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叶某，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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繣刃姑娘，在下对妳，确实无意。
叶染说道。
无意吗？无意吗？
原来，还是這樣嗎。
繣刃一双墨黑透亮的眼珠回看着他，那眸里透的是什么呢？
明了、思索、痛楚与浅浅淡淡的一丝震惊，那抹震惊一瞬消失，转成了无奈。
良久——
“嗯。”
没有怨怼，没有羞恼发怒，亦没有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头。
两个人神情都十分的平静，平静的有些过头了，竟然不似在谈论这个话题。
坦坦荡荡。
微笑：我对妳无意。认真：嗯，我知晓了，你对我无意。
都是聪明人。都很明白。
如此叫叶染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了，他抿了抿唇，說了一聲：“走罢！”
繣刃点了点头，秀美的瓜子脸上反常没有一丝笑意，但在这种情况似乎也正常。奇怪的是，那黑漆漆清亮的眼珠闪动着一抹应有的悲伤与……
晦涩疑惑。
“好，你带路便是了。”繣刃道。
叶染看了她一眼，俊颜依然温润，见其没有什么异常，便向前行去。但出于担忧仍是提醒了一句：“繣刃姑娘可跟紧了，莫要因见新奇事物左顾右盼跟丢，叶某可会觉得无奈，带个人出去人却丢了，主人家不好做。”
这话也并非是没有根据的，繣刃笑了一下，眼中的阴霾疑惑被吹散，回曰浅笑：“怎么会呢？”
是啊，怎么会呢？
这个人总是这样的。
而叶染则不可置否。
这样，就好了。就好了。
不必太多。
太多，便会给人误会。
而他并不需要。
他的心中没有情爱。
或许该说，他还没有遇上那个会挑起他心弦的人罢了......
市集还是热闹非凡，衬着这一方寂静，一叶繁华。
两人如此往前走着，一前一后……
“到了。”
就是这里了吗？似乎也并如人言在市集里，但亦是挺近的。繣刃想也不想就抬脚走进去，被叶染一把拉回来。
这姑娘怎恁地心急？
叶染递出一个木牌给旁边一个穿着紫服的小厮，长得甚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这年头小厮武功还这么好啊？繣刃盯着他，更甚是盯着他的佩剑。这剑似乎不错呀！
小厮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只清秀的眉目上不显端倪，目不斜视地接过令牌，上下面翻了看后，恭敬说道：“原来是叶公子。”他做了个躬身的手势，“叶公子，请。”
“劳烦了。”
叶染客气了句。
那人点点头便带路了，他当然也知道这只是客气罢了。叶染繣刃两人也自然是跟随在那人后边。
繣刃左瞧右看一旁两侧的摊子，布匹、首饰，还有些奇特的什么诅咒陶壶，但在她看来也只有淡淡一层吹弹可破看不大出来缥缈的黑气，也只能勉强让人水土不服罢了。
觉得有些好笑起来，繣刃不自禁地就笑了。可没想到这一笑竟然让走在旁边叶染微微侧了头，关切诚恳地问：“怎么了，繣刃姑娘？”
而繣刃则说了实话：“没什么，只是有些好笑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更大了。黑发微扬，雪肤绛唇，笑意自信张扬。浑然天成的气魄，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去，又有种身体的本能隐隐着叫嚣着退避，这就是——
仙之貌，神之威严。
叶染还没说话，倒是前面的紫衣小厮停下，回了头，嘴边嘲讽冰冷的笑，用一种藐视的目光看着繣刃，“这位姑娘可是觉得我们这万极阁的卖品太贵，值不起那个价格？还是看不起这些卖品？”
从这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佩剑，他就很不爽了，龚曜剑可是天下找不出几把相同的剑，是他拼死从十多刺客中杀出一道血路护出徐老，徐老才赐他白洛这样一把好剑。
繣刃看着他，亦是诚恳道：“这倒是，实在有些贵了，”又补充一句，“够我去茶楼吃好几个月了。”
白洛一噎，哪有人这样说话的。他遂看向叶染，见叶染恍若未闻，笑意仍是浅浅的知礼的。
“姑娘倒是说说有什么不好的？对不起这价钱？”白洛咬牙说道。
繣刃奇道：“这不皆是吗？”
“繣刃姑娘。”叶染在旁咳了一声。
“喔。”繣刃会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要露些真本事出来才值得人信服。她走到临近的一个摊子前，随手拿起一个雕刻古朴的陶壶，继续说道：“就凭这个小壶子上附有的咒力，最多也只能让人上吐下泻几个月罢了。对真心智坚毅之人也是没有用处的，怎么值一百金这价？”
“姑娘一瞧便妄下定论，只怕是不好信于人。尤其是——集天下之最的‘万极阁’。”就算心中不高兴，白洛还是客气而言，毕竟这里可不是在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阁。
尽管他是个动武的。
摇了摇头，她微蹙眉，右手食指比着自己。
“我？我如何妄下定论？妄言之罪，于我可不小，哪是那么好就可妄言的。”
这姑娘在讲些什么？白洛不解地冷着清秀的脸。他不耐烦了。
“没有真凭实据就想让人信服，姑娘招数也许还差了不是一点半......”
一个声音打岔进来，带着兴味。
“不，她说的没错。”
“徐老！”白洛叫道，忙躬身行礼。自己刚刚那些态度被看到了吗？
“不必了。”徐翰章呵呵笑道：“我只是正好无事，又听说叶公子来了，便出来迎迎罢了。”
叶染微微一笑，“倒是劳烦您亲自来迎了，叶某受宠若惊。”
“算了，算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徐翰章笑道，“倒是你带来这位是……”他用探究的眼光看向繣刃。
这姑娘竟让这叶染带她亲自走一趟，也是个颇有眼光的，虽未近交不能确定究竟是绣花枕头还是怎么，总是不会太差。
“一位朋友。”他简洁俐落解释。
“哦……一位朋友啊……”
徐翰章笑得颇有些那么个意思。
叶染无奈：“老爷子……”
“行，行，我知道……两位随我走罢！”走了又吩咐一句，“白洛也跟我走。”
白洛恭敬应道：“是。”
繣刃不自禁又笑了出来，这人不是凶得很，这什么徐老一出来便跟猫见了耗子似嘛！
叶染一侧头便注意到了她的笑容，眸中神思流转，并没有作声。
而前方的徐翰章则浑然不觉地走着，是那浩然正气，天地之良心可见貌。
几人便在这奇特的气氛下一路走到了徐翰章的珒陞楼。
“还真是个财迷。”繣刃喃喃道。
珒陞，金生。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不得无理！”白洛忍无可忍地喊。
“白洛。”
“是。”低头垂手两侧。
“咳……这位姑娘，我这护卫性格有些冲动，莫同他计较。”
“怎么会呢？不过……原来他是护卫啊，我还以为他是小厮呢！想说小厮怎么会有把不错的佩剑。”
不错！？这竟是只有不错而已吗！？
徐翰章略有吃惊地看着她。若不是不长眼便是尝见天下绝顶物之人！
玉面郎君叶染带着一张客气微笑的面具，没有变动过。
而白洛：不识货！不识货！太不识货了！而且谁是小厮啊，妳全家才都是小厮！
这番心里话要是繣刃知道了，还不得番一个白眼，我全家都是小厮？那这凡间就没一个敢自认小厮了罢！
徐翰章呵呵笑道：“呵呵，我这人实在没什么爱好，这世间也就只有钱稍微吸引了我一些，让人见笑了，莫怪莫怪。”
“没事，钱也是十分重要的。”繣刃爽朗地说：“即使有钱有些事亦不能做，没钱却是万万不能啊！又有谁喜欢看到自己阮囊羞涩呢，自己也都羞涩起来了，是不？”
这见解实在......
徐翰章比了个大拇指，“姑娘真是好见解。”说完招呼了声，“咱们几个待在大门儿也不是个办法，先进去罢！里头好食热茶奉着呢！”
“徐老客气了。”叶染笑道，声音清朗温和，堪堪一个玉面君子，不只女人连男人都要瞧上好几眼嫉妒红了眼，这世上怎有这样风华正茂的人啊！
他等徐翰章先踏入后跟上去，其余几人亦是。
叶染是守礼，徐汉章是主人，白洛是恭敬，而繣刃……
咳，我这不是不知道路嘛，怎么好先行呢？
这尊活了上万年的神仙如此想着。
且说这珒升楼有五大层，一二层为办公型态区域，三层后开始便是徐汉章的私人区域，若无通报不得入内，如强行硬闯被侍卫取了命只能言说活该。
可在经过一二层时也没有看到几个人影啊，繣刃提出了这个疑问。
对此，徐翰章云淡风轻地作出了如下解释：
“呵呵，若是寻常人等都可得见老夫，这里的人还不人满为患了？再说，我养这么多人难道是负责吃白食的吗？总要有些作用的嘛，且让他们自行处理去。”
白洛：“徐老英明。”
叶染，微笑。
繣刃：“哦……”
徐翰章脸上笑容慈蔼，“白洛，去取了檀木第二个柜子第三隔间的茶出来。”
“是。”这白洛一得到吩咐便忙不迭取出茶叶，放入桌上的白玉茶壶，待茶叶舒展开得差不多了，倒茶。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是一气呵成。
叶染轻嗅，眯了下眼，眸中露出一抹喜爱。他喝了一口后放下茶杯。
徐翰章有些狡黠地问道：“叶公子，我徐老这茶不错罢！”
叶染自然是笑与徐汉章：“果真是好茶！”似乎是真的很不错，他又忍不住说了一字：“好！”
这一声“好”字磅礴震荡，在众人耳膜中仿佛久久不散。
好，好啊！徐翰章也在心中拍案，却不是因为茶，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这且当然，瞧瞧......”徐翰章也是笑着说道：“我都拿出这压箱宝啰！”
倒是叶染就瞬间平静下来了，方才那一瞬锋芒像只是错觉。他看着徐翰章目光清和，就是没有说话。
徐翰章见人不上当，只好心中无奈一叹，这叶染当真无孔不入吗？他只好清了嗓子，“我们有需要如此客套吗？叶小弟。”
看看，连称呼都换成「叶小弟」了。繣刃在一旁端着茶碗想，这叶染要咋应付呢？
“徐老您，何出此言？”叶染面上微露讶色。
倒也没有慌张，他拍了拍叶染的肩，语气甚似开玩笑：
“什么徐老不徐老您不您的。”
叶染即使被拍了下肩，手中仍是稳稳的。骨节分明漂亮的右手执着丝毫没有动摇过的茶盏，抿了口茶，他道：
“您是长辈，叶某不敢如此，要惹得他人非议。家师曾警诫于在下绝莫如此。”
“呵呵，惹得他人非议有那样严重吗？这世俗看法怎可拘禁人，人就是不畏天不畏地方是，大丈夫本色也。”徐翰章虽是劝诱着，确是看着叶染微微皱起眉，他也是当真这么想的，世俗的眼光？那只能拘服一般人而已。而这叶染......
一般人？呵，那一次的经历，自欺欺人都无法了。
“生在这世俗，活在这世俗，不管如何，也无法不成个世俗之人。世俗之目光，害人可不浅。”
“谁敢乱说！我徐翰章第一个出去抽他！”
“总之，尝师父常教与叶某的，叶某不敢亦，不能废。”叶染嘴边噙着抹浅浅的笑，温谦如玉。
这每次搬出了师父就只能到这儿为止了。徐翰章被噎了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张笑呵呵面皮，这点倒是同叶染有点像，但人家那是发自真心的，春风般的，而其嘛......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他想。“你师父啊……咳，敢问其大名，教出你这等学子者必不凡啊！有机缘老夫也望可与之结识……”
叶染也不避讳，牵了一个笑便十分大方说出：“师从『凌霄』。”
其实不是他矫情，跟人称兄道弟这事还是可以的，只是......
这徐翰章，总莫名地给他一种感觉讓他不得不防。
他在手中輕輕把玩著重量正好的盞杯子。
危險......是，危險。
也在霎时，微微一道略高的声线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霄！？”这回是繣刃睁大美目看着他，叫道：“道羽凌霄！？”
这时几人都看着她。而叶染或谁都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徐翰章眸中快速闪过的一道光……
叶染声音温和：“是，家师道号『凌霄』，是名『道羽』二字。这也是有回我方才知晓的，但……据家师之所言，已不曾用这名讳许久。”
“也是……”繣刃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经过方才的一个小插曲，原本还算和睦的相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叶染出声。
“徐老，此次叶某冒昧前来，也是有事相求。”
“哦，有事相求？”果然叶染如此一说，徐翰章眼立马亮了起来，“小……没事，叶公子，且说来听听。”
“既是如此，叶某也就说了。”叶染身体微微前倾，两手习惯性地置于桌上：“叶某今次来，也就是担任向导的事，帮叶某旁的这位姑娘找些活儿作罢了。”
而徐翰章听了则是不以为意。
“哦？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可要选什么工作，白洛，你且带她下去选儿，我们这包准选到她满意为止！”
听到，繣刃自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回神，抬头后道：“就是想看这有啥需要武艺的事嘛，还算拿得出手。没有就算了，我还是会织布的。”
什么说话方式？一个姑娘说她比较会这打打杀杀的事，相比之下织布弱得很，这什么人呦！
“咳咳咳……”这徐翰章是呛到了茶水。随后他一脸严肃，放下茶盏，“没事，只是有点烫，烫到嘴儿了。”
烫你个鬼咧，都放凉多久了。在场每个人都很识相没说话。
白洛是忍不住了，“妳！？武艺！？”
这下繣刃也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着？”
“妳，妳莫说笑……”白洛见到奉若神明的徐老看了自己一眼，余下轻蔑的话只好吞下肚子里头去。
繣刃正待发话，一旁一个声音先开口了，正是徐翰章。
“好了，白洛。”徐翰章安抚道：“也不难，这位姑娘与你去竞武场过过几招不便知道了？”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句话让白洛身躯站直，“喔，对了，莫将私怨带到公务上来，几招你是清楚的吧，竞武场主事官？”
“是。”白洛恭敬应声。
徐翰章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我这属下性子有些冲动，两位莫与他见识。”说着他站起身，付之于行动，“好了，白洛，带路。”
白洛道：“是。”稍等片刻后便一言不发走在了前头。
“喔，对了，叶公子带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这么久时间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
繣刃满不在意道：“繣刃，我叫『繣刃』，也唤我『繣刃』二字且行了。”
徐翰章笑眯了眼，“原来是繣刃姑娘啊，失敬失敬。”
繣刃也没有纠结在称呼上，此时她更想知道一件事。她看了他一眼，奇道：“你以前认识我吗？”
“自然是没有。”徐翰章解释：“这不是失敬了，没问姑娘名字。”
是这样吗？繣刃点点头，道：“没什么失敬的，是我叨扰了。”
走在第二的叶染想：这自天上来的姑娘其实还是懂礼的，只不过有时举动不按常理罢了。
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恰巧这时徐翰章真是叹了一句：
“其实小姑娘之真率情老夫还远不及也，自叹弗如。”
真率情吗？
的确。
叶染浅浅的一声叹息，摇了摇头赶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