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再者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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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挚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着郑焱凰，眼风瞟了一眼皇帝宫殿，脑中过滤了眼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的宗亲后，才悠悠然的说：“看来这郑家已经败落到这个地步，居然送一个幼女来服侍陛下。”
焱凰已经走下了台阶，听了陵挚的话走到离他最近与他对峙上：“且不说我曾救了你妹妹你对恩人的态度是这样，这里是皇宫，也容你对皇上说三道四吗？”
陵挚笑得狂妄：“啧啧，你看着挺标致的一张小脸，严肃起来真不可爱，来的时候你那些个的族人没有教你要怎么魅主吗。”
焱凰也笑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前梦里惊醒被母亲抛弃的怨恨感油然而生，一时口出：“小侯爷在家时，你的娘亲是这样管教你的吗？哦对，你只有长公主，可没有娘亲啊。”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长姐，年逾四十，而眼前这个小侯爷才十五，公主早年伤了身子不能生养，便将身边的丫头生与了驸马，剩下双生儿后占子赐死。这事不辛密，可是没有人敢当着小侯爷的面提起。
果然，陵挚一听这话，登时横眉竖目，不过他倒记得好男不对女动手，扬起鞭子便挥向了离焱凰最近的一个太监，鞭风从焱凰耳边过，可想那太监便打得有多重。
“陵挚，你别太过分了！这是皇宫！”郑焱凰说道。
“好，好，我记得你了！牙尖嘴利的小东西，等着瞧，出了这个宫门看爷怎么收拾你！”言罢，陵挚驾马离去，本来进宫的目的也早已随马蹄扬起的烟尘散去。
“哎呦我的小姐哟，你怎么惹了那个小魔王，连陛下都对他放纵三分的，这要出了宫，您可得躲着他点”皇帝的近身太监夏公公在远处为这边的箭拨弩张捏了把汗。
等不到陵挚来收拾焱凰，皇帝听闻此事之后，只让陵挚把《兵法》抄了一遍，不假他人之手。陵挚是将门虎子，生来对文墨厌恶，念的文章也是被长公主逼的装装样子罢了，他一心想随他父亲去镇守边关一展拳脚。皇帝对他许诺抄完了《兵法》便说服长公主放他去他父亲那边历练一年。陵挚抄完一本书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满心窃喜得等皇帝舅舅点头放他离去，谁料皇帝又下了一道令，让他去保护前不久进帝都的大长公主的孙女，直到对方毫发无损的离开帝都为止。
陵挚等了这些年，若不是长公主死拦着早就飞去了边关，为此别说一个孙女，十个孙女也应了下来。当他发现大长公主孙女是郑焱凰之后，那种想折腾她却又不能够的心情，生生将他磨出了许多耐心。
两人一来一往暗地里较量有胜有负，但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把戏，皇帝也睁一眼闭一眼，不过吃亏的还是陵挚居多。渐渐的又加了一个人进来，那便是陵挚的妹妹平遥郡主陵婉娩，说是双生子，可是焱凰看的出来陵婉娩在陵家的地位不过尔尔，长公主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对这个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女儿就不痛不痒了，空有郡主封号也只是看的过去而已，因此对焱凰看来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三岁的郡主纤弱的像她妹妹一样要人保护。也是因为着陵婉娩，陵挚渐渐也不来找焱凰的麻烦，只是偶尔捉弄她一下，关系日渐和谐。
只有那一日，郑焱凰对皇帝陛下说完了她母亲一年在泠安的种种，到了向陵家兄妹俩辞行的时候。婉娩终日在公主府胆小怕事没有过多的交际，早把焱凰当做闺中姊妹，不肯她走，陵挚便追出城门拦了焱凰的马车，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他妹妹，还是他自己的不舍，总之就是不放人。焱凰下了马车，诚挚地向陵挚道别，小侯爷拗脾气上来天下人都看不上，焱凰只得对着陵挚的马轻轻的抚了抚眼睛，马儿晃着脑袋眼睛眨个不停，嘶鸣一声陵挚都控制不了，焱凰看陵挚的眼睛，淡淡得说：“有缘的话，明年见，保重。”
这边陵挚好容易控制了马儿，那厢郑焱凰已经走远。陵挚看着远去的影子，在城门口等了许久，这便生出了当街御马的小侯爷看着郑家马车也要绕道走的讹传。等到又一年郑焱凰进京，小侯爷也去了边城。
两年不见的陵挚出现在她床边，而她还只穿着睡裙一脸迷糊。焱凰彻底清醒了，大喊：“滚出去！禽兽！”
“哈哈哈哈，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可爱啊，张牙舞爪的，不过鲜见你这么的...”陵挚眼睛上下瞟着，笑意渗到眼底。一年多的军队摸爬，从底层做起，他消磨了帝都纨绔的跋扈，倒多了一些世故的轻浮。
郑焱凰拽了手边的枕头砸了出去，听不见枕头落地的声，早被陵挚接到了怀里，陵挚甩了一句在门口等你，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焱凰气一阵恼一阵，还是唤人起来洗漱换装，从前她对有珍楼不过是打着借住的名号并不对下人管教，如今一个男子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真是不管不行了。
等焱凰收拾完毕走出楼，就看到一个背影在她的秋千旁站着。比起两年前，陵挚长高壮了许多，从前到他耳朵的如今差不多要差一个脑袋了吧，这样还能不能捉弄的了他。
陵挚听到脚步声就转过身，他仔细看着焱凰，看得焱凰都有些发毛，只好先开口道：“我晚上有事，不能...”
“有事就放一放，我可是等了你一个下午，什么事比我要紧？”陵挚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这世间，知道郑焱凰娘亲双重身份的，只有当今皇上，她父亲，齐至，炎非峥和故去的大长公主及郑家家主，其他人以为她娘亲只是个西南之地的药坊世家女。她不能对陵挚解释晚上是去祭拜她的娘亲，只好缄默。
陵挚只当她是随便敷衍他的借口，说：“婉娩早就盼着你来了，她如今大了什么都不肯跟我这个哥哥说，你去陪陪她。再者，”陵挚欺身上前，“两年前你给我的马弄了什么坏了它的眼睛，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清楚呢。”
居然还记得两年前的事，她不过为脱身，给他的马弄了一点明目粉，进入眼睛会有不适，但对马无害而有益。“我才没有对你的马弄什么手段，是你自己养不好赖我头上吧！”
“是啊，是我养不好，所以要请你这个药家之后帮忙参详一番了，走吧。”没想到陵挚就坡下驴接的爽快，无赖得让焱凰想不出下句，牵着手就被带走了。
“她今晚，是应了本王的约。”一身肃服的郢王炎非峥出现在面前，先前滚金绣蟒常服也换成了银色镶边的墨色的缎子衣袍。“小挚，先来后到的规矩，不用舅父跟你说吧。”
郑焱凰想笑不敢笑，那样一个张扬不可一世的小侯爷，突然被一个只年长三岁的人唤作外甥，生生矮了一头，实在滑稽。
在炎非峥面前，陵挚确实嚣张不起来，不是因为他是他小舅舅，而是非峥这个笑面虎，陵挚从小到大没少吃多他的暗亏。可是美人在手，他又不能失了他的面子，说：“说先来后到的，我可是等了一下午，郢王你才来，怎么能说焱凰先应了你的约！”
非峥闲闲得说：“我在她还是襁褓婴儿时就认识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哭着喊奶娘呢。再者说，我与她是姨表兄妹，小挚你不该叫她一声‘姨母’才合规矩吗？”
“哈哈哈哈！.”郑焱凰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以为自己嘴巴刻薄了，没想到炎非峥一句一句更刻毒，亏他想得出“姨母”这个称呼。
“走了，阿槿。”在陵挚气的发怔的时候，炎非峥早就带着焱凰离开了。
在郢王府的马车上，郑焱凰想着当时的情景还在笑，炎非峥也笑着看她，眼里闪过不知名的光，又轻柔又压制。
“我的身份真的够尴尬的，在父亲这边我比你小一辈，而算母亲那边我又与你同辈。陵挚要怪，就只能怪你的母亲——我的姨母，嫁给了先皇，让你压他一辈了。”
“那这是上一辈人的选择，可能是自愿可能是无奈。”非峥轻描淡写的说。
车里的气氛顿时压抑了下来，郑焱凰知道此行的目的，被陵挚闹出的笑话撑不了太久，她看向车外，没有意识地攥着自己的双手。炎非峥分开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里，干燥又温热。
“我在。”
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祭拜元贞皇后的陵寝，帝后合葬，因为皇帝还未驾崩封陵，擅自祭拜是诅咒皇帝大不敬，株连九族的大罪，所以炎非峥带焱凰去的只是一处衣冠冢而已。上面刻着“郑门林氏之墓”，身份是她父亲的妻子，她母亲的冢。
郑焱凰先是清理了周围的杂草，其实想也知道炎非峥早已派人日日清扫，可焱凰还是郑重的做着祭拜的规矩。此时她的心里的感受，麻木了，否则怎么会对着抢走自己娘亲的皇帝说着她娘亲过往的种种，怎么会心无波澜的走到这里。
可还是有一点不甘吧，这不甘化作了她想要探究十几年前那场爱恨情仇的力量，支撑她走过娘亲离开的那两年，和往来帝都的这四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