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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危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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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窸窸窣窣的草料声将我唤醒,逐渐恢复了力气,可头仍旧晕的厉害。
“你怎么了?”好温柔的声音,他似乎很关切我啊,可是,他是谁呢?“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渐渐地,声音的主人面庞也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挺俊朗的脸,说不上太好看,可是很干净很舒服。而我的心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猛烈跳动个不停,可我的头依旧很晕,还听到了自己对他说:“我没什么事啊,就是朋友找我,你有事等我回来说吧。说不定我回来能给你个惊喜呢~”
啊,我明白了,这便是21世纪的记忆了吧。话说,我原先长的挺端正,不过怎么有点胖啊……
正郁闷为何以前自己不是个美人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又开始转换了,很快。我努力着也只能看到些重点片段:我与朋友说着什么,她焦急地拉住我,不断的说我傻之类的“你不能去,你想死了是不?他女朋友关你毛线事?”可我坚持自己的决定,好像来到了一片树林旁。该死的,又是树林!我脚步很慢,似乎在散步,突然有人过来搭讪。是陌生男子,很是阳光帅气。
“不好意思,请问你见过一只金毛犬吗?”我摇摇头,他显得很焦虑,并不停呼喊着狗狗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随着着他的脚步一起找了起来。是因为狗狗还是因为那是个帅哥呢?突然,我已经随着他走向了树林中部。我背对着他,接着我被人打晕了,又是那种疼痛感。醒来时在一个废旧的空房子里,对面有一个女孩子,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当然此时我也一样。不同的是,她嘴上绑着布条,而我没有。
然后……然后……记忆开始有些混乱,脑子里噪杂声不止。我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一大块石头砸来的那一瞬间。
原来如此,我竟是这样死去的。可这太莫名其妙了,有种抓不到全部真相的焦急感。就在我努力回想前世的时候,身体渐渐有了力气,意识也恢复了些。隐约间还听到女子的抽泣声,我努力睁开眼睛,见到的场景让我一阵阵地心寒。我这一世定是对神明不怎么敬重的,若不然怎么可怜到落得被绑架的地步?
动了动身子,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使不上力。身旁抽泣的女子正是与我在树林里的那个农家姑娘。此时可怜的坐在地上,双眼红肿,缩成了一团,已是被吓坏了的样子。她见我醒来终于是平静了些,泪眼婆娑地望着我,我环顾四周发觉我们身处于一个石洞内后,问道:
“你无碍吧?”她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估计是吓得发不出声儿了,我只得再问。
“你醒来时可见到别人了吗?”
摇头。
“那个官差呢?”
摇头。
我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不用害怕,你有法子将绳子解开么?”
“……”摇头。
我望着她泪汪汪的眼睛,也想与她一并痛哭一顿,最后还是定了定心神,让她背对着我,打量了一下绳子的系法。似乎是个死扣,不过好歹有缝隙,应该不难弄开。撕扯了几下后,我发觉小嘘了这绳子,本就被绑着双手不灵活,绳子还紧得要命,好在我看见她发髻上有一根木制的簪子,好不容易拿下来,又接着解起了绳子。等到绳子有了些松动时,我已是一头汗水。汗珠一滴一滴划过我的脸颊,很不舒服,却没法擦去。
“绳子只能松到这个样子,你用力挣一挣,八成能挣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将木簪塞到她手里,嘱咐她为我松绳子。不知道是她力气小还是因为害怕的哆嗦,绳子丝毫动静也无,而我,也焦急了起来。口气也变得尖利:
“你到底在干什么,再不快点儿,等那个人来了,咱们谁都活不了!”被我这么一吓,她反而哆嗦的更加厉害,不过绳子总算松开了一点儿。还没来得及高兴,我便听到了异样的声音,赶紧将簪子抢过来扔到了角落,乖乖地靠在了石墙上。那名女子见我如此很是不解,还没询问我,一个男人就出现在我们眼前,那姑娘立即尖叫起来。而男子并未阻止,反而诡异地笑了笑,向我走来。是他!居然是他!也对,树林中只有我们三人,不是他还会有谁?真是一时大意,轻信与人,竟然引来杀身之祸!我想此时的我,脸一定是惨白的了,从他异常精神的眼神中便看得出来。
“很害怕吗?怎的满脑子的汗?”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戏弄,仿佛见到我这副样子很是自豪。我狠狠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说过,孤身女子出门很危险。”他轻笑道。
“爹娘还与我说过,青州的官差最牢靠,使百姓放心。”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我居然顶撞了回去。
“大人,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呜呜……”在那男子开口前,原本安静了一些的那个姑娘突然跪在男子面前,哀求道:“求你放了我,求求大人了,我……我不想死!”那男子见到她楚楚可怜地哀求,并不为所动,反而眼中生出一丝兴奋。我暗道不好,在他转身想靠近那姑娘时,冷冷地说道:
“之前那几起少女命案都是你干的,你胆子也太大了,青天白日的也敢顶风作案!”果然,他又重新看向了我,带着些得意说道:
“青天白日又有何妨,方才你不也说了,官差是最使百姓放心的。又怎会有人提防我,在我提出护送时,又有谁会拒绝?”
“你身为府衙官员,本该保地方百姓平安,却干出此等草菅人命的事,你对得起这身官服吗?”
“你倒是很有意思。”他看着一旁瑟瑟发抖,不住求饶的女子,又看了看我。饶有兴趣地说:“这么多女子,你是最镇定的。不说求饶,连怕我都不曾有。你……是何人?”
我并不打算回复,如今他已讲明了他的事,那就是意味着,无论我是谁今日都难逃一死。与其回答他无聊的问题,不如想想如何脱身。他见我不答话,也不恼。回头对着那姑娘说:
“别顾着哭,唱支曲儿听听。”那姑娘哪有心思,依旧止不住地流泪。
“你若再不开口,我便现在杀了你。”他说的很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吃饭喝水般。
那姑娘不敢怠慢,连忙唱了起来。我听不懂,脑子里却飞速转动起来。他能如此狂妄地让那姑娘唱曲儿,之前也不怕她的尖叫声引来旁人,这就说明我们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鲜少有人经过。而这个石洞里有些潮湿阴冷,所以他在地上铺了些干草,那这石洞定在地下。虽说他是男子,但是搬运两名晕厥女子不被人发觉也实属不易,所以他不可能走的很远,那么我们一定是在那片树林里了!明明树林就是命案现场,他先是藏尸与此,又绑了我们过来,如此张狂,也正好说明没有人怀疑过他。这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趁着他听曲儿,决定先发制人与他攀谈起来:“我名叫車灵,刘庄人。自幼家贫,两年前娘亲患病无银子医治,我便卖身为奴卖进一富商府中,才得了银两给娘请大夫。”我眼也不眨地编着瞎话,而他却似乎不为所动,我决定赌一把又接着说道:“可谁知,昨日家里来信,说是娘亲终是熬不过病重,逝去了……”讲到这儿,我见他眉头蹙了一下,心想有门,硬是挤出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娘也是苦命人,嫁于我爹这样酗酒之人,动辄便打骂身上总是青紫,病根也是这样落下的。有时我便想,娘这一去也是好的,总算不用受苦了。可是我真不孝,不能去看娘最后一眼,为她送行……”
“无妨,你与你娘在阴间相遇也不迟,相伴着走过奈何桥也不枉今生母女一场。”他打断我,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戾气。我定定地看着他,道:
“听老人们说起:人在死前会想念极为重要的人。仔细想来,我这一生似乎并无什么重要的人。不知死后有无为我惋惜落泪之人,人活一世,离去了只有亲人哭泣是否太过孤寂?”
“……”他沉默了下,道:“人本就是孤独的,活着的人感情再深终有淡下去的一日。”
“所以人也是自私的。”我瞟到身旁女子唱曲儿的声渐渐弱了,而他却并未察觉。心下暗自松口气,看来他已被我吸引过来了。我边说着话边用眼神安慰那女子,希望能使她不那么紧张。
“这倒没错。”那衙役听了我的话,认同地点点头。
“那死了的人就不会离你而去了吗?”话锋一转,我尖利地问他:“死了便是死了,你得到的只是一具腐烂的很快的尸体。那些女子本是大好年华,本该无忧无虑地受到亲人的爱护,你这样,梦里有梦到过她们本该美好的日子吗?每个夜晚你都会见到她们对吧,你几乎无法入眠,因为你明白自己的罪孽。可是你控制不了自己犯罪,对吧?”我一步步地劝道,他似乎有了些动摇,眼神中有着讶异。
“我明白你的感受,有时会很害怕别人离你而去,所以才会失控。可是不一定要死了才行,你不妨试试相信别人。还是有人关心你的,只是你看不到,仔细回想,会发现有着一个人的。兄弟也好,亲人也好,总有的。”
“没有。”他冷淡地回应我,这让我感到疑惑,明明方才都有了些动摇,为何一下就又不见了,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我决定再一次试探他,又小心翼翼道:
“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等到夜幕降临你会绝望,惶恐。会深深地感到愧疚,你走在街上见到那些在衙门口认尸的人,就会想:他们永远的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一开始觉得刺激,可长久了呢?等到某一日你幡然醒悟,已是罪孽深重了,而身边依旧无人相伴。你不想这样的,你只是怕了孤独,其实找到不孤独的法子很容易的,我们去找啊,我会陪你。”我尽量用温柔的语气与他交流。
“你打算如何帮我找?找不到的,没有人愿意在我身边,只有死人可以,它们很听话,很乖,不像你们。”他扫了我一眼,虽然杀意仍在。好在他已愿意与我说这些话,劝住他只是时间问题。
“可它们也很无趣,冷冰冰的,肮脏腐臭,了无生趣。很闷不是吗?你不会想一辈子与它们相伴,会发疯的。活人是有趣的,会笑会闹,拥抱你时是温暖的。如今你停手还不算晚,这件事便不了了之,等几年后娶一娇妻,生个孩子白白嫩嫩的,整日缠着你,拽着你的衣袖笑闹玩耍,那时怎会无趣,有了家人每日都是愉悦的。你可以信我,我不会骗你……”
“家人?!”他打断我的话,突然站起身,玩味地看着我道:“你真以为我会信你那些鬼话?哼,口才倒是不错,可惜你说错了。”
他居然耍我!方才的变化只是为了好玩故意作出来的?!趁着我恼怒时,他又向缩在角落的女子逼近,我知道他是要动手了,此时多说什么都不会有用,只好使出杀手锏了。真是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想冒这风险。他已掐住那姑娘的脖颈,用力之大,不用片刻她就会命丧黄泉!顾不得后果,我大声朝他喊道:
“你娘死了,对吗?”话一出,他突然回头瞪大了眼睛凶狠地看着我,一副我再多说一句话便让我死无全尸的模样。而手中继续用力,并没有放开那姑娘的意思。刺激的还不够,我继续说道:
“你娘死了,就在不久前。大约……是在你开始杀人的前几天。”
“你住嘴!”他终于松开了手,转而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那窒息的感觉让我觉得是要死在这里了。我拼了命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你娘……是……被你杀……咳……了的……咳咳……”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他喘着粗气,青筋暴起,手上更是用劲儿。
“你娘……死时……就像我……一样……咳咳……痛苦!”就在我感到眼前白茫,没有力气之时,他意外地松了手。我大口喘着气,感觉肺像要烧起来一样难受,好在我赌赢了……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我终于挣脱了绳子,取出藏在胸口的小匕首向他的脖颈狠刺了一刀。瞬时,一片血红。我没敢多做停留,起身拉着已经瘫软在地的那个姑娘就朝洞口跑去:
“快跑!”
就在同一时间,那官差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向我们。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场景,满身鲜血染得一脸,凶恶的眼神,以及扑过来时的怪叫和不断从脖颈冒出来的鲜血在黑暗的石洞内显得那样骇人。饶是我已经有了准备也被吓得脚下一软,不敢再看,只顾着向前跑。出了洞口是一面斜坡,上面就是树林。我赶紧向上爬去,可一直随着我的那个姑娘早已没了力气,几次爬上来又滑落下去,比我慢了一拍。而洞里诡异的叫声提示着那个血人离我们越发的近了,我咬牙一使劲儿将那姑娘扯了上来。正好看见那个不成人样的官差用惊人的速度向我们冲了过来,我将手里的匕首塞到那姑娘手中,边跑边说道:
“分开跑,小心,一定要活着!”说完,我便加快了速度头也不回地往青州城方向跑去。
如今自身难保,再带着一个女子,我俩就都别想活了。匕首给了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是生是死便看她的造化了。听到后面忽近忽远的鬼叫声,我知道他追着我来了。好在我猜测的没错,这里离官道不远。可我没想到,那官差在流血的状况下也依旧身手敏捷。突然,一只血手扯住了我,将我按倒在地。我一转身感到粘腻的液体沾染了一身,鼻腔里也满是铁腥味儿!没有多想,就在他又勒住我脖子的那一刻,我顺着他的伤口又狠狠一撕,血立即溅了我一脸。他痛苦地倒地,我从地上爬起又不要命地冲向官道。直到我跑到城门口,也没有见他追上来。上了官道,所有行人见我都惊叫着落荒而逃,我无暇顾及这些,一路狂奔,直至冲到守门的侍卫面前,清楚地看见他们惊恐的面容。我立即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的刺耳:
“有人要杀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