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客栈》萧无歌

3、无情客栈之蜃眼（3） “绿绮！”

　　“绿绮！”在她喊出声的那一刻，飘渺的琴声骤然停止，狂风闷雷又回来了，她匆匆一眼，顿时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天空中一道道闪电不知中了什么邪，竟一道道地劈了下来，绿绮左躲右闪，而闪电却追着她不放，在她身后留下一个个烧焦的坑。
　　焦桐咬牙，运起内力把蜃眼向空中扔去，在她出手的一瞬间，感觉到有一个手掌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一股暖流袭来，她似乎是借着这力道。把蜃眼扔了出去，回过头，竟是放在不知是现实还是幻景的那个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蜃眼扔出去后不一刻，狂风和闪电便骤然停止，安静地仿佛从来没出现过，绿绮头发散乱，看上去狼狈的要命，她跑过来，瞪着焦桐：“干嘛要把蜃眼再还回去？那闪电根本劈不到我！”
　　焦桐苦涩一笑，没有说话。
　　绿绮这时发现了那女子，顿时如见了鬼一般叫起来：“是你！我梦里的那个女人！”
　　女子浅浅一笑：“绿绮好记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绿绮惊叫，突然又向明白了什么似的，“我记得你的声音……对，我想起来了……那一天，就是我救了焦桐的那天……喊我的名字求救的那人……是你！”
　　女子笑而不语。
　　绿绮看向焦桐，焦桐摇了摇头：“我没有求救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绿绮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子。
　　女子方欲答话，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天空，她一手拉住绿绮一手拉住焦桐向后退了几步，微微笑道：“我们先来看蜃景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顿时惊讶地合不拢嘴，只见原先还笼罩在薄雾中的景象此刻无比清晰地悬在半空中，如雨后般清新，一砖一瓦都分毫必现，美不胜收。
　　“呵，这才是真正的蜃景，千年才得一见的，方才蜃景处在半开之中，那琉璃火便硬生生冲上去抢蜃眼，实在是太大胆了些。”女子笑道。
　　“琉璃火？是说小火？”绿绮方从美景的震撼中醒来，“它怎么样了？”
　　“不必担心。琉璃火本是蜃景的守护异兽，千年前犯下错误被逐到山林中修行，如今千年修行已满，蜃景再现，正好接它回去，只是此番强抢蜃眼，必然会受些处罚了。不过没事，那里毕竟是它的家。”
　　绿绮刚欲开口，却听半空中传来声音：“我方怪道此处有不寻常气息，正要下去查看，未曾想是十公子驾临，失敬得很。”
　　女子微微一笑，扬声：“原来是号钟大哥，不敢当。”
　　“十公子凡间历练已久，三公子已多次欲寻回，却被大公子拦住，说时辰未到，敢问十公子，此番历练，可是有命在身？”那声音清越动听，如琴声般让人沉醉。
　　女子笑言：“何来使命？不过游历四海，览凡间奇珍佳宝，晃晃然千年一瞬，岂不快哉。”
　　“哈哈，十公子洒脱，号钟犹不及！”
　　一旁一直不敢出声的绿绮终于忍不住：“你……不是女的吗？怎么叫你十公子？”
　　女子讶然：“你可以听到那声音？”
　　绿绮撇撇嘴：“当然啦，焦桐也可以的，是不是？”
　　焦桐点了点头。
　　那声音又响起：“我当是谁，原是绿绮焦桐，你们二人此番历练，要好好跟随十公子一起才是。”
　　绿绮和焦桐都是茫然，谁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那女子恍然大悟般看着两人笑起来：“原来如此，我道只是机缘巧合才让这两个孩子见到蜃景，原来终是因果使然。号钟大哥，”女子抬头，“可否借蜃眼一用，顷刻便归还。”
　　“十公子既然发话，蜃景上下必是认可的。”片刻间，那蜃眼便如流星般落入女子手中。女子来到焦桐面前，伸手把蜃眼覆盖在脸上的伤疤之处，缓缓移动。焦桐只觉脸上热热的，十分舒服，不到一刻钟，脸上便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呀，焦桐，你的脸上好了！”绿绮雀跃起来，随即又皱了下眉，“不过还剩下一块疤，不过很小很小，比黄豆还小点，在你眼角那里。”
　　焦桐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忽然对女子拜倒。
　　女子伸手扶她起来，伸手一送，蜃眼又回到蜃景当中，女子笑：“不愧是奇境之源。”
　　“如此，十公子就此别过，绿绮焦桐，有缘再会！”随着声音落下，天空中那美轮美奂的景象渐渐淡去，最后又成了一团雾气。而在雾气中的山顶，竟隐隐约约散落着一堆枯骨。
　　“哇！！这是什么，上来的时候在怎么没注意！”绿绮叫着躲到焦桐身后。
　　“这便是贪图幻景之人的下场，经不住诱惑，最终丢了性命。”女子平静地说。
　　绿绮吐吐舌头，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梦中这女子不让自己靠近山顶。
　　三人默默无言伫立半晌，女子突然低头问道：“你们两个可愿意从此跟随我，一起去这大千世界走走？”
　　“跟随你？”二人相对看看，又望向女子，“为什么？”
　　女子笑容溢出来，十分明澈：“缘分吧。”
　　二人思索半晌，终于点点头。
　　女子牵起二人的手，一起向山下走去。

　　“那天上的人为什么会认识我们两个呢？”
　　“呵，你们的渊源可深了，以后若有缘再讲给你们听吧。”
　　“这样啊……对了！！我的琴！娘留给我的两张琴还在我屋里呢！”
　　“没关系，我们这就去取，绿绮焦桐决不可流落荒野。焦桐，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娘亲。”
　　“好。”
　　“诶，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样就跟你走，是不是太草率了？”
　　“呵呵，我叫做承影，你们唤我十娘就好。”
　　“十娘，那我们以后干点什么呢？”
　　“我们啊，走累了便开客栈吧。”
　　“好啊！一直想开个店呢！那我们的店叫什么好呢？”
　　“叫无情吧。世间一切，皆由情字起，便是无情，便也有情。”
　　无情客栈，缘起缘灭。

　　注：绿绮，通体乌黑，有幽绿如藤蔓缠绕其上，音色绝妙，相传为司马相如收藏，中国四大名琴之一。
　　焦桐，因焦尾琴而来，烧桐为木，取之为琴，果有佳音，为蔡邕创制，中国四大名琴之一。
　　号钟，声音洪亮激荡，如钟声长鸣，相传曾为伯牙所奏，中国古代四大名琴之一。
　　承影，剑中君子，优雅精致，不见其踪，只见飘忽剑影，由孔周收藏，中国十大名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