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鹿篇》问东流

4、玉面诡狐 男二号与女

　　到了傍晚，沈朝歌拾妆完毕，带着贴身丫鬟出了天字间，主仆四人皆着装男衣，走在客栈的长廊上，一路上静的出奇，只有一位带路的店小二。丫鬟小声嘀咕，“怎么白天还挺任热闹，晚上就没了声音，莫不是这家店口碑不好，留不住过往的客官，公子，小人觉得有点奇怪。”
　　“哎，浮生，不可如此揣度店主的一番心意，出门在外，最讲究信达，如若人人都是你这般心思，何来知己一说，你看宋大哥不就很好，不因我们富贵的排场而刻意讨好，不因我们遭人骗财而落井下石，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但是看他带领的兄弟，他们身穿粗布，衣着质朴，可训练有方，一路上除暴安良，痛扁黑心债主。在王府里眼神这麽干净的人，已是少见了。想必定是当初我们对他们诚然相待，才会有此回应，我看这家店主即懂得以茶会友，必是高雅之人。”话至此处，已经到了酒肆的□□中央，店主急忙招呼朝歌等主仆入座，一干下人忙的不可开交。
　　江城官路上，一支神秘的队伍急速前行，到了城门口时，领头人抬头仰望江城二字赫然出现在眼前，急忙跑向后方的轿子。“大人，我们已经抵达江城，听闻探子来报，郡主此时正在一名叫做君回首的酒肆下榻，我们是否前去营救。
　　“不急，此时此刻郡主怕是还没尝够江湖的滋味，既然尝到了甜味，苦头吃一吃又有何妨，反正这里景色堪称北越之最，不观赏岂不可惜，不过看戏总是没有演戏过瘾，我们姑且陪郡主入戏如何？”
　　唐小九在心里暗自嘀咕，大公子怎么换了二公子的口味了，自家两个公子的爱好就那麽几个，大公子是视玉如命，看见一块上好的古玉拼了命也要买下来，二公子就是狂爱看戏，你若问哪里有叫彩、名声大噪的戏角，二公子是不睡觉也要看全的。二公子乍一看就是一个恣意挥霍祖上金山，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每天不思进取，同黄侍郎家的公子乘坐五彩漆金马车到处招摇，是北越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比大公子三年前进士第一，当上了状元，随后在没有老爷的干涉下，连跃至今日的尚书令风光，虽司北越二品文官，却在文风和政治上有着无可比拟的远见，一时间北越南方一带的名门望族，皇亲贵胄争相结交，自家老爷虽贵为丞相，却拿这个儿子无可奈何，因为大公子不是大夫人亲生，老爷又惧内，所以从小在外面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虽然老爷派人前去打点几次，但毕竟不是亲往，后来二夫人病逝，少爷在唐府门外跪足一天一夜，请求老爷赐予生母一个身份，死后拥有一块证明身份的牌位，那时大公子才八岁，终于熬不住身心煎熬倒在滂沱的青石板上，老爷不顾大夫人的阻挠，终于将大公子移至府中细心照料，自此大夫人寝食难安，思来想去便暗中命人下毒，眼见公子命归西天，幸得高人所救，虽然有残余毒素滞留体内，使大公子体质较一般人羸弱，但后来公子拜那位高人为师，使得武功所带来的内力弥补这一不足，他离开家里的那年刚好九岁，再与老爷相见时竟是在主考大殿上，一别十几年，回来的大公子总是同当年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也说不上来，但是同老爷的冷漠一如往昔，是怨当年老爷对夫人的护短，还是为二夫人的不值当，也许都有吧，拂逆老爷似乎就是少爷最应该做的事情。所以当老爷拒绝同贤王府定亲时，大公子偏偏答应了。唐九九在心里不断为老爷悲鸣，作为一个百姓，一朝丞相已算人臣之极，作为一个男人，被夫人管的死死的，除了大公子的生母，其他小妾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第二面就消失掉了，谁让妻家势力非凡，老爷今天的位置，也还要拜大夫人所赐。可作为一个父亲，有一个事事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儿子不算，还有一个每天只知道玩乐快活的败家子，实乃人生败笔，我的老爷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九九，这几日府中的下人练功可还勤勉？”轿子随即停下来。
　　唐九九其实心里挺上火的，这个听似波澜不惊的语调后面可能有惊涛骇浪般的心绪，就像大公子每天都会命下人在自己的府院里苦练功夫，说是人要学会自保才好，彼时，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每到战乱或灾厄之时都人人自危，因为不知哪里会出现盗匪或穷凶极恶之徒进府血洗，想起当年李员外家的惨案，凶手还没伏法，唐九九的脑袋就不由自主的缩一缩。现在好了，所有尚书府的下人几乎都是练家子，虽然他们能力有限，但是大公子却很相信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能将整个府院保护的完整无缺，直到后来的后来唐九九听到了一个比血洗李宅更为惊人的事情，原来大公子的俸禄全都花在藏玉的上面了，没有钱去请护院，所以让下人们去练武，当真是一人多用啊。后来证明，当然这也只是谣言而已。
　　“听到了公子，就在刚才小的在想一个问题，八月二十就是您的大婚了，我们已经派人前去丞相府中送去请柬，可大夫人说体感风寒，不便给您添晦气，这样对于贤王府礼数只怕不周。”
　　“不必去理会她，是她自己不晓得其中利害，怨不得别人，台阶我可是给足，就算是要给我这个孽障教训，可得罪贤王的果子也够她受得。”原来贤王府和薛家走的最是亲近，因为当年贤王还未封王时，地位较其他已经封王的皇亲低很多，庶子是一方面，听说贤王的生母在很多年前是以谋害皇子的大罪处以自缢的，本就身份不高，又因为是罪妾之子被先皇的先皇也就是当今贤王的老子名为思过实则流放至天山。后来，在这一支皇族血脉中存有三个可以继承大统的皇子，除了一个从先天痴障的三皇子沈诟，就是二皇子沈询和太子沈诩，就在贤王被流放两年之后，太子就得了一场怪病，时而疯癫时而贪睡，严重时不能自理，更别提协助皇帝处理政务了，到后来请便天下名医均未换得成效，而太子已经病入膏肓了，皇孙沈扬不足两岁，皇帝的身体又是需要参汤补药才得以延续，这种情况下一些敢言之臣冒死觐见，力劝皇帝迎回流放在外的二皇子沈询，早作坏的准备。而这其中，就有薛家一方的鼎力支持，后来沈询带回来一位西域名医，竟生生地将踏入鬼门关的太子给救了回来，一时间沈询成了全北越上下最为传奇的人物。在那之后，他被封亲王，赐黄金万两，良田千垧，八明珠顶带一项，成为皇帝最为得力的皇子。薛侍郎家有两名千金小姐，其中一位就是现在的唐相夫人，另一名就是薛二小姐，已故的贤王王妃。后来王妃难产而亡，身负皇命的贤王却在三天之后回到王府，许是因为王爷对王妃的怠慢，自那时薛侍郎就辞官归隐了，唐为善也就是现在的唐相本就同贤王之间存在着部分政见不一的尴尬局面，又因为贤王王妃的死去，使原本两家缔结的关系就此断了。
　　“就算没有她，我们不是还有一块牌位吗，这样总可以了。到时贤王只会更加重视我这个识时务的爱婿，岂不更好。”唐子枫轻轻抚着玉箫。
　　唐九九急忙狗腿似得答道：“公子说的是，管家也是这样想的，并且早已经做好准备，只等公子郡主回到恒锦。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郡主会甘愿同您回来吗？”
　　“九九啊，你是在怀疑什么，我吗？”唐子枫悠悠的下轿，借着月光淋辉，鸟叫蝉鸣，拿出那只随身携带的玉箫，信步走在江城青石路上，吹奏一曲《望江郎》，其中尽显少年的意气风发，春风得意，曲中又乎转低沉，像是在对什么人倾诉思念，尽显幽思孤惘。
　　唐九九再一次感叹，自己家的公子之所以招致那些皇亲国戚们联姻，能力家世之外怕是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了，一个男子偏偏生的这般俊美，又文可治国，武可定邦，试问哪家小姐肯放过这只金凤凰，之前上门说媒之人数不胜数，光是尚书府的门槛都要按月更换，老爷有时也会苦劝公子成家，做哥哥的竟然被弟弟抢先，像什么话，可公子都会一笑了之，只是这次，老爷极力反对的情况下公子竟然答应了，公子的心思当真难测，唐九九知道，自己的主子绝对是一直笑面狐狸，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会把他人算计进去，沈郡主啊，小人唐九九在此为您祈福了。
　　这厢，郡主大人还在同肥头大耳的店家老板谈天论地，奈何店家老板资历有限，脸上豆粒大的汗珠直往下躺，应对不上的，就只能干笑，不住的将眼睛瞟向别处。浮生在心里道，“郡主啊，你可是把王府里的武师们这些年的见闻说尽了，就算您不困，眼前的猪头可是困了，就算眼前的猪头不困，小人们可是困得不行了，不信你看，猪头变成了两个。哎，怎么是猪头了。”浮生刚要呼喊郡主，便同三个侍女应声倒地。
　　朝歌喝酒喝得有些发热，想叫浮生等人执扇乘风，回过头去却已不见人影，只觉头上一番阵痛，重重的趴在桌案上。
　　老大，这五个人怎么办，店小二看着地上倒下的几人有些慌乱的问道，握着木棍的手不停地颤抖。
　　“慌什么，你又没杀人，我们只是劫财，然后使一手段些让他们忘掉自己的身份，再把他们卖到别处，不伤性命，又能赚钱，岂不是更加划算。不过，领头的这个人是什么来头，我在茶里下的足量蒙汗药竟然还没有发作，只能将他打昏了。”店老板在一旁正嘀咕着，只听外面一阵清明悦耳的箫声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我的心里一直想写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尽力把我心中的故事写的浪漫一些，虽然文章开始会有大段长篇对话，以斗智斗勇为主，但这也是为后面的故事展开埋下线索，做些铺垫而已，感情线路也不清晰，但请大家用心看看，指出点毛病，让我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