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客栈》萧无歌

2、无情客栈之蜃眼（2）

　　这山并不太高，但两个人快走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们升起一堆篝火，准备过个夜再说。绿绮拿出准备好的肉干在火上烤了烤，洒了一点自己带的调料，就递给焦桐。焦桐接过咬了一口，顿时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她这些年为了寻找蜃眼整日漂泊，也时常在野外自己打发点吃的，但她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好吃吧？我可是有独家秘方的。”绿绮也烤了一块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篝火摇曳出温暖的光，两人吃完了干粮便背靠着背准备休息一会儿，绿绮很快便迷糊了，焦桐也闭起眼睛。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焦桐猛然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她翻身想要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她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怎么了？”绿绮也被惊醒。
　　焦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绿绮惊恐的发现她的指缝里竟然涌出鲜血。
　　“你怎么了啊？”绿绮的声音带了哭腔。
　　焦桐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有敌人，我毒发了。”
　　绿绮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忽然用力一拽把她护在身后，自己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闭了闭眼，大声喊道：“来吧！我才不怕你们！你们这群只敢在夜里偷袭的贼！”
　　焦桐被绿绮这么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刚想阻止她，却听见绿绮用更大的声音喊起来：“来呀！缩头缩脑的家伙！有本事就过来呀！”
　　隐藏在黑暗里的那群人终于忍不住，慢慢地朝她们靠近过来，只不过忌惮着焦桐的武功，没有迅速扑上来。
　　焦桐感觉到绿绮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咬牙自腰间摸出几只飞镖，却奈何疼得厉害，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就在这时，绿绮却惊喜地叫了一声：“它听到了！”
　　于此同时，黑暗中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虽然看不见是什么，但从声音上判断，这东西的个头绝对不小！
　　“小火，我在这里！”绿绮放声大喊。
　　他们都感到一阵灼热的气息飞速逼近，片刻过后，一只如同绿绮那间小房子那么大的猛兽一跃而出，全身都是火红色的毛，面目凶悍异常，它仰头一声长吼，整座山似乎都在颤抖，大群飞鸟从梦中惊醒飞速逃离。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黑衣人惊骇异常。
　　绿绮拉着焦桐飞速躲到异兽身后，大喊：“快走开，不然我叫小火收拾你们了！”
　　那异兽似乎听懂了绿绮的话，低下硕大的头颅，前蹄刨地，鼻子里喷出烫人的气息，似乎随时都会扑出去。
　　“你……算你狠！”黑衣人咬牙大手一挥，“点子太硬，快撤！”一群吓软了腿的人如蒙大赦，撒腿就跑。
　　“呼……”绿绮长出了一口气，摸摸那异兽的毛，“小火谢谢你哦。”
　　焦桐方从震惊中醒过来，她看着刚才无比凶悍的异兽拿身子轻轻蹭着绿绮，说不出一句话来。
　　绿绮对焦桐嘻嘻笑着：“小火是我有一次进山打猎时碰见的，它被大石头砸伤了，我给它上的药，跟我关系好着呢！”
　　焦桐无话，放松下紧绷的身体，脸上的伤也不是很疼了。绿绮赶紧翻出包里的药，却被焦桐挡住了，她只拿出水把血洗掉，看着绿绮担心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道：“习惯了。”
　　绿绮有些心疼。
　　两个人就靠在小火的身上迷迷糊糊地休息了半晚，清晨的时候，还在闭目养神的焦桐被绿绮拼命摇醒，睁开眼，看到绿绮一脸欣喜地指着山顶的方向说：“快看快看。”
　　山顶上终年笼罩着的雾此时变得十分稀薄，一片飘渺中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金色的亭子，银白色的砖瓦，精致的雕梁画柱，一切都美的不像人间景象，又似在半空，活生生的空中楼阁。
　　焦桐惊叹地说不出话来。
　　“小火小火，你能带我们到那里去吗？我们要去找蜃眼！”绿绮急切地问。
　　小火抬头看着那仙境，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竟第一次出现了踌躇。
　　绿绮双手合十哀求道：“求求你了小火，焦桐姐姐的娘等着蜃眼救命呢！”
　　小火终于低吼一声，趴了下来，甩了甩脑袋示意两个人上去。
　　绿绮欣喜异常，拉着焦桐就往小伙身上爬，郁闷地发现她根本够不到它背部。焦桐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一手揽住绿绮肩膀，足尖轻点，便跃上了小火的背。
　　“哇，好棒！”绿绮兴奋地抓住小火悲伤的鬃毛，“小火，前进！”
　　小火应一声，站起身，飞速地跃了出去，崎岖的山路，咋它看来几乎如履平地，绿绮开心地不时大叫，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那美妙的亭台楼阁就在眼前了！
　　最让她们惊讶的是，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竟有一条长长的汉白玉阶梯直直地向上延伸，一直到那仙境里面。
　　“太好了，赶快上去！”绿绮从小火身上跳下来就往上跑。
　　焦桐一把拉住她把她拉回小火身边，声音第一次有些许严厉：“你不许去，我去！”
　　绿绮睁大眼睛：“才不要，你的伤还没好呢，万一有危险，我可以帮你！”
　　焦桐这次异常坚定：“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绿绮气坏了，站在那里固执地等着焦桐。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去，却听小火一声低吼，前爪轻轻一挥，把两人往远处推了推，而自己转身就跳上了那阶梯。绿绮和焦桐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们赶紧跑过去时，却发现那阶梯已经消失了。
　　“小火！”绿绮担心地大喊。
　　与此同时，刚才还一片宁静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几乎是翻卷着狂涌上来，天空中本一片祥和的蜃景此时也是一片灰暗，不一会儿闪电划破长空，闷雷滚滚，狂风阵阵，绿绮和焦桐被吹的睁不开眼，在雷声中，她们似乎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高似一声的狂吼。
　　“是小火的声音！”绿绮惊恐地抓住焦桐的胳膊，“它出事了！”
　　半空中似乎又有一个好听的男声传出：“大胆叛兽！”
　　绿绮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等诡异的景象，正当二人不知所措时，一团光芒从半空中直坠而下，落到她们脚边，滚了几滚便不动了，躺在那里散发出耀眼的光，焦桐俯身捡起来，只见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上面细细地雕刻了亭台楼阁，与空中那景象一般无二。
　　“这一定是蜃眼！”焦桐惊喜地大喊，几乎无视了脸上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
　　惊喜过后，焦桐蓦然发现她没有听到绿绮的回应，慌忙抬头，却骇然发现绿绮不知去向，而且不知什么时候，风和雷都已经停了，只是她似乎处在一团雾气中，四周一片死寂，她什么也看不见。
　　“绿绮！！”焦桐绝望地大喊，脸上的血一滴滴地滴下来，她却浑然不觉。
　　“你听不到她，她也听不到你。”一个宁静的女声传来。
　　焦桐猛然转身，看到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女子，面容宁然美丽，嘴角带着笑容。
　　“你是谁？绿绮在哪里？”焦桐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厉声问道。
　　而这时，一阵悦耳的琴声传来，在这种环境里却显诡异。
　　“绿绮！是她的琴！”焦桐失神道。
　　女子再一次笑了，笑容十分静谧，她指了指焦桐手中那枚珠子说道：“要想救她，让蜃眼回到蜃景。”
　　焦桐一愣。
　　女子的笑容此时带了些悲悯：“我知道你想救你娘亲，但是已经晚了。”
　　“你什么意思？”焦桐怒喝。
　　“她已经故去了。”女子平静地说道。
　　焦桐喉咙里顿时一哽，继而大吼：“不可能！你胡说八道！”说着，眼泪却已经溢出来，她知道，娘亲的身体能撑过过去那两个月已经是奇迹。
　　“她走的很安心。”女子的声音很宁静，没有丝毫起伏，“逝者已矣，生者，却还要继续承受苦难。”
　　焦桐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绿绮。”女子只说了两个字。
　　对了！绿绮！焦桐猛然惊醒！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故事是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