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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升学 白珩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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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不清楚那中年男子到底是何身份,他如今并不和陆幼薇同桌,两人也因此几乎没什么交集了。
他第二日上学时见陆幼薇表现得一如往昔,也懒得找她询问什么。
那把蝴蝶刀虽划破了他的脸,但奇怪的是今早起来那条伤痕就愈合如初,半点看不出他昨晚经历了怎么心跳骤停的瞬间。
白珩自认为在这时代这两年已经是极为安分守己了,哪里料到还会莫名其妙遇到这种事。
白珩不会用刀,但他见过用刀用得好的人,自然能看出昨晚那男人恐怕是个手下沾满血的人物,这种人并不是他如今能应付的。
万幸那男人到底没怀杀意。
白珩心中怅然,只觉得应该好好读书早日毕业,远离这陆家姐妹才是保命之途。
午休时白珩与韩思奇正吃午餐,听到几个女孩凑在一块闲聊。
那梳一条及腰长辫子的少女笑嘻嘻道,“我是要去读国立女子中学的,那学校不就是和国立高中隔一条街,我可是有眼福了。”
另一个短发少女刮着脸笑她没羞,“国立高中美男子多么,你也不必这么直接说出来。”
长辫子少女又托着下巴愁眉苦脸起来,“可我听说陆幼薇也要读女子中学,我可不想和她同班了,她长得漂亮又娇气,我要是还和她同班谁还注意到我呢?”
短发少女笑了一声,道,“咱们这到底是风气好些,你以为女子中学那里就能容得下她么?要我说,她老老实实去考学也就罢了,怎么也跟你似的非要读女中。”
长辫子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悄声道,“我爹娘说女中好进些,你也知道我考不上国中的。”
短发少女只是抿嘴一笑,拉着她走了。
韩思奇八卦听了个头,也有点摸不清状况,他咽了嘴里的菜,含糊道,“这些女孩子说什么呢?”
白珩只笑,“总跟咱们俩没关系。你还是好好复习准备考学吧。女中再好进也不能收咱俩。”
韩思奇噗一声笑出来,哈哈道,“也是。你留个头发可能还像点,我那是一丁点希望也没有啊。”
却说考学共要考国文、英文、数学、史地、理化、博物、公民七门课程,比白珩曾经历过的中考也不见得简单到哪里。
其中公民课学的是《复兴公民教科书》,虽也有要靠些背写工夫,但教材编得可称为极为精彩了。
白珩这几门功课都没什么问题,又有些做模拟题的经验,很是耐下心来帮韩思奇一起背书。又向朝报处请了假,专心准备复习考学。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月,万幸韩思奇还是进了国中,俩人虽不同班,倒还是能相互照应。
临近毕业时陆幼薇又拿出本很“现代”风格的同学录来,其中更有“星座”一栏,让不少女孩子看得新奇极了,围着陆幼薇询问。
陆幼薇如今刚满十五岁,正是最为娇美动人的年纪,她一颦一笑都堪称拨人心弦了。因这段时间都忙着准备考学,她也很久没享受过众星捧月的感觉了,此时被人围着叽叽喳喳询问也未见她不悦,反而笑着细细跟身边人解释些星座趣闻。
韩思奇盯着陆幼薇笑颜很是看了一会,见白珩打趣般看着他,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嘀咕道,“她真好看啊,唉,我也知道我俩没戏,那我看看也不能怎么样么。”
白珩摆出悉听尊便的手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支持你。”
韩思奇笑着推了他一下,又道,“你说她能给咱俩一张那个同学录么,我是什么星座的啊?”
白珩好久没听人提起星座,当初认识韩思奇,跟他一起过生日那时候也没往这方面想过,此时眨了眨眼,轻声道,“你啊,你是金牛座,陆幼薇她是双子吧,你们俩这星座好像不是特合适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韩思奇瞪大眼睛认真听了,感慨道,“这东西也和算命似的啊,还有合适不合适的,不过阿珩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白珩笑道,“所以说人丑就该多读书么,我看的外文书多点,好像哪本就提过几句吧,我也没细看。”
韩思奇点了点头琢磨了下,又问道,“那阿珩你是什么座的?”
白珩一僵,咳了一声,悄声道,“室女座。”
韩思奇第一次听人说起星座,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也跟着轻声重复了一遍“室女座”,正要点头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拍了下桌子道,“这西洋玩意就是,就是,怎么什么名都敢起啊。”
韩思奇这么一拍桌子,好多人都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韩思奇摸着头傻笑,解释道,“没事没事,不好意思了啊。”
他出了这么大的响动,陆幼薇也跟着看了过来。
陆幼薇拿了两张淡紫色纸笺过来,脸上淡淡地,“你们俩也帮我写一张吧。”
韩思奇忙不迭地接过来,往白珩手里塞了一张。
白珩看着陆幼薇和陆娇兰有五分相似的俏脸心里反感,但仍旧微笑道,“陆同学,我们俩都不知道这星座怎么填。”
韩思奇看了白珩一眼,但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我俩不会填。”
陆幼薇抚了下她的长发,说道,“说你们俩的生日吧。”
韩思奇满脸都是笑,忙答道,“四月十二。”
陆幼薇哦了一声,回道,“那你就填白羊。”
韩思奇暗中踩了白珩一下,他当然更相信白珩的说法,但还是在纸上写了白羊俩字。
陆幼薇那眼便瞥向白珩,白珩便笑道,“七月二十五。”
陆幼薇不禁笑了下,“你是狮子座,还真不像。”
他俩人将陆幼薇的同学录填了,陆幼薇便又走向其他人。
韩思奇盯着陆幼薇的背影看了会,低声道,“阿珩,她是不是说错了啊。”
白珩漫不经心地拿了本新到手的原文诗集翻开,“这个是按公历生日算的,并不是农历。不过我想她也懒得费心跟咱们俩解释。我告诉你的没错。你看你那横冲直撞的劲头,不是更像金牛。”
这后面半句是白珩瞎编的,他对星座的了解仅限于能说出十二星座,知道自己这处女座不受人待见而已了。
韩思奇想了下,傻笑道,“金牛听着比白羊气派,我更喜欢金牛这名,哈哈。”
白珩看他傻乐也觉得好笑,看着陆幼薇跟民国时的女孩科普星座知识也就更好笑了。
他望向窗外,看着天空中飞鸟盘旋。
升了高中,和陆幼薇的交集也就更少了。
也就是,各安天命,各自好自为之罢了。
国立高中相对来说女学生少了不少,简直可以说万绿丛中寥寥几点红。
这时代女子教育本就不比白珩那时代普及,更何况也还有些旧式思想的觉得女子还是读女子学校更合适些。
白珩读高中后因为远离了陆幼薇,也就比前几年放松了不少,没什么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思,无论读书还是与人交往更加随心所欲。
他读了不到半年的高中,学校里便很多人知道一年级一班有个外文高手,不止会西文那么简单。
国中也有学生组织,类似于学生会,但叫做研究会。
研究会中主力学生大多是二三年级,听闻新生中有个擅长外文的,研究会其中有个名为周曼的女学生起了比试的心思,特意下了帖子邀请白珩到研究会活动的教室里比试一番。
韩思奇本以为以白珩在学堂里时一贯的风格恐怕不会接受学姐的比试帖,他还溜到白珩班级教室里想劝他几句。
谁料白珩笑着就接了,让学姐找合适时间。
那替周曼转交帖子的学长何华茂也是研究会中干事,见白珩这般爽快笑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这两年多还真没谁比得过她。不过要是真有人赢了她,她也就服了。”
周曼一向有个“才女”的名头全校皆知,此番比试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连正经教他们西文的两位先生都惊动了去当裁判。
他们约定是周五放学后研究会活动前。
周五那天放了学韩思奇就跑过来跟在白珩身边,他长得高大结实就像是个保镖。
韩思奇分明紧张得很,还反复嘀咕着让白珩不要紧张。
待他俩到了教室,人已经几乎坐满了。
周曼双手交叉着颇有气质地靠近黑板站着。她倒并不如何美貌也身材小巧,但眉目清秀书卷气浓厚,看着就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黑板上紧紧挂了五条挂历形状的试题,都用红布蒙着。
周曼笑着指了那五条试题,笑道,“这是何先生和王先生出的题目,我未曾看过,你可以向这两位先生求证。”
白珩把书包塞到韩思奇怀里,也笑道,“我自然信得过学姐。”
周曼点点头,道,“好,那你先选题吧。”
白珩见她神采飞扬很有新式女子的派头,也不说些谦让之辞,温声道,“那就从右手边第一条开始,学姐认为呢?”
周曼显然很满意白珩态度,她大步走到右手边第一条处将红布扯了下来。
第一条就不是西文,底下学生悄悄耳语讨论着。
周曼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底稿便问道,“我先来解么?”
白珩笑道,“咱们写下来吧。”
周曼也笑了,“好,这样更公平。”
他俩人取了纸笔分别写了,各自交给何先生与王先生评判。
王先生年岁大些,他俩人低语几句后,王先生便站起来公布道,“这是德文,两位同学翻得都很好,不分上下,在这公示一番,看是否有人有异议。”
周曼先走过去看了看,点头道,“两位先生评的不错,我们开始第二题。”
第二题就是西文,连韩思奇也能翻出大概,也不曾有异议。
第三题是日文,第四题是法文,都不曾分出胜负。
周曼倒是有些意外,却也称赞白珩道,“学弟的确有些才华。”
白珩笑了笑,道,“那最后一题,便由我来揭吧。”
周曼做了个请的动作,白珩便上前揭了红布。
这红布一揭开周曼也是一愣。
底下坐着的学生也耳语起来。
毕竟之前德文法文和英文到底有些相似之处,也有人涉猎其中。
周曼仔细看了,叹了一声,向两位先生道,“这是俄文吧,我确实还未学过。”
王先生颔首道,“周同学,我们选这句的意思,你明白了么?”
周曼叹道,“先生是要提醒我学无止境的道理啊,是我太轻狂了。”何先生王先生都点点头,何先生道,“周同学你在学习语言上很有天赋,我们都希望你不要只满足于咱们这小小国中,而是将目光放远啊。”
他们正说着,底下有人道,“还没问这小学弟解不解的出来呢。”
“是啊。”
韩思奇没位置坐,他见起哄的都是高年级学长,似乎是想要让白珩也下不来台似的,不禁气得不行,却碍于长幼有序不敢大声指责。
他们都关注周曼时,白珩已经写好了答案。他将答案双手交给两位先生,温声道,“我的俄文学得不精,还需要先生指正。”
周曼未去看白珩解释,已经笑道,“是我输了。先生,咱们这小小国中也是藏龙卧虎啊。”
王先生捧着白珩的答案看了,叹道,“你是叫白珩是吧,果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