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桃花烟雨》第十白玉

1、壹

　　皇城驿外，春风痒面，满树桃瓣粲然。
　　树下一靛衫男子负手而立，二尺玄发翻飞未断。
　　我着一袭蜀葵色窄袖抹胸尾其后，袂角同心绪自扬扬。
　　“凤举哥哥”，我唤向那只影。
　　他回首一笑、顾盼生姿，竟将我生生杵在原地，足下不可动得半分。
　　登时天旋地覆，我与他皆倾侧在地。
　　龟裂的大地蜿蜒出道道巨缝，我不慎坠了进去。再看他时，已是黄土一抔。
　　周身所起之风刮携了那土尘蒙了我的眼，我落泪不止。

　　直到蘼芜惊惧地将我摇醒：“娘娘、娘娘！”
　　我睁眼，魂甫定。泪痕方干。
　　“您可是叫梦给魇住了？”蘼芜垒起两个苏绣长枕，扶我安坐。
　　“什么时辰了？”我看向周遭：
　　杏花微雨夜。雕窗掩缝。锦衾凉初透。哪有入梦的那男子。
　　“不过丑时呢，娘娘再歇一会子吧”说罢她递过茶盏
　　我接下，发觉竟是温热得刚好，也是我素日用的碧螺春，那香氛倒使我舒缓了些。
　　“怎的今夜供起茶来？你明知我惯常不起夜饮水”我好奇道
　　蘼芜稍委了委身，颔首答道：“奴婢知娘娘自左大人动身赴任便日日忧思…”
　　她未语尽，是怕惹我再伤怀。这般玲珑心思倒叫我不必避忌驳辩。
　　我轻叹一声。扬手示意她起来。

　　蘼芜是我入宫后侍寝前王上钦赐的侍婢，原是在圣驾前伺候的，他也舍得予了我。
　　那时众人只道王上爱宠我，如今看来却是他嵌在我一举一动里的眼目。
　　正如她晓得我与左飏之事，他也便心知肚明。
　　只是他是喜怒无常的猛兽，在人前他惯于天衣无缝。
　　然而这种心照不宣却实实地妨害了左飏的仕途路，也禁锢了我温软姣好的躯身，和我死寂与萌动复沓的心魂。

　　珍姬侍寝不日既已失宠。这无疑是深宫高墙里的大波澜。
　　我兀自笑了。不假，自那夜我与王上合欢过后，他便再未过问。
　　众人皆觉这入宫以来绵延数月的极度恩宠竟成了昙花一现。
　　唯独我明白，他要的是他亲自封娶的珍姬一晚，而不是与我相付相携的玉琅环一生。
　　他拟我封号为珍，却并非视我如获至宝。

作者有话说

　　白玉自认本文行文构思较为独特，大有草蛇灰线之处，衔接之语之境也是白玉冥思苦想而来，虽一时读来仿似零乱，但若逐章看去，各部分情节相长相成融而为一，方能得其关窍。希愿白玉微作可博诸位一莞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