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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君许我心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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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决阔步走进清凉殿,玄玉忙行礼。江天决扶了她起来:“朕前几日因为皇后的事,所以没有入后宫,今日来看看你。”玄玉垂了头,江天决示意她坐在身边:“上次朝堂时你乔装来提醒朕,解了朕一时的困境,朕还没好好谢谢你呢。”玄玉噗嗤一声轻笑道:“我帮了皇上可不是为了皇上的感谢的,皇上若是这么客气,臣妾下次就不这么干了。”江天决揽过她,玄玉轻轻靠着他,道:“臣妾想着,阿爹当日也许可以帮皇上解围,情急之下忘了阿爹为人处世向来圆滑……”江天决叹了口气:“朕知道。”玄玉起身:“臣妾知道皇上还在烦首辅的人选,只是臣妾人微言轻,况且不能干政,不然臣妾一定为皇上想一个好法子。”江天决颇为意外:“这几日你都在为朕想这事?”玄玉点了点头,江天决着急地道:“那你告诉告诉朕,你的法子是什么。”玄玉摊开了江天决的手掌,在他掌中写了个退字。江天决看着她,一时倒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玄玉收回了手:“臣妾知道皇上不想让何太师做这个首辅,可是如今满朝文武都推举他,就说明他得人心,一个圣明的帝王是不会拂了民意的。皇上让何太师做了这个位子,他的用意您自然是知道的,如今他都这样结党营私,难保日后不被皇上抓着错处来。况且臣妾听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一个人走到了高处,就再不能往上走了,如今到了这死胡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如卖群臣一个名字,皇上何必争这一时之气。”江天决握过她的柔荑:“朕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朕再考虑考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由如此见地。说吧,要朕怎么赏你。”玄玉装作不高兴地样子别过头去:“臣妾都说了,皇上要是再这么客气,臣妾从此就不会再这么做了。”江天决笑着道:“好,那朕今天就不客气了……”却听庄公公在门外道:“皇上,端妃娘娘宫里的桂琴急着求见皇上。”玄玉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江天决不耐烦地道:“这大晚上的,端妃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桂琴在屋外听了这话,扯了嗓子道:“皇上,奴婢贺喜皇上,晚嫔主子有喜了。”江天决一听,忙起身,玄玉见他这般,面上已有些不高兴,江天决只觉得最近实在晦气之事太多,如今有喜事也是好的。玄玉叫住直往外走的江天决:“皇上,外头风大,批了衣服再去。”江天决才想起有玄玉这事,撑着她的肩:“好玉儿,朕先去瞧瞧晚嫔。”
广明宫碧波亭,端妃坐于常茵晚的边上,脸上虽是欣喜万分,其实心里如有万千根针扎着。见江天决来了,众人忙起身行礼,江天决在皇后薨逝后从未如此高兴过,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常茵晚入宫时表现平平,江天决也没来过几次,这一怀孕倒占了头筹,江天决问道:“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茵晚想了想:“特别想吃酸的。”端妃一笑:“爱吃酸的就好,吃酸的生的可是儿子,臣妾恭喜皇上了。”江天决命庄公公吩咐御膳房做了酸汤来喝,笑问:“是吗?朕今日晚上就留下陪晚嫔了,端妃就回去吧。明日朕就派专门的姑姑和丫鬟来照顾晚嫔。”端妃脸上顿时笑意全无,江天决这是开始不信她了吗:“那臣妾就告退了。”
清凉殿,玄玉默默坐于床上,用手圈着双腿,想着碧波亭此时是何等的热闹,雪饮熄了烛火:“主子早些歇着吧。”玄玉看了她一眼:“你熄这些蜡烛做什么,皇上一会儿来了,若是瞧着黑黑的,会不高兴的。”雪饮叹了口气:“主子,皇上今晚不会来了,晚嫔主子怀孕,皇上怎的也会陪上一晚。”玄玉看着她,自嘲一笑:“也是,他今日不会来了。可你也别将蜡烛全熄了,我一个人,坐在这儿,怪怕的。”雪饮看着玄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子也成了这样的人。玄玉仿佛读到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从前我不了解他时,只觉得他这个人遥不可及,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可是自从他来了以后,我觉得他就是我生活里的一部分,他就是我小时候想嫁的那个人……”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了你不睡,却在这儿说朕的闲话。”雪饮意外地看着走进屋的江天决,行礼都忘了。江天决看着雪饮笑道:“玉儿,看看你的丫头只会傻傻瞧着朕,莫不是看上了朕?”玄玉由惊转喜,调笑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妾明日就送给皇上,皇上可要封她个顺仪当当。”雪饮忙跪下:“皇上和主子就别取笑奴婢了,奴婢告退。”江天决自然地坐在了玄玉的身边:“朕瞧着晚嫔睡下了,就想着来看看你。”玄玉低了头,掩盖脸上的笑意:“皇上好没理,明日晚姐姐瞧不着皇上,知道皇上来了我这儿,该怪我了。”江天决抬起她的脸:“你这丫头,好厉害的一张嘴,朕心中想着你,你却这样说。罢罢罢,朕现在就走吧。”说着顺势起身,玄玉以为他真要走了,忙叫着拦住,江天决一笑又坐下:“朕逗你的。”玄玉知道上当了,颇为不满:“皇上走吧,臣妾今晚不太舒服就不伺候皇上了。”江天决拦住她:“你说换做了别人,一定会高兴万分,你倒是这般,到底是怎样想的?”玄玉瞧着他的脸,消瘦坚毅,泛起一丝心疼,他到底有多少事要抗呢:“君许我心因如此。”江天决一愣,旋即哈哈一笑,玄玉靠着他的肩:“皇上,臣妾想皇上这么疼臣妾一辈子,不知道皇上可不可以答应臣妾。”江天决拍了拍她的臂膀:“好。”玄玉虽知他终会有别的宠妃,也不会真的只许她一心,但是他如今这么说也就满足了:“君无戏言啊。”江天决想着她们姐妹确实比别人特殊,玄若古灵精怪,豪迈大方,但自己就永远不知道她想什么,玄玉乖巧温顺,通情达理,却远不像表面想的那么简单。
玄琛对着突然到访的华芸,想着果然如江天决所料。这华芸是当朝的户部尚书,也是德妃娘娘的兄长,兄妹俩都是爱说三道四的人,待他坐下后,玄琛先发制人:“家父身体抱恙,无法出来见华尚书,望华大人体谅。”华芸笑道:“我此次来,也不是为了看玄伯父的。”丫头上茶,华芸待众人退下后才道:“兄台这玄府如今真是清冷了不少。”玄琛知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却仍等着他开口:“前几日当差不利,被皇上责罚了,所以一直在府里养伤。”华芸嗤之以鼻道:“兄台就莫要再瞒了,整个京师都知道,皇上错怪兄台为太后通风报信,才打了你二十板子。”玄琛装作并不知晓此事:“一派胡言,没想到华大人还信此等传言。”华芸叹了口气,悄悄起身,凑近玄琛的耳朵:“皇上不信兄台的办事能力,可魏王相信,况且兄台是太后的亲侄子,魏王说了,若是你能一心一意为他办事,从前种种既往不咎。”玄琛心内一惊,一直以为何太师等旧党只是结党营私,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难道幕后一直不是太后,而是魏王?玄琛一笑:“我着实不知道华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为皇上办事不就是为魏王办事。”华芸坐回了原位,体谅地笑道:“我知此事过于冒险,只是还请玄大人好好想想,后日我会再来,届时玄大人一定要给我答复,告辞。”
玄琛站在窗前,半年前的担心是对的。江天决执意裁撤魏王的军职,强召魏王回京师,给了个闲散王爷做。太后虽有不满,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这几月魏王一直称病没有上朝,在家中种种花木,江天决只当是他彻底死了心,还与玄琛笑称他这个哥哥没有此等野心,玄琛也以为真是如此。这样看来,何太师也该是受了魏王的指使,玄琛不禁捏紧了拳头,如今旧党仗着太后撑腰,于允又遭奸人陷害,江天决这儿势单力薄,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胜算并不大。
玄若瞧着雪饮将一盆败落的素心紫兰拿出,颇为奇怪,她这个妹妹,最喜欢花,如今不该是兰花败落的季节,刚想叫住雪饮,却听银雀殿派人来报,说是悦嫔娘娘身子不适。玄若虽然知道玄玉与琯悦素来不合,但自己和琯悦并没有多大的仇怨,忙令云月叫来了太医。
琯悦面色惨白躺在屋内,柳燕也着急坏了:“从昨儿开始,主子就吃什么吐什么,不知道是怎么了。”太医把了把脉,又问道:“臣斗胆问一问悦嫔主子的月事如何?”柳燕一听,想了想:“从上月就没有来过。”说着似乎懂了什么,“你是说我家主子怀孕了吗?”闻声而来的玄玉停了脚步,玄若转头看向她,倒不知说什么好。按说妹妹这段时间最得圣宠,可为何还是没有动静?琯悦得了喜讯,惊喜地不行,忙派人去告诉江天决。妃子怀孕本就是后宫的大事,一时人人皆知了。
新来秋嫔秋颜韵是端妃的表妹,如今便住在广明宫的听雨阁。听到这个消息时,两人正在广明宫的正殿内喝茶,冷笑道:“表姐你看见了吧,这些小蹄子接连怀了龙种,若是生了孩子,表姐的位子就岌岌可危了。”端妃喝了口茶,不动生色地道:“有什么可岌岌可危的,本宫这个端妃还能坐不稳?”秋嫔示意一边的宫娥们退下,道:“皇后娘娘死了,表姐可是要做皇后的人,这没有子嗣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大皇子争取到自己这儿抚养。”端妃最烦别人拿她不能再生子嗣说事,并不言语,秋嫔显然没有注意,接着絮絮叨叨:“表姐,咱们这儿的那位最近可是恃宠而骄得很,若是再这样下去,以后生了个儿子还不爬到表姐的头上?”端妃冷哼一声:“她生了儿子也最多晋为贵嫔,若是要做妃还早着呢,说什么爬到我头上,我看你还是管好你的嘴,不然涵德宫的德妃就是你的下场。何况她如今闭门不出,日常饮食都是由专门的姑姑负责,岂是你我二人能够近身的?”秋嫔指了指漪兰宫的方向:“这位不行,那另一位总可以吧。皇上并不宠她,该好下手一些,还可以嫁祸秦家姐妹,倒时让漪兰宫内里反目,简直一箭双雕。”端妃看了她一眼,秋嫔被她冷冷的眼神给吓到,却还是挤着一堆笑容,端妃心内冷哼一声:“我累了,不想再做这事了。”秋嫔颇为惊异:“表姐何时这么心软了?表姐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反正我是见不得别人在我们姐妹头上作威作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