阿琐，心知她在说谎，当下也不点破，只道：“哦，不知阿琐妹妹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阿琐妹妹’，很好，从称呼上来看，自己与他的关系更近了一步。魏琐一边在心中肯定着自己的努力，一边报出书名“《史记》”。原以为这样说会显得自己有文化一点，毕竟连夏侯渊都说多读点史书也是好的，谁知魏琐这回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曹丕听罢，眼珠一转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当即故作深思道：“许是我太久不曾读《史记》，我怎么不记得《史记》里有讲述女子择偶的卷章，不过既然阿琐妹妹说有那是肯定假不了的，只不知在哪一卷呢”
　　这个……，《史记》这书她就是当成耽美小说来YY的，除了‘佞幸列传’和‘陈胜世家’她就没看过其他的啊，她怎么知道史记里哪个章节是教人相亲钓凯子的？
　　魏琐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着怎么把砸到脚上的这块石头给踢开“兴许是司马相如传”虽然没读完，不过司马相如勾搭卓文君的事还是听说过的，卓文君既然能跟着一穷二白的穷屌司马相如私奔自然是为了他的才华。只不知《史记》里有没有给司马相如列过传。
　　曹丕听魏琐说道司马相如，当即摇头道“司马长卿劝百风一，虚而无实。然其辞赋靡丽，华之一字确然不假，但这才嘛，便有待商榷了”
　　魏琐见曹丕对司马相如一副不怎么样的评价，全然不提二人之前聊的话题，心下琢磨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文艺青年，喜好文学。可惜自己文学上的造诣太差，来之前也没有多背几首诗词待用，不然倒是可以以此为突破口，找到共同话题，从而产生心灵共鸣，然后心心相印，你侬我侬，身心交融……
　　“阿琐，阿琐”曹丕叫了两声才将魏琐从自己的脑补中唤回神来。
　　“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她刚刚走神，就没听清曹丕说了什么
　　“文君亡奔相如，当垆卖酒，你对此事如何看法？”
　　有了前两次的前车之鉴，魏琐没有立即回答曹丕的问题。
　　卓文君在遇到司马相如之前已经订了亲，只不过人还没嫁丈夫就死了，这个故事背景魏琐在很多小言上都看过的，现在的问题是对于这个勇于为爱情牺牲一切的女人，她是该顶还是踩？如果她支持卓文君跟司马相如私奔，曹丕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如果她不支持，那么前面自己以才择君的理论就有些站不住脚。不管怎么回答都有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
　　正在魏琐两难之际，忽有一物自梅树下钻出出，身长约一尺，浑身毛发雪白，小嘴尖尖，一双琥珀色的眼珠乌溜溜地盯着眼前两人，甚是灵动。
　　“博美”魏琐大叫一声朝着树下的犬科动物扑过去。真没想到这山头会有博美犬，抓回去当宠物多洋气啊。
　　“小心，那是雪狐，会伤人的”曹丕说着伸手拉住作势向前扑去的魏琐。雪狐受了惊吓，毛茸茸的尾巴跐溜一扫，掉头往林中钻去，雪白的皮毛是最好的掩护，魏琐挣脱曹丕的手转头再找时，那雪狐已不复再见，唯余雪地上一行长长的梅花爪印向着深深梅林延伸而去。
　　“跑了！”魏琐望着地上的爪印闷声说道，本想逮回去养起来的，就这么跑了好可惜啊！
　　曹丕看她一副失望的样子，问道：“你喜欢狐狸？”
　　魏琐摇摇头：“我喜欢博美”见曹丕一脸疑问，魏琐解释道：“就是长得有点像狐狸的狗”

　　曹丕听罢不作声，凝神立在一旁，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低垂的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你二人在此说什么？鄙人能听否？”夏侯衡打趣的声音远远传来，魏琐转头，二十步开外只见夏侯衡一人缓缓走来，却不见了郭嘉。

　　曹丕不答，待夏侯衡走得近了方笑着问道：“军师人呢，怎么不见他与柏权一起回来？”
　　“军师说他累了想先回去，我便将他送到山下，命人先送他回去了”
　　“原来如此，我与令妹方才还说起军师情深一片，着实教人感慨”
　　“是吗？”夏侯衡有些不信地看了看魏琐，和这丫头探讨这问题，她能听懂吗？“阿琐你没说什么胡话吓到二公子吧！”
　　魏琐看到自家阿兄那不信任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么琼瑶的话题你能hold住吗？“说了一些，我与二公子探讨了当朝女子的择偶标准到底是重才还是重情？以及避免女子善妒的可行性方案讨论，当然，你妹妹我绝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不好意思东汉的女同胞们，你们被代表了。
　　夏侯衡听她说完点点头道：“看出来了”，这不明显又说胡话呢，可想而知刚刚跟二公子都说了些什么。虽然时间久了，夏侯衡也能勉强听懂她说的那些陌生名词究竟是何含义，可子桓他能听懂吗？夏侯衡看看曹丕又看看魏琐，用眼神质问她，你不是说你自己能行吗？你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解释你不善妒，这意思还能更明显点吗？就你这满嘴跑胡话的脑子，要不是子桓眼神有问题，给你一百年你也泡不到子桓？咦，自己为什么会说‘泡’这个字，完了完了，平时听胡话听多了自己也开始说胡话了，夏侯衡懊恼地敲着自己的额头。虽然吧他就是在心里自己叨叨，这压根儿就没说出口的胡话依然叫夏侯衡很懊恼，懊恼得恨不得把自己的额头敲出个洞来。
　　曹丕看着柏权先是左瞅瞅右瞅瞅，在自己和阿琐之间不知看了几个来回后，又瞪着阿琐看了好半响后突然敲起了自己额头，不解道：“柏权，你没事吧？”
　　“没事，他这是间歇新抽风，二公子你习惯就好”魏琐拍怕曹丕的肩，无所谓地说道。看着自己阿兄烦躁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上去排忧解难的意思，他刚刚那眼神中饱含的质问和轻蔑，她全都接收到了＝＝＋。
　　“何为‘间歇性抽风’？”
　　“没什么，一种病而已”
　　“我与柏权相识多年，竟不知道他患有如此怪病”
　　夏侯衡听到怪病两个字，终于放弃折磨自己的额头，“子桓别听阿琐瞎扯，她逗你玩呢，我不过是在思索该备什么礼向军师赔罪”
　　曹丕听夏侯衡说完，心知柏权说得没错，自己与他相识多年，从未听说他患了这种怪病，多半是阿琐调皮乱说的。瞥了阿琐一眼，曹丕向夏侯权笑问道“柏权何时去向军师赔罪？”
　　“我与军师说十日后上门拜访”
　　“如此，我便与柏权同去好了”

作者有话说

　　注：某狸没查过二丕对司马相如到底是何评价，那几个词是司马迁写在司马相如传后的，我改了一下，拿过来用了，在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