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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勇敢地爱你 “啊? ...


  •   “啊?什么意思?”莫清寒更是摸不清头脑。
      “你真的不知道?”郑若荃撇撇嘴,“看来你真是打定主意不理会我了,竟然连这等大事都不晓得!”
      “我——我得到的消息是,是你——”莫清寒想说嫁人,可话到嘴边心里一阵揪痛。
      “是说我嫁人了?”郑若荃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一脸的不屑地说,“你的探子难道报告完我要嫁人了之后,就没有后续的报道?没有事件追踪?没有持续关注?”
      “什么‘后续追踪’?”
      “他们难道没有告诉你,施元昊求亲,我阿爷也同意了,可是婚期将近的时候,新娘神秘离奇地失踪了?”
      莫清寒猛地转身,几步走到书案前,忽然在一叠文书底下,抽出几封特别标记的信封,郑若荃眯起眼睛看去,见到那上面的被他丢在书桌上,都是拆开的,唯有两封还没有开封,莫清寒撕开信封,展开信纸,迅速地扫了一遍,终于叹了口气。
      他的探子是敬业的,得知郑氏与施家结亲就立刻发报,后来得知十二娘自行毁约,这在京中也是瞒不过人的大事,又岂能不发信告知?
      而他们哪知道莫清寒得了那封郑若荃要嫁人的信后,便再也不愿看之后的那两封信,他以为那信里的内容定然是说她嫁入施府后的生活种种,这些都是他不愿知道,不敢知道的!
      郑若荃也有些了然似的,用戏谑的口气说道,“哦?原来你放在这里一直没有看啊?我说么,这么大的新闻你怎么会不知道?——现在知道也一样,反正我如今是孤家寡人,没人要也没人管,就只能靠你过活了!”
      莫清寒神色复杂,半晌低低地说了句:“杜七郎怎么能让你这样胡来!我明明告诉过他,让他看着你——”他虽然看见她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却依旧后怕,这女人一个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该有多危险!
      “莫清寒!”郑若荃忽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之前的酒碗又震落到了地上,“你个混蛋!”
      这女人竟然敢骂他?莫清寒被她骂的糊涂了,一时间生气都忘了,只怔怔地看着她。
      郑若荃瞪着他质问,“你凭什么把我交给别人?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要怎么生活凭什么听你的安排!我这一辈子本已经倒霉透顶,莫名其妙地被人下毒,被人排挤,被人忌恨,我从来没有哪怕一回——自己选择的权利,从来没有哪怕一个人——真正在乎我,问问我想要什么,问问我喜欢什么!你也一样!”
      “阿荃——”莫清寒想解释,可却被打断。
      “你不用辩解!我都知道!”郑若荃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对我的好也只是你一厢情愿地以为是为我好,可你问过我吗?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最害怕什么?”
      “阿荃,你听我说——”
      “我从前一直在听,现在我不想听了!莫清寒,你有没有听过我的想法?你那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做到了,是么?可是,你既然这么决绝地离开,又为什么还要派人继续打听我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干脆断了消息,或者干脆娶妻生子,让我彻底死心!你知道我要嫁人,心痛了吧?怎么后面的情报就不读了?害怕了是吧,你不承认么?若是我真的嫁人,你就会忘了我,就不会心痛了?可是,你为什么拿着我的陶埙不还?它不是在你这里吗?你为什么骗我说找不到了?还有我绣的帕子,那日在上官家的时候,我手里的东西是你拿走了对吧?我敢打赌你看了上面的字,可你不确定我是给谁的,我没说错吧?”
      莫清寒眸中闪烁着光芒,看着桌子上的那只陶埙,想着他怀里终日揣着的她绣的那块帕子,于是他不再打断她,只静静地听她说。
      “你以为我对沈秋潭旧情难忘,你一直忍耐着,却从来不听我解释。你看见我为他治病整夜照顾他,看见我和他拥抱告别,其实你心里是很在意的,你装作大度,从来不问我。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我爱的不是他,我救他、心疼他,可是我心里很清楚,爱一个人不是那样的!我想不出我该怎样告诉你,你也从来不给我那样的机会。你那么强大,有能力,可以翻云覆雨,你从来不需要介意。你也并不需要我陪在你身边,不管是你受伤了,还是受挫;不管是待在京里还是打算一辈子扎根在这西南,你都可以没有我。你觉得我跟着你,除了锦上添花让你的人生多些可有可无的故事,便一无所用。你心里的郑若荃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可有可无!可是,我——我明明知道,你这样看轻了我,我却还是不能忘了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莫清寒,你在我眼里就是我喜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衣食父母,你不用安排我的人生,也不必为我的选择负责!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要用‘对我好’的名义让我难过,让我受折磨。你干吗招惹我?让我喜欢上你,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转身决然地离去,你这样很混蛋!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彻底地变成了一场悲剧!糟透了!”
      郑若荃手拿起椅子上的一块布巾,看也不看就按在眼睛上,擦完了眼泪,又用力地擤了擤鼻涕。莫清寒叹了口气,“阿荃,那是我睡觉穿的——”
      郑若荃定睛看看,抖了抖,好像确实是一件贴身的中衣,那又怎样?她狠狠地又拿着那件衣服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莫清寒走过来,从她手里把衣服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拿出帕子认真地轻柔地给她擦脸上的泪痕。
      “你一个娘子,怎么连个拭泪的帕子也没有?”
      “我为什么要有?我从来不哭!除了为你!”郑若荃劈手夺过他的帕子,很是用力地又擤了擤鼻涕,莫清寒叹口气看着她摧残自己的东西,撒气一般,如一个孩子。
      “阿荃,我只会让你难过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无奈和怜惜,郑若荃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缓缓地说道:“是,你让我难过了,很难过,很难过。”——但是,也让我快乐。若是没有这样难过,我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她忽然又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莫清寒这次没有推开,他的手也渐渐收紧,将这个倔强任性的女人收紧在自己的怀里。就当是一场梦也好,她柔软的脸颊淡淡的菊香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数也数不清了,他有多么想念这个女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他不敢说出口,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口,他之前的种种努力艰难的抉择痛苦的忍耐全部化为乌有,他要怎么做才好!
      郑若荃仿佛在他无声的拥抱中读懂了他的很多心事,有些话他说不出,那就让自己来说好了。她已经后悔过一次,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重要的话都不能说得太迟。
      “莫清寒,现在的我,心里只有你。”郑若荃说完这一句,等了一会儿,那人并没有反应,于是她顿了顿,眨眨眼睛,仿佛有些不满意,“我说,我这么没有节操地向你表白,你不应该有些反应吗?”
      莫清寒低下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温暖的笑意,“你准备看我有什么反应?”
      郑若荃泄气,推开他,“你这时候不该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哭?”莫清寒笑意更浓了。
      “喜极而泣,懂么?”郑若荃忍不住也笑了,使劲儿用拳头捶打他,他的胸膛坚硬似铁,心里却柔软如水。眼波中流转的爱意不需言语,郑若荃自是明白。
      “别打了,你的手不疼么——”莫清寒把她的手握住,轻轻地在手心里摩挲,心里泛起了温柔的怜惜,“你怎么又瘦了呢?”他手中的纤腕更是不盈一握。
      “自然是被你害的了。”郑若荃被他的摩挲勾起了委屈,眼睛说着又想流泪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眼泪一发不可收拾了。
      莫清寒皱眉,让她坐在榻边,拉过一个靠枕放在她身后,抬手不由分说就抱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膝上,要给她脱去鞋子。
      “你干嘛呀,我坐着就行了!哎呦!”她挣扎中莫清寒的手按住她的小腿,她失声叫痛,莫清寒手中一顿,有些奇怪地看看她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道,自己并没有用力,怎么会痛?
      “没事,没事——我真的不累——你干什么!”
      郑若荃话还没说完,就见莫清寒伸手就把她一条宽宽的裤腿拽了上去,她见势不妙慌忙向下拉,可是已经晚了,莫清寒的脸色瞬时变的难看。
      露出的一节小腿上有很多淤青和道道伤口的结痂印记,不仅如此,这些伤处的红肿溃烂显然是已经消退了很多,若是当初刚形成的时候,还不知要更严重多少。
      莫清寒铁青着脸,三下两下把她的鞋子脱掉,郑若荃也不敢再说“不”了,任由他把自己安放在一个舒适的地方躺着。
      然后,“是谁?”莫清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已经好了都——”
      “我问你,是谁!”他又重复了一遍,郑若荃的笑容被他冻住了。她想了想,老实交代道:
      “我阿爷。”

      吏部尚书施预的三子,施元昊施中书已经正式到郑府求娶郑氏十二娘。在此前,郑博已经向朝廷上书请求乞骸骨,显然,郑若荃并不准备和他一起回乡,那么,速速嫁人已经成了她留在京城的唯一路途,即使有着高超过人的医术,她也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郑博觉得施中书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女儿,竟然不喜欢吃“馅饼”!
      郑若荃一脸无所谓地说:“我对他说,我不嫁给施中书,我不喜欢他。我说让他把我的嫁妆给我,我要去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反正他也从来不指望我光耀门楣,就当是没有我这个人就好了。”
      莫清寒皱眉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郑博会对她下狠手了。
      “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笨的——”他看向她。
      “我才不笨呢!我这是苦肉计,你懂么?”
      郑若荃不满地申辩道,他打了我,我也就心安理得了,他把我的嫁妆也给了我,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你阿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就不怕他一气之下失了手把你——”莫清寒气结,这个女人还有理呢。她爹郑博是名武将,那手上的力气大着呢,虽说是自己女儿,但是原本也不怎么待见,宠爱的,更何况郑若荃闹着一出,也着实不是哪个当爹的能忍下的,他的手上怎么会留情?
      “我不怕,我提防着呢。他用的是鞭子,我七岁的时候就领教过,皮肉伤而已,我对他说了,不要打我的脸,别的地方请他随意。后来,他就打我的腿,然后我就后悔了,我还得靠两条腿跑路呢!我想让他换个地方,可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我见势不妙,于是就跑,谁知道又绊了一跤!”
      “那后来呢?”
      “后来,我威胁他,若是他不肯放我,我就抹脖子,我有刀他是知道的。我说,要是我死了,有人定然要替我报仇,让他小心提防他的另外几个好儿女——”
      莫清寒忍不住瞪她一眼,“你还会这办法?”
      “对呀,话说回来,还是你的震慑力大些,郑老将军没有中我的苦肉计,却被远在千里的你给吓住了,看来你的凶残暴戾深入人心。”
      “那你怎么早不对他说,你是要来找我的?”
      “也许不是你呢?我那时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我觉得你是不要我的,我也不想缠着你,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轻贱的。”
      郑若荃声音低了下来,“直到我听杜溯说,你临走时找过他的事,我才想出了一个见你的理由。”
      莫清寒没说话,只见她从怀里拿出了一大叠东西。他眸光一闪,那些应该是他留给她的产业契书等等,她竟然都带了来。
      “若是你对我还如那日一般——”她声音忽然颤抖,她想起了那日在望湖楼上她最后一次见他的伤痛往事,神色有些凄然但是却坚定的,“那我会走的,把这些还给你。”郑若荃说这些时心里很是内伤,她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时,自己会变得这样的“低”,一直低到尘土里。
      莫清寒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又皱起,她总是让他心疼,他没说话,大手抚上她的膝盖。怎么能这样?她怎么可以伤成这样,还能找到这里来?她有多大的决心,吃多少苦才可以找到这里来?自己怎么能硬起心肠让她走?那日,她知道那日,他又经历了怎样的自己挞罚?
      郑若荃探究地看着他,研究了一会儿,突然好奇地开口:“我说,我看你今天的意思,是暂时不想赶我走了?是改了主意还是缓兵之计,你痛快说吧!”
      莫清寒顿了一下,似在想怎么回答,郑若荃忽然心中一慌,没来由的紧张让她急忙又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要勉强!我也不想听——”她其实是害怕他说“不”,害怕他像那日一般再说出让她无法承受的话,她眼神里的紧张莫清寒察觉到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我不赶你走,你莫怕。”
      “谁怕了?”郑若荃的嘴还是硬的,但是显然一丝轻松的笑意浮上了脸颊。
      “我后悔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在翻越姆革山的时候,我后悔了。”莫清寒缓缓说道。
      “为什么?”郑若荃好奇地问道。
      莫清寒轻轻用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衣带,郑若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里面的中衣也拉开来,小麦色的光洁肌肤一下子暴露在郑若荃的眼前,她瞬时红了脸,扭过头去,“你干吗!”
      “你不是要知道么?”莫清寒轻笑。
      “什么呀,你这是——这”郑若荃想说你这是勾引,是挑逗,是——还没想好措辞,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拉开的位置,胸膛的右侧,赫然有一道赤红的伤疤,形状甚是狰狞,她一下子惊住了,直直地盯着他,手颤抖着抚过去。
      “是——狼?”她声音都变了,原来关于他的传说竟然是真的!他在姆革山真的遭遇了红狼?不必问就知道他当时和红狼遭遇的凶险,当真是九死一生!
      “你不知道,这狼是很狡猾的,我正在徒手和一只狼厮打之时,一只头狼突然窜出来,直奔向我的咽喉,我若是运气差些,被它一口咬中——”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郑若荃忽然转过头。
      莫清寒默默地把衣服拉起来,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忽然感觉到上面湿湿的,都是眼泪。
      “阿荃——”一声唤声音还没落,郑若荃就紧紧地抱住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啜泣出声。
      莫清寒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他叹气,心里想,从前还觉得十二娘从来没有为自己伤心过,没有见她为自己流过眼泪,曾经心里还很是耿耿于怀,此刻,他宁愿自己没有过这种想法,原来看见她哭,是这样一种难受的感觉!
      莫清寒用手指给她擦去眼泪,轻轻地说道,“经历这一场,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命运着实是无常,也说不得你这刻好好的,下一刻就会飞来横祸。我被群狼扑倒的那刻,想的就是这一个念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放你走,让你那么伤心,我这辈子做过的决定无数,从未后悔过,可只有这一次,——我,后悔了。”
      郑若荃眼睛睁得大大的,忘记了流泪,忽然不敢置信地看他,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会好好守着你的,阿荃,你不要害怕,我一直在派人四处寻找解那毒的法子,我觉得老天没有让我死在狼口之下,还让我又见到了好好的你,他一定是愿意看到我们在一起,——你一定会好的,阿荃,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你相信我。”
      郑若荃泪如雨下,她想说什么?她什么也说不出。她要谢谢那该死的狼么?该谢谢峰回路转兜兜转转的命运?还是该谢谢眼前的这个男人,终于说出了她最想听的话?
      “你——你这个坏蛋!你为什么不早些说?我从进门来见到你的那时起,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着呢!你真是可恶,你故意的吧!”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物件向他砸去,委屈得不得了。
      “你怎么怪我?你一进来就不让我说话——”
      莫清寒伸手抓住她掷来的“暗器”,笑着反驳。
      “不过,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真是——”莫清寒的笑有些坏坏的了,显然是打趣她呢。
      “啊!你不要再说了!我,我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我是又累又困,脑袋发昏了,你就当没听见好了——”新形势下的郑若荃终于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表白让某人心花怒放,让自己斯文扫地了。
      “我怎么觉得你说得再认真不过,我句句都记住了,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你先时说——”
      “莫清寒,——”郑若荃真的羞愤难当了,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伸手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头藏了起来。莫清寒笑出了声,这个女人刚才一大通真情告白,看着无惧无畏的样子,这么快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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