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阿荃的约会 王异非常郁 ...

  •   王异非常郁闷地被府上的小厮扶了回去,回去时腿都软了,但是还不忘对郑若荃抱歉道:“无碍,惊扰娘子了,明日再来赔罪!”

      郑若荃第二日万分遗憾地得到了消息,八郎病了,上吐下泻,爬不起床,今日不能再来了。
      转天,她的阿爷郑博也适时地派人来接她了,她将制好的香料交给崔氏,顺便很是诚恳地关心了一下她家郎君的病情。崔氏笑笑说道:“无碍的,小儿这些日子饮食违和,将养几日就好了。”
      郑若荃收了一些崔氏送的林林总总的饰品玩意儿,满载而归了。一路上蕙兰总想说话,琼佩也拿眼睛瞟了郑若荃几次。但是郑若荃始终头扭向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看似发呆,心里其实在盘算考量着很多事情。

      她自然是知道,如果一个男人打定主意要来骚扰你,那一次没成功,他就绝不会放弃,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然而这些她倒是不怕,她的“食品添加剂”颇多,如果王异愿意做只“小白鼠”,那她也不介意故技重施地让他的身体继续排毒泻火。但是她担心的是崔氏,崔氏对她的态度过于热络了,她有些疑虑。看着八郎的情形,虽然生性放浪骄纵,但是如果不是崔氏有意无意地默许,他也不至于这么大胆,就敢找到自己门前。况且崔氏送自己的礼物,着实有些逾矩,对于一个非亲非故的庶女,她有什么厚待的必要?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早就知道。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她十分荣幸地被崔氏看上了,有心让自己与八郎接触。

      郑若荃并不是“外貌协会”的,虽然她承认第一眼看到他,的确被他紧急集合般的面孔刺激了一下,但是这确实不是她“灭灯”的关键。关键的问题是一个男人可以风流,但是不可以龌蹉。这之间的区别就像是“楚留香”和“西门大官人”一样。
      崔氏夫人如果当真是在杜府就有意于她,那这次邀她前来自己府上,着实是大大的失败。如果不是亲见八郎的惫懒无状,可能她也会觉得自己高攀了吧。

      看王异这种对妇女们过于旺盛的需求,郑若荃着实恐惧,就算他貌比潘安才似子建,外带家财万贯,可怎奈郑若荃志小才疏,实在不能和那么多姐姐妹妹共事一夫,打理与这么多的姐妹之间的关系,估计她们哪一个也不比郑若瑾好对付。

      这厢郑若荃的担忧还没有淡去,才几日的功夫,果然,尚书夫人就再次有了动作。这次就没有找郑若荃,直接去和郑府的“高层”接触了,她含蓄地对沈氏表达了她的想法。

      沈氏心情复杂,她对尚书家的权势还是很动心的,所以眼看郑若荃有幸被相中,心里总归是有些别扭。然而她也对王氏八郎的名声有所耳闻,所以断然也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纠结了一阵,还是在郑博耳边吹了一阵“风”,而郑博却在沈氏的枕边风吹过之后,怦然心动了。原本最应该发言的郑若荃,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地被取消了发表意见的权力。

      “娘子,郎君是不是想让你嫁与那个王八郎!”蕙兰在看见郑若荃一脚刚踏进屋内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王八”两字格外刺耳,“郎”字到被她吃到肚子里一半,怎么听怎么像“嫁与那个王八了”。

      郑若荃拔掉头上的发簪,一头仰倒在榻上,挺尸似的,一语不发。

      “娘子!娘子!”蕙兰扑过来想伸手探她的鼻息,一把被她打到一边,蕙兰发出一声痛叫。

      “还没死呢!”郑若荃猛然坐了起来,诈尸一般。

      “没,没事吧,娘子?”蕙兰有些心惊胆战。

      “没事!谁有事儿还说不定呢!”郑若荃双眼灼灼,并没有一丝悲哀绝望。

      蕙兰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她其实知道自家这个娘子也是个不善的,蕙兰这丫头看着粗线条,但是在有些事情上还不算傻,而且郑若荃一直也待她真诚,她有事也很少瞒蕙兰几个,因此她真心希望自己娘子能嫁个如意郎君。

      “娘子,您要是需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开口,奴婢——”

      “你是想说‘万死不辞’?”郑若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嘿嘿,”蕙兰憨笑两声,咕哝道:“杀人放火,奴婢怕是不敢。”

      “就你这点儿出息,也好意思说大话表忠心?”郑若荃还没回答,琼佩从屋外回来,抓住时机有讽刺蕙兰道。

      “奴婢是真心的!除了杀人放火,娘子您随便吩咐!”蕙兰涨红了脸。

      “真的吗?”郑若荃笑着问她,笑得很是邪魅,蕙兰突然有些后悔心虚起来。

      “娘子你要奴婢干吗?”蕙兰有些紧张。

      “来,我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郑若荃朝她勾勾手。

      蕙兰万分不情愿地蹭了来,郑若荃俯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听得蕙兰一声惨叫,身子扭着跟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似的。

      “不行!奴婢不敢!奴婢真的害怕那——”

      “那你不怕我嫁给王八——”

      “呜呜呜——”

      沈秋谭的母亲双十之日寿辰,照例郑氏要带着女儿一行人前往祝寿,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队伍壮大了,多了一个郑氏十二娘。虽然郑若瑾千般不情愿,万分不乐意,但是却拗不过她娘,最后,沈氏拍板,郑若荃还是跟着一道到了沈家。

      这些日子沈氏八成是得了郑博的授意,对郑若荃格外关注,她前日找了郑若荃,对她说了家里的意见,并告诉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一阵子,尚书府怕是会派人来正式提亲。郑若荃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只说自己不懂事,但凭长辈做主。

      沈氏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觉得郑若荃老实乖巧,省去她不少游说的唇舌,总之这几日对她很是温善。这次沈秋谭母亲做寿,其实原本不必非带她去,但是沈氏却特地喊上若荃,让她好好打扮一番,去见见世面。

      沈秋谭府上到底是和皇家联姻的,所以府邸也一派豪奢,郑若荃到了其中才发现,原来京城这种地方真是藏龙卧虎,你在自己家里,觉得衣食无忧,繁花锦绣,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真是井底之蛙,没有见识。

      宴席之上,郑若荃第一次见到了沈秋谭的姐姐,皇帝的老婆之一。虽然仅仅是“之一”,但沈秋谭的姐姐沈妃无疑是个绝美的女子,清雅秀丽,温婉动人,听说深得圣心。否则,母亲做寿,皇帝也不会特别允许她出宫参加寿宴了,由此可见她的受宠。

      郑若荃见席间,沈秋谭的母亲总是眼睛飘忽不定,离得远也看不甚清,可郑若荃总觉得她的样子好像是有眼疾。左右布菜的婆子把菜放在她手边的盘子里,她自己夹时还是很不灵便。

      到宴会结束,大家一起喝茶闲坐时,郑若荃特地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然,沈秋谭的母亲眼中浑浊,视物不清。

      照她的诊断,八成是白内障,现在大概已经颇为严重,至于是否达到手术的条件,还得再近距离查看才行。她的目光一直瞪着沈秋谭母亲的双眼,沈秋谭也察觉到了。

      临别时,沈秋谭故意走在她身边,轻轻说道:“母亲的眼睛有疾,不知道荃妹可否有法子?”
      郑若荃看看前面不远处正和沈府长辈话别的沈氏母女,低声答道:“舅母似目中有白翳,遮住瞳孔,故而视物不清,如果我没看错,确实是这样的话,那这种眼病倒是可以用金针拔除。”
      沈秋谭神色露出欣喜,但是随即试探着问:“那荃妹,你是否习得此术?”

      沈秋谭那次虽然在街上见过郑若荃的手段,但是毕竟眼睛要比大腿金贵多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

      “我可以试试——”郑若荃抬头看见不远处郑若瑾投来的怨毒目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找个合适的时候吧,今天不行。”

      “荃妹,你先回吧,我晓得,你等我消息。”

      沈秋谭对她展开一个会心的笑容,向她摆了摆手,长身玉立在府外,看着她走近马车,郑若荃坐进马车中,无意间回头一看,他还站在府门口注视着自己这边,视线交碰上,无来由的,郑若荃心里就怦然一动。

      “娘子,你在看什么书?”

      琼佩见这几日郑若荃没事总拿着一本厚厚的大书看得入神。

      “看医书,我看看有没有治疗沈氏夫人眼疾的法子。”郑若荃淡淡地说。

      对于眼科之学,魏晋以后译自天竺(古代印度)的《龙树论》已盛传于唐代,宋以后该书亡佚,其佚文可见于《医心方》、《医方类聚》等书中。郑若荃拿的书就是一本译述眼科的医书,是她师傅留给她的,她从山上回来,带的最多最重的行李就是医书了。

      “奴婢听说有老人家眼中长了一层膜,白白的,挡在眼睛上,于是就看不清东西。”

      “对呀,你也知道?”郑若荃惊奇地看着琼佩,“那你知道有没有治好的?”

      “奴婢不知道。”

      郑若荃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她其实知道这病怎么治,早先就听说过唐代就有不少诗人在诗词中讲述过医治白内障的事情。例如白居易晚年患白内障,写了《眼病二首》,还有《病眼花》、《除夜》等诗也记述病情,“人间方药应无益,争得金篦试刮看。”这句诗中就提到了“金篦刮除”的治疗方法。刘禹锡的《赠眼医婆罗门僧》有云:
      三秋伤望眼,终日哭途穷。
      两目今先暗,中年似老翁。
      看朱渐成碧,羞日不禁风。
      师有金篦术,如何为发蒙。

      唐代称金针拨白内障手术为金篦术。郑若荃不知道在这个说不清是怎么传承来的玄唐王朝,是否也有名医能治得这种眼疾。但是就算有,也不好寻找。自己要不要挑战一下呢?
      郑若荃有时是很矛盾的,她想藏拙,想自己无才有德就行了。可惜,她偏偏德没有几分,还就有那么一点儿“小才”。于是见猎心喜,若要让她眼睁睁看着病患而不施展本领,且不说她良心不安,就是手也忍不住发痒。

      她想,沈秋谭既然说他晓得怎么做,多半可以保证不让别人知道,那这样也不妨试试看,反正自己就算治不了,他母亲的情形也不会更坏了。

      两日后,沈秋谭果然派人给郑若荃送信,约她在望湖楼相见。郑若荃急忙让琼佩给她梳发穿衣。
      这个时代的世风比较开放,女子多有穿着西北民族骑装骑马招摇过市的,虽然有些讲究礼数的传统贵族,依然对娘子要求较苛刻,但是就是真有大家娘子这样出了风头,也不过是被当做笑谈说上一日罢了,和风化基本无甚干系。

      郑若荃还是觉得男子装束行事方便些,发髻像男子一般束好绾起,戴上帩头,揽镜自照,还真像是个男生女相的俏郎君。

      “娘子!你这一身打扮出了门,可别招惹那些未出阁的娘子为你动了心!”

      琼佩放下发梳,笑着赞道。

      “也不一定光是娘子们动心,我知道有些郎君也喜欢——”

      “蕙兰,你要是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抓紧去给我准备东西去!别每日里就知道说这些浑话!”郑若荃打断蕙兰的话,“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蕙兰一听这话,笑着的一张脸立即垮下来,“我,我,还没——”

      “快去!”

      郑若荃一身英气地站在屋子里,更比平日多了一份威严似的,蕙兰脚步往外拧着,嘟嘟囔囔地说:“知道了,万一奴婢为娘子死了,娘子可得照顾好我娘啊!”

      郑若荃还是晚娘的面孔:“行!你放心吧!”

      蕙兰绝望哭号而去。

      望湖楼正对着那日郑若荃遇到伤者的那座望湖桥,郑若荃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酒楼,一进门,酒保热情地喊着“郎君,有请!”将她引上了望湖楼二楼的雅间。

      挑帘进去,一眼就看见沈秋谭那双含笑的美目,凭窗而坐,晨光中他面孔如同镀了一层金色,格外美好温暖。郑若荃对他有很好的印象,大概就是因为他的脸,她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常常是靠相面的。沈秋潭的这张脸看起来如此美好温暖,仿若不该看到上面有一丝阴郁愁颜。

      年轻时喜欢一个人总是由外而内的,但是有时候就会犯错,比如她前世选择的那个男人。但是事过境迁,她的生活发生了剧变,然而一个人的喜好和习惯,往往很难改变。但是对她来说,不同的是,她也许不会再像前世一般,轻易相信爱情,爱情这东西太高级,太复杂了,终究不像一台手术那样让她感到自信,满足,游刃有余。

      “阿荃,你这是——”沈秋谭惊异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偷跑出来的——”郑若荃朝他微微一笑,一身男装的她笑起来全无女儿娇态,甚至说到“偷跑”这两个字,也语气平淡。
      “不必如此,就算有人看到,不过是表兄请表妹吃饭——”

      “是吗,我倒觉得十三娘大概不会这么看。”

      郑若荃语气带着对沈秋谭的轻嘲,笑意也微冷,半认真半玩笑的模样。

      “十三娘是任性了些,不过人倒是不坏,你们——”沈秋谭想替十三娘说些什么,到底这些年来她对沈秋谭一直不坏。

      好与坏都不是绝对的,这世上哪有十足的坏蛋呢?郑若荃笑笑,淡淡地说:“我知道,她不过是吃醋而已。”

      沈秋谭敛了笑容,认真道:“阿荃莫要开玩笑,我只当她是妹妹。”

      郑若荃的笑容更大了些,手指在桌上交互握着,轻轻叩击,忽然一副自在悠闲的公子哥模样:“沈秋谭,你干吗紧张?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还是说说舅母的眼睛怎么回事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