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跶过的我们》芾薯

3、属于大人的爱情 但是其实每

　　此时距离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做清洁的和打球的高一走读生大多都被校管人员遣走了，住读生聚集在食堂，高二高三的学生也出去吃晚饭了。教学楼区空荡荡的，四楼高一的教室，除了少数几个忘记关灯的班级，几乎都是黑暗的。
　　江拓因为忘记拿不能不交的物理作业，而从车站折回学校。但是在靠近自己班的楼梯口处，听到了黑暗的教室里面传来的奇怪的声音，因为怀疑是小偷，决定在外面观察一下，结果不小心窥探到了胡炽和何老板之间的秘密。
　　他听到的第一句话的语气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还仿佛是在客套时的礼貌用语一样，但是内容就不太礼貌了。江拓听得出来这是胡炽的声音，毕竟当了一个半月的同桌，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彻彻底底的话唠，虽然这个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快柔和。
　　他听到的第二句话的语气是接近恳求的，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呵护着什么、又不敢去触碰着什么。如果在平时，无意间听到这句话，江拓是肯定不会认为是何老板的，但是今天能从窗外清楚地看到教室里面的人，他可以确定是的。何老板这句话不止放小了音量、降低了音调、柔和了语气，还变得有点沙哑、有点迟疑，与平时上课的严肃、洪亮、字正腔圆的声音完全不同。
　　何老板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下。江拓从一边透光一边不透光的窗户里面，先前看到胡炽是靠坐在不知是谁的椅子上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双肩书包的带子，何老板双手撑着胡炽面前的课桌，头向前伸着。对话过后，何老板连忙靠在了那张课桌前面的椅子靠背上，为了保持一定距离，而胡炽双手抱着双臂，弯着腰，头偏向江拓的方向。
　　江拓于是连忙闪回到墙壁后面，虽然里面透过特殊的玻璃是无法看清外面的，但是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影子。其实他的顾虑是多余的，此时的胡炽别过头只为了躲开何老板的目光，脑袋是放空的，眼神是涣散的，不是为了盯防外面有人。
　　“我是爱你的，至少在那一段时期，是只爱着你一个人的。那个时候，心里只有你和父母，而且跟她也只是普通朋友。”何老板看胡炽没有别的抵触举动，就开口解释。
　　江拓虽然预料到剧情会比较狗血，但是真真切切地听到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他知道在这个年代，男男不算什么稀奇事，他的表妹也总是跟他嘀咕耽美有爱，但是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还是起了鸡皮疙瘩，更何况这两人之间年龄差起码有十五岁。
　　还有就是，虽然何老板的声音是控制在平静的范围内的，但特么一上来就强调“我爱你”、“起码我曾经爱过你”，这种用来挽回少女心的解释，不是在八点档、琼瑶剧里面才会出现的么！
　　“你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只当我们是partner，我就有点颓丧了，觉得几年都不一定追得上了，也厌倦了......”何老板的声音低沉下去
　　“后来，嗯，我很早就知道她喜欢我，对我好……后来，我发现自己渐渐更关注她一些，想去守护，嗯，一些东西，意识到，再不珍惜感情，就可能会像，我跟你一样地，错过彼此了。”声音沉下去之后，语句也断断续续的，看来心里面情绪的波动，绝对不止于现在略有波动但整体平稳镇定的语气了。
　　“小炽，我想......你也长大了，应该了解大人的世界了。大人的恋爱不是那种可以若即若离很长时间的玩乐，而是要能看到实效的、有保证的。毕竟年纪都不小了，不想因为浪费了青春而搭上一辈子啊……”江拓发现何老板说到后面反而流畅了起来，应该是吐露出了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的缘故吧。
　　“说完了吗？我回寝室去了……”胡炽那冷冷的、礼貌的话语终于又响起了。江拓同时听到了他站起身的时候椅子移动的声音，还有何老板因为惊讶而往后靠，发出的椅子翘起时的声音。心想，肯定还没结束，说不定激烈的正剧才刚刚开始呢。
　　果然接下来就是何老板的追问：“你有在听吗？”
　　“当然，我怎么敢不听老师的教导呢？”胡炽的回答还是听不出情感。
　　“你……我和她从恋爱到结婚都是在那段时间之后，所以，你能原谅我吗？”何老板再次追问时，江拓还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便急忙退到楼梯口。
　　到楼梯口的时候，凭借比常人更敏锐的听觉，江拓还是可以听到声音的，但是听不清楚内容。心想，反正已经知道事情大概了，也没有必要继续再听这种偶像剧的情节了。虽然还是有点好奇的，但是结果又与他无关。但是，还不能走，要等着拿物理作业。
　　没过多久，江拓就听到了开门声和向着另一个方向的楼梯的脚步声，但是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他们俩中有一个还在教室里。不过现在进去也没关系了，不会引起尴尬。江拓等脚步声几乎消失了，就推门进教室。
　　“诶，还在教室啊？”江拓略带惊讶又随意地说着看向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胡炽，但是没有收到回应。
　　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于是连忙走了过去，“唔……胡炽……还好吧？”
　　“都别管我，不要靠近我……”这个时候胡炽低着头站起身来，准备往后门方向走去。
　　“喂喂……”，江拓顺手拉住了胡炽的手臂，“好歹我们是同桌，说出来比一个人承受要好。”
　　“你......唉……”胡炽的动作一滞，苦笑着说，“也好，这样你可以有理由换位子了吧。”
　　胡炽又重新做下来的时候，江拓被他的那句话刺激到了。难道他就那么确定自己说出真相后会被别人厌恶，所以平时才尽力去和身边的人搞好关系，他渴望关注，害怕遗弃。
　　“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他出去吧？”胡炽还是低着头，语气还是冷冷的。
　　江拓本来想否定的，而且这样说不定可以不让他说出实情经过，以免尴尬。但是又想了一下，决定做一次好人，这种时候，对方口头冷淡，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倾诉的，虽然拒绝也可以让对方知趣的住口，但是会成为缠得越来越死的心结。“嗯，若是为了私自出校的事，那也拖得太久了吧？”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他了。”胡炽果然没有直接回答江拓的问题，而是直奔事情根源，这让江拓感到欣慰，看来对方果然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倾诉了。
　　三年前的暑假，也是蛙声刚鸣起的时候，刚毕业的小学生们蹦跳着回家，为了比低年级的更早放假而兴奋，也为了拿到满意的成绩而兴奋，想着回家怎么向父母要玩具奖赏。
　　“你说什么？！不准再说这种话了！”林美莲看着一脸平静、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激动的儿子，火冒三丈地呵斥着。
　　“好了，好了。他应该只是和小伙伴们关系太好了，产生错觉了，别这样吼啊。来看看我们儿子的成绩单。哟，都是满分啊，虽然听说毕业考很简单，但是这真的不容易啊！”胡赫被妻子的反应吓到了，连忙转移话题。
　　“爸爸，不是错觉！虽然现在还没到时候，但是我知道，比起女孩子，我会喜欢上男孩子的。以前一直憋着不敢说，但是我现在长大了，就应该对自己负责了。”
　　“你还敢说！给我滚出去，太恶心了！”
　　“恶心……”胡赫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出现了不属于孩子的苦笑，却没有看到该有的害怕和愤怒，“好啊，这样的话，就别靠近我啊。滚就滚。”说完后转身拉开门就往外面走，跑下楼梯。
　　这时，他们家对面的邻居正好回家，看到了这一幕，转身去追，嘱咐胡赫：“胡老板，我去看看，您先稳住他妈妈那边。”
　　“麻烦您了，何老板，唉！”
　　“我很恶心，别靠近我。”胡炽回头看向来人，发现是平常总带着他玩的邻居，声音低了下来。
　　“没有啊，小炽怎么会恶心啊。上帝选中了一些人，让他们的爱恋和大部分人不一样，我也是被选中的人。但是其实每个人都有和大众不一样的地方，大众发现后可能会因害怕而排斥他们，聪明的孩子要学会隐藏。”胡炽看到了一个明媚的笑，于是铭记在心。
　　开学后，胡炽读的是离家近的外校的初中部，但是是住读，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六年级暑假发生的事再也没有重现，父母也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胡炽只要在家里，就会强调自己的性向，一步步让父母麻木了，不得已地接受了事实，但是对其他人从不提及。
　　普通学生的初一是大部分时间在延续小学的轻松玩乐，小部分时间在逐渐调整心态准备。胡炽的初一是小部分时间在拼命地学习，大部分时间在强迫自己接触各方面有关同性恋的东西，以及练习那个明媚的笑。他清楚自己的性向，但是也还没有做到完全适应。一方面通过明媚的笑来做掩饰，一方面说服自己要听从心声。初二刚开始的时候，他决定通过接触人来确定这种感觉。
　　“好的，五中对面那个小区是吧，大概七点能到。”人换了两个，胡炽找到了身体上的感觉，知道了何谓最原始的冲动，但是心里却没有什么感觉。接下来的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呢......
　　“何叔！”胡炽认出了打电话约自己的那个人，有点迟疑。但是扑面而来的酒味和从腰部拦上的手臂，让他还是进入了状态。被带进了房间里，躺下，脱掉，然后是覆上来的唇，不是以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狂热得似乎要对去一切的吸吮。没过多久，这样的吸吮就布满了全身。
　　“你是，小炽？！”
　　“变声之后就听不出来了吧，结果昨天喝醉了那么粗暴。”
　　“你还小啊，而且......不是第一次？”
　　“我想去体验自己所在的，和大众不一样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点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