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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越贤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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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亲王府里。
王爷,平负将军黄选对于您的擢拔十分感激,说以后只要是王爷的事情,必以己父之任去办理,甘于为您效犬马之劳。还有,西蜀王庭里面已经来信,东离易天华及他的六万精兵已经牢牢困在两国交界现在正在造船欲渡洛河 ,东离国已无强将,请王爷尽早东征,以免夜长梦多。
手下的心腹何常娓娓道来,面部没有一丝表情,手中端端正正躺着一封金箔镶嵌的密函,乍一看便知它的重要程度。
沈询还在逗玩金丝笼里的苍鹰,这种场面乍一看极为不协调,深灰的鹰羽和闪烁金光的笼子就像是永不关联的事物,原本应该翔于天地的雄鹰却甘为笼中之鸟。沈询漫不经心的,喂给苍鹰上好的羊肉,鹰的眼中放有贪婪,却失掉锐气的光泽,就像是等待主人的忠实的看门狗。但是在何常的眼中,这便是王爷的能耐,因为无论何时征服远比杀戮来的高明,有谁能想到,当今北越皇亲贤王沈询,在赢得万民爱戴的背后,是如何扳倒自己的政敌的,就如当年的护国公柏江,花溪城主陆书离,六合庄前任庄主高无崖,就连先皇。但是只有这样的强者,才会是自己誓死效忠的对象,不仅是因为从高无涯的剑下救下自己的恩情,还因为他将代表那些被血统尊长、名门正派所欺压不齿的庶子、剑走偏锋的所谓旁门左道们开辟一个崭新的时代,只有他,才获有坐拥天下,一统中原的资格,才是呼风唤雨,吞吐山河的一代枭雄,从跟随他的那一天起,何常就在想,既然人一出生就要归属尊卑之列,既然有些人天生就是众望所归,那么起点就是不对等的,至于弱者们搬弄的阴谋手段,只是对这种不公平的回应,只是让自己生存下去的自卫,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么谁又会在乎过程。
“瑾儿这次事情办得不错,回信告诉她,老皇帝的枕边风还要再吹,争取让三皇子早日立位储君,这样老皇帝忘掉五皇子就会是迟早的事,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容易掌控的合作伙伴,五皇子在这里已被秘密处理,让她尽可能拖延这个消息传回西蜀皇宫的时间,一旦在西蜀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禀。”
放下手中的饲盒,沈询接过下人递来的锦帕,慢慢擦拭手中的油脂,他的五官菱角分明,虽然左脸上有着一寸长疤,但却不难看出他曾经英武非凡,时光没有饶恕他,如今双鬓略微染上些许白霜,虽然他一直平心静气的讲话,很多时候都能保持些许笑意,一旦他的笑意敛去,那双冷静的双眼最最不能让人忽视,举手投足之间俨然一派尊贵,如果没有这些年的跟随,何常很难想象眼前慈眉善目的长者,这就是那个工于心计,覆弄权柄的北越贤王。
“遵命,对了王爷,郡主前几天在江州一带出现过,据县丞来报,郡主在那里仗义施才,善待过往乞儿,不仅得到再世菩萨的美誉,还似乎结交到不少江湖上的朋友。看来郡主此番出行会为王爷树立亲民的形象。”
“朝歌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就当是散心吧,我早知道当初她就在门外之所以假装相信她的什么体验人间疾苦,与民同甘乐,为北越和我祈福的说辞,是让她有时间去想明白,毕竟同唐家定亲的事情是我瞒着她,意外是应该的,放任这麽多天了,性子也该收一收了。何常,带着你六合庄的手下接郡主回府,如若反抗,不要当她是郡主,给我绑也要绑回来,这桩婚约不行也要行。”
北越江州,一个面色粉白,年纪轻轻的贵公子左手拿着烧鸡,右手捏着小笼包大快朵颐,肥胖的店家老板看的两眼放光,看这一身油光粉面,衣襟鲜亮的装扮,眼前的客官非富即贵,又有一只肥羊等着被宰,今天大干一票然后去杏花楼逛逛,想想就急不可耐。
一桌子中只有这个公子穿金戴玉,其他人不乏一身江湖之气,粗麻旧布与眼前瘦小埋头苦吃的贵公子明显不是一路人,看样子要等这几个人走掉再行动,自己只想截过路财神,留点养老享乐的本钱,他还没有笨到去招惹江湖势力,现在就连不起眼的乞丐都有可能是个门派的什么什么,看这桌子里除了一个年轻侠士之外还有几个壮汉,可不是好对付的。
店家老板满脸堆笑,上前忙问道:“这位公子吃的可还算尽兴,小店还有几道招牌菜,不知公子可有兴趣与几位大侠品尝,饭后小店将免费赠您名满天下的花溪名茶雪落,本来这茶市面难求,但小人与陆家管家有过酒肉之交,我看公子是豪爽之人,就以茶会友,今夜在□□设宴款待,还望公子前来才好。”
“好,店主这般大方,不去就是朝越无礼了。宋大哥,你和兄弟们要不要今夜同去,有好茶当然同饮才是。”
“不了,贤弟,我和兄弟们还有要事,就不在此多留了,耽误了怕是不好。”随即又轻声提醒道:“但是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切勿轻信他人,万事还要自己多多留心才好,上次被神棍骗取钱财一事想必已经给足了你教训,这个江湖,可不是像你这样的富家公子能闯荡的,鱼龙混杂,真假难分,还是早早回家才好。”宋致远语重心长的道。
“那个家我才不回呢,宋大哥,你是不知道,虽然我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终身大事却由不得自己做主,我爹让我嫁,不是,是让我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你想想,好男儿志在四方,该要去做大事的,如今被这一纸婚约所束,哪还有自由空间,哪还能施展我的宏图大志,我这麽年轻,可是不想就这么被关在府宅高墙之内。”
“瞧你说的,男儿胸怀大志是没错,但也要宜室宜家,毕竟是终身大事传承香火不可耽误,你又不是姑娘,成个家又不能真的把你关的死死的,相信为兄的话,早些回去,虽然你有一些武功底子,但凭借这个你不会走太远就小命不保,就当为令堂想想,天命之年亲子若遭遇不测,你让他怎么过活。”
“爹是不会关心我的感受的,要不然怎么会瞒着我定下亲事,明知道我已有心上人,还要为了他的家业同别家联姻,宋大哥,你的父母从小到大都会顺从你的意愿吧,你如此年轻有为,身手不凡,二老必会欣慰无比,而我,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因为调皮的秉性被爹责罚多少回,我有一位常年不在家的兄长,虽是至亲,但感情却不如寻常人家,我娘在生下我之后血崩而死,都不记得她的音容笑貌了,而我爹呢,听说在娘死后不久就招来无数小妾,聊以为伴,其中有一个我记得很深,免不掉的胭脂俗粉就像毒蛇一样缠在我的身上,哥哥很听爹的话,只要是爹喜欢的,他就不会去招惹,那个女人从进门的那刻就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就算这样,只要是爹喜欢,哥就会礼遇三分,可我偏不想这样,她只是一个歌姬,凭什么对着我家下人作威作福,但是那个女人很有心计,在我爹我哥面前永远一副宽容菩萨的假面,我却私下见识过她的狠毒无数,对她很不客气。因为这样,我招来了她的记恨,就在前月,她寻得机会向我爹提了联姻意见,我爹答应了,还吩咐下人瞒着我。若不是我在门外及时听到,只怕就没有时间逃出来了,由此看来我爹他从来就不在乎我。”朝歌紧紧地闭上双眼,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水流下。
“实不相瞒,贤弟,我的父母早已过世,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没有吃过娘做的饭,爹打的野味了。那年官兵去我家搜捕要犯,误杀了我的双亲,我一个人把他们埋在我家门前,没有立碑刻字,自己过了几年漂泊无依的日子,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师傅,听说曾经还是个西蜀五品武将呢,只不过他的出身不好,没有仗打的时候,便被朝中那些权贵排挤了。他待我如己出,传我武艺,教我做人,再后来他老人家归西,我便出来闯荡,心想大丈夫必要将一腔热血抛掷战场,像我师傅那样过活,才不枉此生,告诉贤弟你一件事,前几日,我途径青州,碰见了一位算命婆婆,虽然她有些面目可怖,但却告诉我我以后可官拜一品,贵不可言。不管她是否胡诌,我就笃定了投戎的想法。”看着眼前那个秀气漂亮的少年隐忍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伤愁。宋致远心口微疼,忙岔开话题,不想让他再想起伤心过往吧。
酒肆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些许。
正午时刻,宋致远等人起身向朝歌拜别道:“此番离别,不知何时再见,望贤弟万事小心,保重贵体,愚兄不能分担贤弟心中苦闷,实为无能,却有一句忠告坦言,骨肉至亲总要好过旁人,也许这里有什么误会,不要被想不开的情绪伤了一家人的和气,有许多人在战乱中失去双亲,在饥饿中痛丧手足,拥有亲情只是奢望罢了。是误会总有澄清之时,相信那时不会太远的。”
声音略有哽咽,揉的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宋致远,从小到大没有人能够分享自己的秘密和情绪,而眼前的这个成熟稳重、满腔正义的男子一路上充当自己的哥哥角色,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她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江湖之人所拥有的品质,爱憎分明,路见不平,必平之。在教训那个神棍之后一直陪伴到此,若不是因为要事将至,他大概会送自己到王府吧,没有告知他真正的身份实属无奈,一个出逃的郡主身份委实尴尬,这样对他也好。“宋兄勿要为我分心,小弟还有几个贴身随从,都有些武功底子,遇事必会护我周全,倒是大哥你,不要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找到一位大嫂,让小弟见见。”
远干咳一声,道:“大丈夫四海为家,跟着我这样的人只会东奔西波,苦了人家姑娘可不好,下次有机会还请贤弟为我引荐弟妹,让我看看能不能比与贤弟。好了就这样吧,山高路远,后会有期。”一行人策马向东,天上的云彩缓缓流动,带动大地上劲风急吹,沈朝歌站在酒肆外面,目送远行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