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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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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大丧,停朝三日。玄琛在家养伤,却听门外来报:“公子,有一位公子的朋友,执意要见公子。”玄琛不解,自己往日没有什么朋友,如今又失了势,往日那些阿谀奉承趋炎附势之人自然是不会来的:“请他到外堂吧,我速速就来。”门外却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不用,你的伤还没好,自然是……我进来了。”玄琛一惊,刚想起身,却传来一阵刺痛。小厮关门退下,玄琛才轻声道:“皇上,你怎么来了?”江天决消瘦不少,目光却仍是炯炯有神:“朕有一事,想着你办。”见玄琛疑惑地看着自己,江天决坐下道:“朕知道向太后禀报的人不是你,可旧党势力太大,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朕思前想后,才想到了一箭双雕的办法。假意惩罚你,让他们觉得你已失宠,你就可以借势混入旧党阵营,为朕查出身边的奸细,必要时还可一举推翻首辅制度。”玄琛看着江天决,人人都说皇上轻狂,可谁知道他竟然有这般的城府,点头:“皇上如此信任微臣,微臣万死不辞。”江天决终是露出久违的笑容:“你既是朕的兄弟,那就不用说这些虚的。朕该回去了。”玄琛想起身,却被江天决用手势阻止:“身上有伤,就不用这些虚礼了,好好养伤,朕就不来看你了。”
江天决独自站在宣室殿,握着刻着“婉”字的玉佩,这是皇后的身前之物,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外,小夏子问庄公公道:“皇上今日没有用膳吗?”庄公公点头:“别说是用膳了,就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啊。若是再这样,龙体怎的吃得消?”小夏子默默低了头不说话,庄公公无奈地摇头,却见远处似是端妃德妃的步辇来了。忙上前跪下行礼:“皇上今日不见任何人。”端妃刚想说什么,却听后边的德妃啐了一口:“狗奴才,皇上那是伤心糊涂了,我和姐姐来看他,想劝他振作些,你竟敢阻拦我们?”庄公公不知所措,端妃叹了口气:“既是如此,那就罢了,回宫吧。”德妃十分不满:“姐姐,从前皇后在,咱们忍着,受这帮奴才的气。如今皇后不在了,若是皇上还要再立后,那就非姐姐莫属了……”端妃呵道:“闭嘴。”却听宣室殿内响起江天决的声音:“都进来吧。”德妃冷哼一声,轻轻踢了伏在一边的庄公公,大摇大摆走进宣室殿。
端德二妃进屋行礼,江天决平平地道:“起来吧。”德妃起身,刚想说什么,却见江天决冷冷走向她,德妃虽然胸大无脑,但总看得出江天决是生气了,默默往后退,江天决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不说话就难受?”德妃忙低了头:“臣妾……臣妾知道错了。”江天决扬起左手便是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说皇后的闲话。”德妃甚少见过江天决如此生气,倒地上时十分慌张,一边的端妃忙跟着跪下。江天决看了德妃一眼:“德妃华氏言行失德,着即幽禁涵德宫,无朕传召不得出宫。”德妃只得独自起身,低了头走出宣室殿。江天决叹了一口气将端妃拉起,走回位子:“告诉朕,那日你都同皇后说了什么?”端妃心内一惊,知道江天决聪明至此,总不会相信自己那日的说辞,江天决见她的神情,冷笑道:“你真以为朕那么糊涂?”端妃忙跪下:“臣妾……臣妾听到皇后的父亲获了罪,也就慌张地去禀报,事后才知道是臣妾太冲动了,又怕皇上责罚,臣妾就……”江天决垂了头不说话,端妃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江天决淡淡地道:“罢了,你回去吧。朕今日累了,不想说话。”端妃只得起身,行礼后退下。
漪兰宫,小安子从外匆匆跑进,玄若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行礼:“说说说!玄将军到底怎样了?”小安子缓了口气:“小的听说玄将军这次伤的不清,在府上养伤,不过应该明日就会上朝。”玄若着急转向云月:“那我们送些药给他,这宫中的药总比外头的要好吧。”云月无奈地道:“主子,若是别的宫里的主子知道我们送药给玄公子,肯定会大做文章。”玄若一拍她的脑袋:“不要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你差一个靠谱的丫头,我就不行每次都这么巧。”云月上次求了玄玉去拦着她,这次送药总不能再拦着,于是悄悄找了打扫的丫头红儿,这红儿是个乖巧文静的丫头,入宫也有三四年了,叮嘱她一定要在下朝时偷偷给了玄琛。
今日上朝,玄琛特意站在离江天决较远的位子,江天决也故意不问他一言,众人力推何忠良为首辅人选时,玄琛还点头表示赞同,江天决看在眼里,心内暗笑。江天决轻咳一声:“朕这几日再定夺一番,皇后薨逝了,于将军至今还在牢里,朕听说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如就将他放了,皇后停灵时还好来看最后一眼。”何忠良上前道:“老臣有一事至今未启奏,只因为皇后娘娘大丧,今日既然皇上提及此事,那老臣就要进进忠言。于将军追随先帝多年,可当年洪远起义时,于将军曾秘密与其事的刘洪远那个反贼见面。”江天决生气地一拍龙案:“你这是欲加之罪,刘洪远曾经是于允的弟子,你又怎知于允不是劝他投降?”何忠良冷笑一声道:“若是真是如此,那于将军为何隐瞒此事?”江天决一时语塞,何忠良乘胜追击,“老臣觉得,此等狼子野心之人,就该处以腰斩极刑。”玄琛默默站出来:“臣附议。”玄琛这么一起头,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附议。江天决起身:“于允有功,朕不能不记他的功,况且于允也算两朝重臣,爱女刚丧,朕便派他去守先帝的陵墓。”何忠良还想说什么,江天决已挥袖起身:“朕累了,退朝。”
红儿躲在石柱后,想将药给玄琛,却见何忠良一直紧随其后,总不能当着他的面给玄琛吧。正想着怎么办,秦睿叫住了玄琛,让他来另一边说话。玄若是他的女儿,他总不见得揭发自己的女儿,红儿悄悄跟着两人。秦睿叹了口气:“琛儿,什么为他江家卖命,其实都是说说的,你看看于允也就知道了。伯父劝你,何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别把任何一方逼死了。”玄琛正想着他这话的深意,却见另一边跑出一个宫女来,跪在自己面前:“玄将军,我家主子让我将这个东西给你。”玄琛一头雾水,拿起一看却是治伤的膏药,秦睿别过身去,玄琛接过:“你家主子可还好?叮嘱她下次别这么冒失。”红儿点头称知道了。待她走了,秦睿才转过身:“你还是放不下?”玄琛不说话,秦睿摆了摆手:“我老了,儿女的事又能管多少呢?可这是杀头的大罪,私相授受,秽乱宫闱……”见玄琛只是发呆,秦睿叹气而去,“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玄琛将药瓶握于手中:若儿,师父没事,师父知道你的心思。可我若带着你远走高飞,这一生你就只能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况且我答应了皇上,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银雀殿,红儿瑟瑟缩缩地跪在那里,琯悦一脸不耐烦:“还多说什么?我这儿少了一根白玉簪子,是前日庄公公送来的,你是不是拿去卖了?”红儿哭哭啼啼地道:“奴婢怎敢偷悦主子的东西?”琯悦示意柳燕,柳燕会意,上前便是一巴掌:“没有?没有你为何在这儿鬼鬼祟祟的。”红儿不说话,琯悦冷哼一声:“无话可说是吗?那好,偷主子的东西,送到太后那儿 ,就等着在浣衣局洗一辈子的衣服吧。”红儿慌了神:“奴婢没有偷东西,奴婢只是替蓁妃娘娘送东西给玄将军。”琯悦来了精神:“说下去。”红儿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琯悦看了她一眼:“你以为编了这段鬼话骗我,我就会相信吗?还是随我去找太后吧。”红儿一把抱住了琯悦的腿:“求悦主子体谅,奴婢说得都是真话。”琯悦弯下腰:“我瞧你也是个乖巧孩子,日后若是你家主子有甚举动,你都来告诉我,我就会当这根白玉簪子被我自己弄丢了。”红儿称是。
红儿走后琯悦问道:“这事你怎么看?”柳燕低头道:“奴婢倒觉得这事不是蓁妃娘娘做的,奴婢听清凉殿的丫鬟们有次说玉嫔入宫前喜欢玄将军,可能是玉嫔求了蓁妃娘娘帮忙。”琯悦轻轻用玉指敲着桌面:“若真是这样,玉嫔也真够可以的,皇上宠着,还想着别人。若是皇上知道了,该怎么想?”柳燕抿嘴一笑:“主子何不如去告诉皇上。”琯悦想了想:“蓁妃娘娘待我还不错,若是告诉了皇上,蓁妃娘娘也会受牵连。让我再想个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