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桃花烟雨》第十白玉

2、贰 宝华殿内帐

　　宝华殿内帐暖，香雾缭缭。
　　宁谧晌后，小憩醒来无事，遂执笔书写。
　　熟宣软腻，我慵然落了行墨字：留芳宿空闺，恐君乘春回。
　　此后那一只皓腕悬着，便再无所成。

　　“王上圣安！”正殿传来蘼芜问安之声。
　　我心一悸，疑惑他怎的忽然来此。转念一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这宫阁銮殿。

　　那耀金身影撩过帷幔转入偏殿之时，我离了案子、欠身道：“王上圣安”。
　　他轻描淡写地应了我，径直向文案踱去。看罢，本是毫无非常颜色的尊容，眼底暗暗一紧，腮后微动。
　　他佯装自若：“你倒偏好这一韵，孤便题你一目”说罢，他提笔落字。
　　我不近不远地看着，纸上跃然一个偌大的“悔”。笔锋遒劲，畅顿自如。
　　我嗤笑，他这是讥我对左飏的徒劳苦等。
　　我未答话，默然取笔在纸上又添了一字。
　　此番他是果真恼怒了，愤然拂袖，墨汁甩了一襟。抬步便往殿外走，可他终究停下、留头，恨恨地牙语道：“孤可教左凤举永生不得复返！”
　　我执起案上宣纸，轻轻折成三叠，幽幽道：“王上忘了臣妾的闺名吗？”
　　“琅环…欲郎还！”他失神喝道。
　　我见他气急败坏，知定是蘼芜将我近日情状报与了他，虽深沉如他，也难抑这般明目张胆的羞辱。

　　圣舆既离，宝华殿空空如也。
　　只余一痴心人耳。

　　蘼芜诺诺步近，低声道：“王上此来本是要复宠娘娘的…”
　　我面不改色，“那又如何”，粉拳紧攥纸上二字：不悔。

　　而我更深知左飏确是再难归还。他本就为自请戍边，心意已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