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白学长, ...

  •   “白学长,有你的信。”
      白珩从面前那一摞厚厚的演算纸里抬起头来,微微向特意送信过来的学妹笑了笑。
      那学妹将信封交到他手中便红着脸匆匆跑了,引得白珩身边的几个男生都抬头笑了起来。
      白珩摘了他那副度数不算高的眼镜,他也不理会身边人的玩笑,边揉了揉有些不适的鼻梁,边慢悠悠拿着信封细看。
      是封匿名的情书。
      这样的信白珩这三年来收的多了。
      不过这一封倒似乎有些不同,至少封面上的意文莫名令白珩心头一跳。
      这字迹硬朗,似乎是男子手笔。
      白珩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手上也一时犹豫起来
      他身边的同学凑过来瞄了眼信封,见是不认识的外文字,不禁玩笑道,“你这次的爱慕者倒有点意思啊,好久也没见过敢用外文写情书给你的了。”
      这倒是有段因由。原是刚入学时,外文系有个才子看不惯白珩风头太盛,用法文写了封似褒实贬的“情书”大张旗鼓地送了过来。
      自来文人相轻,白珩也不觉得意外。
      他只当着那位才子的面将信读了,纠正了两处偏差,又慢腾腾将信折好。
      自那以后,倒是没谁再用外文给白珩写情诗了。

      引出这段小风波,其实是白珩“咎由自取”。
      自高中毕业那年因正经出了本外翻小说震惊众人后,白珩又以选择就读五角大学数学系的决定再次震碎了不少人的眼镜。
      他这一选择,连与他亦师亦友的穆先生都吃了一大惊。
      与白珩相熟的人都觉得,他哪怕不去读翻译科,也会去学文学史学之类的学科,谁能料到他第一志愿就是去考数学。
      白珩对外的借口倒是说得轻轻巧巧,“韩叔以前曾说过让我好好学算术,我记得清楚得很。”
      他其实原本对学什么学科没什么执念,不过出于对之前职业非一般的热爱,还是打算在计算机出现之前选择学习数学。这种理由不好对旁人说起,便以韩勇曾经的话做了个借口。
      白珩这理由却让家中两个女人都伤感不已,连着几日都以泪洗面。
      白湘君哭道,若是韩勇活着看白珩这般出息也会开心,只她心中一直以为白珩会去学外文,并不想让儿子放弃自己的理想。
      害得白珩倒很是花了番心思哄得白湘君和韩春妮破涕为笑。

      现如今的数学课程并不至于让白珩太费脑筋,但数学专业的教授见他清闲的样子极不顺眼,常格外分派些任务交予他。
      白珩如今还领着朝报和出版社的事务,除了忙课业外又要抽时间跑跑交易行,整个人忙得恨不得能把一天当作两天来用,几乎没片刻闲暇了。
      原本以前还有韩思奇常常陪伴白珩身边带他去踢球游玩放松放松,但韩思奇之前听了白珩的建议,如今已经孤身一人北上考取北国大学的建筑学。因韩思奇这少年格外肯吃苦,又有副难得的好眼力,便极得建筑系里一位洪老师的器重,常带他去考察些古建筑,算起来这三年正经也没好好回家待过几日。
      少了好友韩思奇,白珩的课余生活更加单调乏味。
      也并非没有人向白珩示好甚至示爱。
      但说起交友,性格淳朴义气如韩思奇的并不多,也就无法让白珩生出深交的念头。
      而说到恋爱,一来白珩平时实在忙碌得很,而来其实他心中还记挂着那白月光慕容夷则,寻常人也还无法入他的眼。
      如此虽然连情书都已经早早收了一筐,数学系的白珩学长却依旧是个孤家寡人。

      白珩慢慢将情书展开看了看,内里却并非是意文,而是娟秀的中文。
      他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信上写了个地址,要白珩在这周六的晚上到某某咖啡馆一见。
      白珩看着字迹应该是个女子,但措辞间有些傲慢了。他也就不过一笑,便将这封信丢到一旁去了。
      白珩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大学一年级时还会偶尔还回信感谢写信的人,之后因太过忙碌对这些信笺就几乎不闻不问,一副注定要孤独终老的模样了

      白珩整理了今天的演算纸,因为得出了还算满意的结果,便仔细誊写好后放到了抽屉里。
      他今晚与人有约,这约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追求过陆幼薇的那位交通部次长家的公子李骏义。
      李公子追求了陆幼薇半年多,两人闹翻之后他便毫不留情地丢开手,转眼便又去捧了个小戏子,之后身边人走马灯似的过就未曾断过。
      而李公子如今正在追的是个在西式赌坊里当荷官的混血妞。
      说来也奇怪,李骏义在追求陆幼薇时与白珩差点结成仇,却没料到之后机缘巧合,两人竟然成了对“狐朋狗友”。
      白珩出校门时,李骏义已经靠着车边等着了。
      几日不见,这位李公子又换了辆白色洋车,配他一身亮白西装,看得人眼睛疼。
      白珩眼镜未摘,穿的也是寻常的黑色学生装,斯斯文文的样子与李公子半点不像一路人。
      李骏义懒洋洋拉开了车门,白珩也不急着坐进去,只笑道,“今晚酬劳怎么算。要知道请我去做同声翻译的价码已经涨到一晚上二十块大洋了。”
      李骏义哼笑了声,“我请你去玩,还要倒给你钱不成?上车。”
      白珩低头一笑,也就上车坐下。
      李骏义车技不错,这辆车性能也格外优越,他便特意卖弄了几招给白珩看。
      白珩笑他幼稚,只让他专心开车。
      李骏义手指轻敲方向盘,讽刺道,“我幼稚?你也说得出口。我怎么说也是千帆阅尽,不比你个孤家寡人成熟得多。”
      白珩只一笑,也不多言。
      李骏义只当白珩无话可说,便玩笑道,“你也早二十整了吧。虽如今流行什么新式爱情,不那么讲究了,你这年纪身边还没有过人可也有点怪。”
      白珩温和一笑,“我不比你李大公子身价不菲,只不过谨守着洁身自好四字罢了。”
      李骏义被呛了下,斜睨白珩一眼,“我舅舅可特意给我可看过你的交易单,你只光是赚钱,平日里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不对,是洁身自好,又有什么乐趣?”
      白珩并不恼,慢悠悠道,“我买很多书,那也很值钱的。”
      李骏义摆了下手,“懒得和你说了,我就等着看你这么‘洁身自好’的人会看上什么样的。”
      他们俩闲话之间已经到了赌坊。
      李骏义停了车,略整理了下领带,自认为极为潇洒地停了车。
      立时有穿着黑马甲制服的青年人恭敬地迎上来。
      “今天琳达开什么局?”李俊义点了支烟,随手给了这侍应点小费。
      青年忙道,“今天琳达还是在二楼开二十一点。”
      李俊义点点头,和白珩交换了个眼神。
      白珩笑了下,落后李俊义半步和他一同进了赌场。

      琳达是个中法混血儿,黑发蓝眼五官精致,算得上是个百里无一的尤物。
      她穿了赌场统一定制的制服,黑裙子又比其他姑娘更短一截,露出线条优美的长腿。
      李俊义那眼睛黏在那双长腿上就再移不开了。
      琳达不冷不热地向着李俊义笑了下,倒是盯着白珩看了几眼。
      这桌上都是几个风流名声在外的年轻人,有和李俊义相熟的,也有不怎么熟悉的。
      其中一位父辈在海关职位不低的冯少爷也是琳达的追求者,便看李俊义极为不顺眼,他面前筹码已经寥寥无几,心中正有火气无从发泄,便阴阳怪气道,“李公子怎么带了个学生仔过来,几日不见你转了性不成?”
      李俊义吐了口烟,皮笑肉不笑道,“只许冯二少爷找老千,还不行我找个帮手?”
      冯二少爷脸色一白,哼笑道,“就不知道李公子你这帮手有多大本事了。”
      李俊义也不再搭理他,转手让侍应生去换了筹码,将白珩摁在了赌桌前的空位上。
      白珩故作腼腆地笑了下,轻声道,“李公子,让我先看两局熟悉熟悉规则吧。”
      他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位少爷都哄笑起来。
      连冷美人琳达都露出了个有些温度的笑容。
      她手里两把扑克牌玩得极漂亮,“那就让这位先生先看看我们怎么玩。”
      白珩向着琳达笑笑,他一双眼睛却并不带笑意,而是透着些怜惜感怀之意。
      这两局琳达都赢得干净利落,那位冯二少爷不出意外地将所有筹码都输光了。
      琳达兴致渐起,便微笑道,“李公子这位帮手可以上手了么?”
      白珩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琳达这次洗牌动作稍稍慢了些,洗好后示意白珩亲自切牌。
      白珩随意划了下,算是选定了个位置。
      琳达看他手法更觉这是个彻底的新手,也并不如何将他放在眼里,只在心中笑李俊义病急乱投医。
      李俊义坐在白珩旁边,看白珩慢条斯理足要了四张牌。
      一旁看着的人都笑道,“咱玩的可是二十一点,可不是牌越多越好。”
      白珩只是抿着嘴笑笑,翻了底牌却正是二十一不多不少。
      这般连赢了七轮,桌上众人都不再言语,连琳达的脸色也白了。
      赌场内已经来了两位管事就站在白珩身边紧盯,以防他出千。
      白珩并不慌张,再翻牌又正是二十一点。
      李俊义拊掌一笑,道,“就到这吧,琳达,你这下总该答应我共进晚餐了吧。”
      琳达强笑道,“李少爷请的这位帮手着实不一般,不知在哪里高就。”
      白珩仍作腼腆模样,笑道,“我是学数学的学生,玩这二十一点说起来也是靠数学技巧罢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