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攻略哥哥的可行性调查》慕于

34、当你醒来（大修） 莫莳，别让

　　事实证明，莫莳的的确确是亲生女儿，你看，随随便便就能够发挥出影藏金手指的威力了，三百多年的法力，哇塞，好像好厉害的样子，就这样登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当然，前提是没有当下这种“哎呀要融成一滩水了，不好，结成冰块了”的体验。

　　莫霁的脸色比我更差，他的眼睛依然如同淬过墨汁一样深不见底，声音冷静低沉，却能给人一种飘荡在暴风雨下的大海里的错觉，“我需要具体的方位。”

　　显然，他的情绪已经失控了。我咬了咬下唇，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些，颤抖着说：“我……没事的……”

　　他低下头僵硬地对我笑了笑。他大概是想要安抚我，但是他浑身上下压抑的愤怒的气息使他的笑容有种压迫的意味在，显得不太友善。

　　如果是动漫的表达方式，他身后肯定会飘出一只怒气腾腾的幽灵，龇牙咧嘴地瞪着始作俑者古树。

　　古树吓得抖了抖树枝，只能哆哆嗦嗦地报出了地址。

　　莫霁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克制自己，才低下头，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地擦过我额头上的汗，“再坚持一下，别担心。”然后手轻轻地覆在我的眼上，低声念了什么。几秒过后，他移开手，我们已经站在一个隐藏在层层林木之下的村子前。

　　村子的门口是由长满苔类植物的石砖错落地堆成的，门后空无一物，只有肆意生长的草被，荒废坍圮，丝毫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卡尔先反应了过来，不满地瞪着古树，“你这棵怪树！不要乱带路啊！”

　　法力的大量流失，似乎让古树没有了维持之前那种古怪形象的力气，它开始苍老起来，变得更加符合自身躯干上纵横的纹路。它无声地笑了笑，就像一个长者看着几个过于心急的小孩，随后缓慢地向前几步，用最粗壮的两根枝条，在石门前开门般推了推。

　　空气突然荡起层层涟漪，然后一个表面看上去和其他村庄没什么两样的小村子就缓缓地出现了在眼前。

　　卡尔喃喃着：“居然是结界？这是什么地方啊……”他怔了怔，“这股气息是……”还没等他恍惚完，莫霁已经抱着我大步地穿过了结界，卡尔拍了拍自己的头只能跟上。

　　结界之后真正的村子里，有几个孩子正在玩闹。卡尔穿过结界发现整个村子除了气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之外并无不妥，便决定向那几个孩子打听村长的具体位置。

　　可是没料到，那几个小孩子自己主动跑了过来，围在古树周围，露出了快要哭泣的表情。

　　卡尔疑惑地回头看莫霁，但这只妹控眼中只剩下自家妹妹完全没在意其他，又只能疑惑地去看那颗怪树。

　　怪树现在苍老得更快了，它之前绿得泛着莹莹的光的叶子已经变黄变枯甚至沙沙地落了不少，它的树干也在缩水萎缩。

　　有孩子见状哭了起来，“洛忒，你怎么了？”

　　洛忒？卡尔皱了皱眉，这种风格的名字像是众神时代的。是棵那么古老的树吗？不应该啊，要是真的那么老，早该被都城的学者们保护起来了。

　　那棵叫洛忒的树抖了抖树枝，以仅有的几片叶子温柔地抚摸围着它的孩子们，“你们别哭呀，你们哭了洛忒也想哭了。洛忒现在有点累，陪不了你们玩，别生洛忒的气呀。”它说着，整棵树的高度也开始往回缩。

　　孩子们急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过了一阵子才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抹了抹眼泪，冷静下来命令另一个孩子，“你快点去把村长找来！”

　　卡尔连忙去拦住了那个孩子，半蹲下对着孩子露出了一个招牌性、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不如先告诉我们村长住在哪吧，我们能更快找到他哦。”

　　没想到那孩子不但抵抗住了他的清爽笑容，还脸色大变，匆匆退了几步从身后抽出一根简陋的法杖，防备十足地问：“你们是外来者？！”

　　他一喊，全部孩子都警惕地半围住我们三个人，纷纷掏出了他们简陋的武器。

　　“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啊……”卡尔吐槽完，就抢在墨迹皱眉要说话前果断地放下佩剑，双手高举过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帮助这棵古树而已。”说完还露出一个无辜又爽朗的笑，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在撒谎。

　　孩子们面面相觑，终于刚才那个孩子头又发话了，“村长就住在村子尽头最破的那间屋子里。”又向其他孩子解释，“算啦，洛忒比较重要。”

　　孩子们仍然警惕着。

　　莫霁没理会他们，马上伸手比划着。一阵蓝光过后，面前就出现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他衣服邋遢，棕色的卷发乱得可以睡下一窝鸟。他应该刚起床，双手举起半伸拦腰，却见自家破烂的木门突然变成了村口的石门，惊讶到把出口的哈欠吞了回去。他见到我们，更惊讶了，瞪大了那双带着眼屎的眼睛，“卧槽，居然有外人敢进村……哎呀哎呀，这位小姐看上去很不好啊……”

　　他擦了擦眼角的几滴生理泪水，正想凑过来细看就发现了一旁状态更不好的古树。他突然清醒了，“洛忒，你怎么了？”跑到了古树面前，把手放在了他的树干之上，一个柔和的木系检测魔法打在了古树身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个村子有一种独特的让人舒畅的气息。我原本难过到快要晕过去了，一进到这里，就隐隐地被这种气息给治愈了，清醒了不少。现在甚至有闲心观察事态的发展了。

　　我抬手擦了擦莫霁额角因焦急而冒出的汗，冲他笑了笑，“我感觉好多了。”

　　莫霁黝黑得像是不透光的沼泽般的眼睛稍稍变得清澈了些，“我还是先让村长……”

　　我不得不打断他，疑惑举起自己的手，上面萦绕着的浅淡白光，“哥哥，这是什么？”

　　莫霁凝重地低下头，用脸颊试探地蹭了蹭我的手。我手上的光圈薄了一点，分了些到他的脸上，于是他的脸泛起了光。

　　我想起了西方壁画上的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无奈地瞪我一眼，见我有了力气玩笑，放心了不少，一直紧绷着的肩线也稍微柔和了些许。他感受了下那层光，怔了怔：“这股气息……神明？”

　　卡尔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和教堂的是一样的呀。欸，不对，不一样……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啊……”他又重复了一句，疑惑到不行。

　　莫霁似乎被启发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去打量村长。

　　只见村长一边向着古树释放一个又一个的木系魔法，一边带着点愤怒地指责古树。

　　古树叹了口气，“戴里克，我老了，早该随着那个时代化为尘土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只要有足够的木系法力你就能活下去了！”

　　“戴里克，我已经超过五十年没有见过有法力的人了。我完全吸收不了魔力，就算是这位小姑娘身上纯净的木系法力，我也不能够很好的转化为自己的。”古树抖了抖最后几片叶子，声音有气无力又充满惆怅和属于长者的透彻，“戴里克，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够很好生长的那个时代了，我差不多该接受命运了。你也是，坚持着不符合时代的东西，终归是难以如愿的。”

　　古树伸出枝条，紧紧地箍住戴里克村长的手，把他拉远了一些。

　　戴里克嘴里不断地骂着“卧槽老子帮你你受着就好卧槽”试图接近它。

　　古树又叹了一口气，“你清楚我是怎么一回事的。别浪费魔力了，帮帮那个小姑娘吧。”

　　戴克里脸色难看地盯着古树看了很久，直到古树枝干上的洞慢慢愈合，它拖着苍老不少的树身蹒跚地跨过结界，才怒气冲冲地对着孩子头说，“我之后再收拾你这个纵容外来者进来的小子！”扭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们半晌，脸上写满了不乐意，莫霁也不甘示弱地直视他。

　　气氛冷凝下来。

　　卡尔出来打圆场，“村长，还请你帮帮我们，我们大小姐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

　　戴里克炸毛道：“你们害得洛忒变成这个样子还要我救？！”他气得丢了自己的魔杖，指住莫霁的鼻子大声说：“你，把我瞬移回我家。我看在洛忒的面子上给她看看。”

　　我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半晕半醒中，我迷迷糊糊地想，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要强大起来啊……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莫霁坐在不远处的圆桌前，正揉着太阳穴，眼下黑影沉沉，眉头紧蹙，一副憔悴模样。想来是照顾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吧。

　　“哥哥……”

　　他低叹着端起茶杯，听到声响，杯子“碰”地一声摔回桌子上，氤氲着热气的茶水就这样溅到他的手背上。他浑然不觉，只是迅速地站起来大跨步走到我窗前。凳子对地面“刺啦”的摩擦声，膝盖对桌子“哐当”的撞击声，手对床板“咚”的敲击声，一系列的声响，显示出他一贯的冷静的消失。

　　我撑起身子，“别担心，我没事了。”还是很乏力，不过是好很多了，顶多就像是昨天过分运动了一场罢了。手被人握住，紧得像是要捏碎手骨一样，他的手在发抖。我一怔，抬手在他低下的头顶上安抚地揉揉，柔下声音，“真的没问题了。”

　　莫霁没有回答我，他一只手握着我的，另一只手掩住自己的脸。

　　我突然感觉有什么澄澈而炙热的液体滴落在我手背上，我震惊地收缩一下手，“哥哥……”

　　“莫莳，我很害怕……”回答我的声音沙哑且颤抖，“要是你醒不过来怎么办……”

　　……莫霁不会是，哭了吧。我的心一揪，二话不说就要把他捂住脸的手拉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他的手压住了。他眼神躲闪，清俊的脸上断续地留着水痕，眼角微红，嘴角狠咬下唇，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戴里克村长是个很出名的木系魔法师，药剂学也很出色。但他昨天晚上告诉我……他不能确定你能不能醒过来……我们只能够等待……他说，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吸取了超过自身承载能力的法力，再加上激发了潜藏的法力，引起的法力暴动足以毁掉你整个人……”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似有若无地带点哭腔。

　　“对不起……”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瞬间化成一根针直插\进我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呼吸一窒，我搂住他的脖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只能够着急地吻吻他嘴角。

　　他怔了怔，之前能说是楚楚可怜的表情被满脸的复杂和迷茫所取代。他眼神幽幽地落在我身后的某一点，“莫莳……”

　　他故意向我这边侧过脸，嘴唇于是相触，他将手置于我后脑，用力地把我压向他，轻触变成了重压，吻就这样被加深了。他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仍是湿润，我一愣，也随着慢慢地闭上眼。“莫莳，你为什么要逞强？别让我担心好不好……”在他含糊不清的呢喃中，清爽的热气喷到我脸上，舌头撩拨似的舔了舔，唇一次又一次轻微地含着我的。很痒很麻。他似乎有点不满，把手撑在我身畔，一点点的压上来，两个人于是贴得更近了。

　　气氛很暧昧，空气中像是漂浮着数量可观的可燃因子。理智悄悄逃离，心跳兀自加快。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关系吧。

　　门外却突然响起细碎的声音，我一惊，推开了莫霁。

　　莫霁无意识地轻抚上自己的嘴角，嘴唇红红的，不经意就带上了几分性感。我的脸霎时就红得要滴血了一样。他直起身子，把我拉起来坐好，我才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卡尔正端着一碗药，目瞪口呆地站在外面，尴尬地笑笑，“呃，早上好。”

　　“早上好。”莫霁接过药碗，丝毫不见异样，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看起来大小姐已经没事了吧。那就好，我不打扰你们了。”卡尔爽朗地笑笑，干脆地离开了。

　　莫霁很正常很淡定地端着碗重新在我身旁坐下，“来喝药吧。”他用盛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面前。他很是不解我为何一幅羞愧、心虚的表情，有点可爱地歪了歪头，思考半秒道：“我试过了，不怎么苦的。”我更加夸张地抱起头哀嚎，莫霁只好在我眼睑上落下个轻吻，无奈地哄：“乖，喝药。”

　　他看上去很温柔，动作却十分强硬，我一边无语地喝药，一边在心里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