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狼藉》端木承轩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蹲坐在地上。用力抱着头。没有电视剧里演的知道真相时脑袋会突然地疼痛。只是失落。略显迷惘地失落。
　　眼前这个人，微微轻抚自己头发的人。同样的手法，轻柔地，试探地。被打开的手，被洛奇拖起的自己，仿佛没有了灵魂般地任其拖着走。身后跟着林肖寒一声紧过一声地轻喊。
　　“许明……许明……许明……许明……”
　　那轻喊听在耳中，是越发卑微谨慎的。一步一跟地。
　　洛奇走得很慢，被拖着走的人不合作并他头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是知道了。以后的境地已经无法想像。其实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毕竟是瞒不住的。可是两年都过来了，就自欺欺人的以为都没事了。结果现在还是要去面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和许明解释。也许根本不用再说什么……
　　拖着去的地方是洛奇的住所。没有回去去上班，边走边打了电话找了借口。直到门口，洛奇才回身挡在许明前面。“你到底有完没完。”
　　林肖寒似没有听到般地只看着许明。而许明完全一脸漠然，根本不看他一眼。
　　林肖寒有些胸闷。直直地吸了几口气。反而呛到般微咳了两下。
　　“许明。如果你想……你可以找我。”在身上翻了半天，紧张又急切，拿出一张明片地手略微颤抖。
　　递上去却被洛奇从中截住，撕个粉碎。
　　“许明不会需要。”是连征求都没有的直接代为回绝。
　　许明也仍不动。木然地瞅着一切。然后被洛奇推进门。
　　大门在眼前匡当一声闭合。林肖寒微挺地身躯摇晃着倚上旁边地墙。吸了吸鼻子呵呵笑着。傻瓜一般地。
　　许明坐在屋内，看着洛奇倒水洗水果忙来忙后的。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盯得洛奇身上寒一阵热一阵的。最后迎上许明的视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交待。我全都交待。”洛奇放弃般地投降。
　　回忆徐徐道出。是洛奇无法不加杂感情色彩地论述。听到许明耳里却有如旁人地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如果抛除偶尔几个画面依稀似曾相识地轮廓外，的确是一丝都不记得的。只是一场两个男人的爱恋。参与了太多的无可奈何。哪怕在洛奇嘴里，林肖寒是个视感情如儿戏地，只会伤害与做弄自己的人，而许明却还是突然地很同情林肖寒。以家庭与事业相冲突的爱，当然，如果一切算爱的话。无法放弃家庭与事业，只能单方面的终止恋爱关系。予以许明这样要求的林肖寒。如此妥协于社会压力地林肖寒。不敢爱，不能爱，怕。这样的他，是可怜的。而自己对于林肖寒的感情终究深厚到如何？竟然勇于放弃自己的生命。只因为林肖寒对自己的抛弃吗？原来自己竟是个如此轻视生命的人。那个从小到大努力生存的人，那个在社会最底层依然坚决求生的人。却这样轻易地放弃了生命吗？
　　爱，果真会令人疯狂吧。
　　走出洛奇家，谢绝了洛奇送自己回去。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走夜路了。这样嬉笑了一会儿，洛奇也不再坚持。聊了一晚上，看来许明是真得没有任何记忆印痕，连同些许不适都没有的。也就放弃了去医院再做检查的念头。
　　独自走在街头，晕黄地路灯拖出修长地身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于是停下回头看。微微地笑。与自己想的一样。林肖寒跟在身后，与自己保持着一段不意发现地距离，已跟出一条街。“我真得不记得你了。”
　　似乎自己眼花般地，看到林肖寒的身体略略地摇晃了几下。忧郁地眼神，幽幽地望向自己。看着林肖寒走向自己，仓促地，下一刻，自己已被拥入怀中。深秋地夜，被这样包裹进怀地温存，令许明有一刻地失神。这个怀抱，以前的自己也是拥有过的吧。而如今，面对着这个陌生又熟悉地人，许明说不准是什么样的心情。
　　挣扎地推开。“请你不要这样。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吧。”说出这样话的许明，心里面却是有一种酸酸地味道地。那时候，是已经分开了的吧。
　　不说话，是说不出来。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的林肖寒，只知道心疼，疼到不敢呼吸。知道洛奇应该会告诉许明曾经的。也知道现在的情形，看得出许明是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的。却依然期盼着哪怕只有一丁点地，就一丁点的与自己有关的记忆也好。是已经分开了的。可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憎恨，是对于自己的。
　　“你。可不可以重新认识我？”丢失地语言再次找回，是沙哑地令人心痛的声音。“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当作不认识的人也好。重新认识一次好不好。”
　　戚戚然地笑。许明知道，也许在今天凌晨，自己对于这个人，已经有所感觉。只是现在，在知道事实真相的现在，竟不知道那种感觉应该如此自视。弥补？多好听的词。是为了曾经对于自己的伤害吗？原来只是因为如此而已。
　　摇摇头。“不需要。都过去了。我也都不记得了。对我来说，根本就像未曾发生过一般不是吗。”
　　如何才能将心中积存地情感与你相知？这么深这么沉地，这快要塌陷般地感情，曾经未曾知晓地爱恋，与你的相知相惜地情意，在你离开之后才一一浮现。却已经晚了吗？无法再回头了吗？
　　沉默着。曲下腿，单膝跪下。紧紧抓住这双略显暗淡地手。“求你。”
　　不能动。僵立在原地。许明低头看着这个人如此认真地表情。心不是没有动摇地。可那只是补偿呀。不是爱。不是。又或许只是对于曾经的许明。而现在早已忘却曾经的自己，又当如何？抽出的手再握回，再抽出，又再握回。几次三番。许明下了狠心地甩开。继而推开林肖寒。中心不稳地跌落在地，林肖寒眼里无不是伤痛地痕迹。连求都求了，还是不行吗？果然已经忘记的人，已经陌生的人，这会儿再这样的死缠不休，任谁都会烦厌吧。
　　从地上站起，说了声抱歉。转过身慢慢地走。眼前的景儿是含了水气地迷茫。强忍着不要哭地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