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之以珩》君虞卿

28、第 28 章 李俊义将那

　　李俊义将那筹码尽数交给侍应去换了，也不去看那赢来的数目，直接将支票塞到白珩的上衣口袋里。
　　李俊义虽是个出了名荤素不忌的公子哥，但却一向很少沾赌。因为有他舅舅左先生的面子在，尽管他赢了钱便抽身，也没人敢多说些什么。
　　待两人出了赌场上了车，李俊义才扯开领带道，“真没想到你连扑克都玩得这么神，你这简直无所不能了，也难怪我舅舅那么个眼高于顶的人都格外高看你一眼啊。”
　　白珩靠在椅背上只是笑笑。

　　曾经的白珩，远比现在更擅长赌术。
　　因为他的母亲就曾经是个大赌场里的荷官，和今日见到的琳达极为相像。
　　只他的母亲是中俄混血，金发碧眼，单轮相貌甚至更胜琳达一筹。
　　所以不止是扑克，一般的赌数他都略懂一点。只不过这许多年不曾上手，也就只能靠眼力和记忆力玩玩二十一点罢了。

　　白珩将支票拿出来看了看，上面数字虽不至于如何惊人，也够他小小挥霍一下了。
　　久违的赌场之行使得白珩这般习惯了“夹着尾巴做人”的人也有些心潮起伏起来。
　　白珩眯着眼将支票折起来，轻声问道，“在帕拉梦风流一夜要多少钱？”
　　李俊义猛踩了刹车，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珩夹着支票笑道，“曾经有人和我说过，赌博赢来的钱要立刻花掉，最好不要让它在身边过夜。”
　　李俊义比了个数字，试探道，“你认真的？帕拉梦我其实也没去过几次，那里面有股子酸气，我懒得为了睡个觉还要写诗作画的，追什么名媛可比捧个戏子麻烦得多了。”
　　白珩眯着眼笑了下，“先载我去买身衣服，再去帕拉梦长长见识。”
　　李俊义咂了咂嘴，叹道，“早知道带你去赌一场就能让你转了性，我之前何必费那么多口舌。”
　　他二人驱车直接去金陵路上，白珩便下车去挑西装。
　　这时间量体裁衣等裁缝慢工细活是来不及了，白珩径直找了家后世也还有些名头的成衣店。
　　李俊义这身白西装已经极为打眼，白珩偏偏一眼就看中一身浅青灰色细条纹的西装。
　　这颜色也算极为挑人，白珩又去挑了条浅粉色领带，配上蝴蝶形状的金制领带夹，衬得他整个人都轻浮浪荡起来。
　　白珩将学生装仔细收了，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也特意换成副金丝边的，又抓了抓服帖的头发，整个人乍一看与欢场里的浪荡公子哥也没什么差别。
　　白珩原本就有副好皮相，稍稍装扮一下便令人移不开眼去。
　　李俊义盯着白珩看了会，才偏过头道，“你平日里要是肯这样费点心思，早就不是孤家寡人了。那几个什么名媛小姐看到你这小白脸的样子，估计恨不得搭钱贴上来。”
　　白珩吹了下额发，“废话什么，走吧，我全指望你李公子刷脸带我去帕拉梦长长见识呢。”

　　白珩早听说过帕拉梦的大名，也听闻惯有名媛公子在这里办酒会舞会，行事极为奢靡。
　　真到了帕拉梦门外，才惊觉在这处地方，连李俊义这般骚包的白色跑车都寻常起来。
　　大门前车水马龙，甚至还有辆上个月才从欧洲出厂的大红色敞篷跑车。
　　那大红色跑车里走出个身姿曼妙的旗袍女子来，看年纪似乎已经三十许，绫罗加身珠钗满头，一张狐狸面涂得粉白迷人。她骨肉匀称，微微有些丰腴，手臂和小腿的肌肤都泛着动人的光泽，还有着十足的少女感。她相貌并不算极为顶尖，但媚色天成，别有风韵。
　　李俊义低声道，“那是唐小禾，算是这儿的老板。我舅舅还跟她有过一段呢。她今年也有四十了罢，可裙下之臣就没见断过。我舅舅早跟我说过，轻易不许去招惹她，她可正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唐小禾下车后，果立刻有一位年纪不算大的公子哥上前去献殷勤。
　　唐小禾眯着眼笑得妩媚，伸了手让那公子哥扶着。
　　这之后几辆车里又出来几位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都小有来头。
　　李俊义刷脸带白珩进了帕拉梦大门，那服务生并不认识白珩，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李俊义也懒得说话，直接撇了服务生自顾自上了四楼舞厅。
　　白珩落后李俊义半步，颇有兴致地四下打量起来，只觉这舞厅奢靡不次于后世，灯红酒绿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四楼舞台上轻声吟唱小调的正是如今当红的歌女王梦兰，她靠一首渔家曲出名，算是魔都如今数一数二的流行歌手，却愿意来这地方唱暖场小调。帕拉梦的格调由此可见一斑了。
　　舞池里也稀稀疏疏有几对男女正随着小曲曼舞交谈。
　　李俊义直接带着白珩上了段小楼梯到了他舅舅左峰名下的包厢。
　　这处视野不差，舞厅内种种可谓一览无遗。
　　包厢内已经有两位服务生垂首随时候着。
　　白珩靠着围栏向下看了看，因还陆陆续续有人入场，舞台上唱的也一直是轻缓的调子，舞池里气氛虽不算冷清，倒也不如何吸引人。
　　满场看了一圈，白珩便坐回沙发上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李俊义看得远比白珩仔细，他遥遥指了个位置，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好上手的还是不好上手的？那边那个穿黄色旗袍的叫曲梦茹，是最近才出来的交际花，还算干净伶俐，我瞧着相貌也还可以，你要是有兴趣我就叫她上来让你看看。”
　　白珩将酒杯放下，“我待会自己物色，你自己看自己的罢。今晚虽然是在左先生的包房，但花销就算我账上，你也不必替我省。”
　　李俊义哼了一声，“那就是这个看不上呗？行，我也看看什么样的能入你的法眼。”
　　白珩只笑不语。

　　这时包厢门却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那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唐小禾。
　　唐小禾身边并没有之前那位献殷勤的公子哥，而是两位年轻姑娘，都穿着颜色艳丽花纹张扬的贴身旗袍，妆都挺浓看着极为艳丽妖娆。
　　唐小禾进门先笑，待看到白珩时，那勾勒得细长妩媚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她虽掩饰的极好，但克制不住一双眼只紧盯着白珩不放。
　　“李小公子真是稀客啊，我可有日子没见你过来玩了，你今天带的这位俏后生是谁家的少年郎啊，可当真是俊俏。”
　　李俊义不好对舅舅的姘头摆脸色，还算恭敬地答道，“这是我朋友白珩，今天带他来长长见识。”
　　唐小禾轻声念了念白珩的名字，她声音极为柔软缠绵，念名字时仿佛在呼唤情郎。
　　她垂眼一笑，轻推身边两位姑娘向前，柔声道，“李小公子和这位白小友且看看这两位姑娘合不合眼缘。”
　　那两位姑娘便笑着行了个万福礼，身段俱是袅袅婷婷。
　　李俊义摸着下巴看了看，拉了右边那姑娘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间嗅了下，轻声道，“倒是香得很。”
　　这姑娘便娇笑着应和道，“李公子好灵的鼻子，这是新到的西洋香水味呢。”
　　左边那姑娘也不急躁，柔柔向白珩一笑。
　　白珩却未动作，只缓缓笑道，“唐小姐，你若是带个美男子上来，才合我心意。”
　　这话惊得李俊义那一双眼差点没瞪出来。
　　唐小禾却半点不见惊讶，笑眯眯道，“白小友倒是很像我一位故人呢。美男子我这自然也有，不过啊，就得靠白小友自己去物色，带上来的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
　　白珩深以为然，笑着点头。
　　李俊义将怀里的姑娘放开，摸了下鼻子道，“我也待会自己物色物色，就不劳唐小姐费心了、”
　　唐小禾便不再多言，带着姑娘们又出了包厢。

　　李俊义将那两个服务生也打发了出去，却仍旧有点不自在。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白珩，你对女人不行？”
　　白珩拿着酒杯玩味地看了看，缓缓道，“算是罢。”
　　李俊义呛了下，咳嗽几声才压低声音道，“你，那个，你对我没什么意思吧。”
　　白珩失笑，“我若是对你有意思，早就下手了，还用慢慢等着。”
　　李俊义微微红了脸，辩解道，“那我也没看过你对谁下了手啊？”
　　白珩垂下眼睛，思索片刻才说道，“我等一个人已经五年了，前两年还偶尔有书信，这两年已经音讯全无。我有那么点，不想再去等了。”
　　李俊义显然被这五年的数字震了一下，喃喃道，“你这才是深藏不漏，也难为你五年大好青春就这么等着。你这等的可是何方神圣啊。”
　　白珩眼珠一转，笑道，“也是个混血美人，不过比你正追求的那个琳达迷人几百倍。”
　　李俊义脑海里将琳达的胸抹平，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再迷人几百倍该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