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狼藉》端木承轩

7、第 7 章 第七章 许

　　第七章

　　许明于暗处走出。慢慢蹲到林肖寒身旁。林肖寒没有动。他的泪一滴滴地流。他以为流干了的泪此刻竟不受控制的流。
　　许明伸出手，却僵在半空。愣愣地又收回。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刚才，他担心洛奇，于是跟上来。却潜意识的让自己躲起来。他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一些他反应不过来的话。
　　洛奇的话是从未和自己说过的。当年他住院时医生是说过他的脑部受到创伤。只是他从不知道他竟然有失忆。他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所有的人和事他都记得。没有，他所触之人之事全都清楚的记得，没有任何的忘记啊。
　　他不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但是以洛奇的话来看，他的失忆只是选择性地忘记了这个人。
　　那么这个人又是谁。与自己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他要说想自己。为什么洛奇会生气。
　　也许自己只是听错吧。毕竟他们的交谈中自己的名字只出现过一次。
　　太多的疑问缠绕心绪。他理不清。
　　林肖寒慢慢控制了情绪，转过头对上身边人的眼神。
　　四目相对。一方是深深地忧郁，一方是深深地疑惑。
　　“你听到了？”先说话的人是林肖寒。
　　轻轻点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的人是许明。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急急跑过来的人是洛奇。
　　“许明……”回到店，洛奇没有看到许明，问过才知道许明刚跟着自己一起走了。不好的预感，洛奇急忙回来时看到的是两人深切的目光焦灼着。
　　“你刚才的话……”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般，许明站起身问道。
　　“不是。”生硬的否定。洛奇脑子一片空白，只直观地不能让许明知道真相。“我们说的不是你。”
　　“可是，我明明有听到。”
　　“你听错了。”
　　“洛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我说你听错了。快回店里吧。现在还在上班。”不由分说的扯过许明要走。
　　“许明。”一声轻呼在身后响起。
　　僵住脚步的人是许明。被生生前拖了两下。有些踉跄。
　　为什么，这一声呼唤似乎在遥远的时光中曾经听到过？
　　遥远的，似乎于另一个光年般。
　　抽出自己的胳膊，许明回身望向他。林肖寒前倾着身子，却并不前走一步，仿佛得了命令不敢动一般地，低微怜悯地形态。
　　洛奇抓着许明急呼着走。许明不动。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陌生的人，这个也许并不陌生的人。突然地，他觉得，刚才洛奇与这个人的对话一定是关于自己。哪怕洛奇否定，哪怕自己听得不够真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话，是问向林肖寒的。
　　“没怎么回事。你不用问他。我说了不关你事。”洛奇急切地。
　　“别骗我。我想知道。”不管洛奇，只死盯住林肖寒。
　　这个与自己有两面之交的人。这个赔自己衣服的人。这个请自己吃饭的人。这个会轻柔地抚摸自己头发的人。这个有着忧郁眼神的人。这个自己似乎一见钟情的人。这个在自己面前哭成泪人的人。这个现在卑微地望着自己的人。这个也许与自己有故事的人。
　　“我……”
　　“不许说。”打断话的人是洛奇。“你敢说试试。”狠狠地瞪着。
　　笑。戚戚然地笑。“洛奇。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可我还是希望……许明知道。哪怕他知道以后想起曾经，哪怕他继续恨我。我也不能够再承受他视我为陌生人。洛奇，你没爱过，你不懂。”
　　“爱？你那是爱？是爱你会那样对他？我是不懂你口中的爱。但那种爱不懂也罢。我现在只知道我不许你再靠近许明。”不屑地，加之最后一句的恶狠狠。
　　“洛奇。并不是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许明有知情权。他想知道。”林肖寒叹息着。
　　“知道又如何？你想让他想起来吗？让他再继续受苦吗？如果他还是想不起来呢？那又何必再知道。”洛奇继续阻止。续而拉扯着许明与自己走。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知道你们口中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有权利知道吧。”甩开洛奇的手。许明有些头痛，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事情的主角是自己，他们在说着自己的过去，或者曾经不堪的记忆。而那是自己已然忘却的。
　　洛奇狠狠地啜了一口。“许明，是兄弟你就不要知道。对你没好处。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那你现在不是骗吗？”
　　“许明……”洛奇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说。你说。”望向林肖寒。“我和你……认识？”
　　咬了咬嘴唇，林肖寒笑起来，那么乖张，那么虚无地，何止是认识，“许明……我和你是恋人……”
　　“什么恋人啊。你哪点配称恋人。”否定的人是洛奇。
　　“洛奇！”许明瞪住他。
　　再次啜了一口在地上。洛奇放弃般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可我对你不好。我伤害了你。你出了意外。失忆了。……唯独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
　　“我那次的意外是因为你？然后造成了你们所说的选择性失忆？”不敢相信。关于林肖寒的第一句和自己是恋人就已经让许明大为惊叹。而没想到那次意外从山崖上摔下竟也因为林肖寒。
　　“对。我伤害了你。我……我要你离开我。我逼我。结果……逼到你自杀。”头越来越低，声音也同样地。林肖寒终于说出这些话时，无地自容。现在才知道自己对这人的爱有多深。却是在失去之后。
　　“哼。对许明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他妈的现在还好意思说。许明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混蛋！”洛奇气愤地。
　　许明脑袋很乱。乱七八糟的。他觉得有人在叫他。他似乎听到了，可他答应不出，声音僵在嗓中。于是他只能牵起一丝笑意当作回应。笑容却是倦怠地。他觉得眼皮很重，于是他选择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