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留影虚设

4、多年后车祸相见 “好吧，我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看着沈阳一脸的诚恳，左秦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这两年来沈阳也帮了她不少忙，当初她找不到工作是沈阳介绍她给出版公司画配图的。从出版公司出来，才知道天又下雨了，这十二月的天气就像爱哭的小孩，动不动就下雨。本来想等雨势小点再走，可看这雨没个停地下，没有见小的趋势，从出版公司大门跑到对面公交车站才短短两三分钟，而且现在又是绿灯。想着左秦就撒腿跑过去，快到公交车站亭了，一辆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把她撞倒了。她感觉很疼，很疼，有股热热的东西从自己身体内流出，周遭吵闹的声音她只觉得很模糊很模糊，好像看到有一些蓝色的身影的不停地晃动着，后来就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左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听到有个孩子叫她妈妈，她准备奔跑过去抱住那个孩子，又听到陆浩然在后面很悲痛地叫她回来，她停在他们中间，不知道该走向哪一方，只觉得头很痛，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锤她一样，后来就痛醒了。醒后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一股很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醒后觉得浑身都疼，像是被车子碾过一样，被车子碾过，依稀记得自己跑向公交车站亭的时候被一辆车给撞倒了。她试图动下身体，疼得发出一声轻吟，惊醒了睡在床旁的人。
　　“秦秦，是不是觉得痛啊？我马上叫医生”，陆浩然见左秦醒过来，一脸的痛楚的表情，急忙按下呼叫医生的按键。
　　秦秦，好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爸妈叫她小秦，音音叫她亲亲，陆浩然叫她秦秦。陆浩然，左秦转过脸看到她这辈子最想见到却又最不想见到的人—陆浩然。苏音音说陆浩然是左秦的的天敌，平时多淡然的一个人啊，遇到陆浩然就糊涂了。没遇见陆浩然之前，左秦不知道爱情是什么，遇到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感觉这个世界终于有一个人让自己觉得不可或缺，喜欢他，爱上他是一种本能的行为。
　　左秦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陆浩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去国外了吗？一定是幻觉，自己肯定是被撞傻了。陆浩然看到左秦一脸的痛楚和纠结的表情，握住她的手又紧了些。医生过来检查，建议静养一段时间，毕竟小腿骨折，过两天安排拍个片检查脑部有没有出现淤血。
　　“需要喝点水吗？”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说着陆浩然给左秦倒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陆浩然选择性地逃避那个问题。
　　“你可能饿了，我出去给你买些粥，你在躺会”，说着把床调低，将左秦扶好躺下，就推开门出去了。
　　“这个就是你雪藏了六年的神秘女友？”，哥，你眼光不怎样，后半句陈子安只能在心底说，可不敢当着这位大神的面说出来，别人不知道而已，他陈子安可知道当年陆家如何反对陆浩然和左秦在一起，但这些都是陆浩然一个人默默承担着，左秦作为当事人完全被保护得好好的。陆浩然虽然人去了英国，但是还是安排了人在暗处保护着左秦，生怕陆家的人伤害了她。本来人在英国谈生意，可突然接到保护左秦的人打电话给陆浩然说左秦出车祸了，伤势很严重，陆浩然慌慌张张地想也不想就定了当天的机票回国并让陈子安赶紧从上海飞往M市。陈子安没爱过人，但是看到陆浩然这么明智的人会变成这样深觉得爱情真可怕，还是不要碰为好。
　　陆浩然没有理会陈子安的话，径直地走开了，陈子安叹了一声气，陈陆两家是世家，两人又是好友，陆家没有情种的基因，咋到陆浩然这代就突变了呢？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陆浩然离开后，左秦觉得脑袋晕晕的不知不觉睡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
　　“秦秦，醒了，肚子饿没？吃点粥不”,虽然是询问，但是陆浩然将左秦扶起来躺好，用勺子勺好粥吹吹试下温度递到左秦的嘴边。左秦看到陆浩然行云流水般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泪水止不住流，当年她生病的时候，陆浩然就是这般地照顾她，还打趣她说要照顾她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左秦不知道，只是这两年她无数次的感冒发烧，那个答应会留在她身边的人已不在了。在没有遇见陆浩然之前，左秦不觉得自己是个依赖别人的人，以前生病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遇到陆浩然后，觉得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个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脱去伪装的坚强，跟他撒娇，耍无赖。陆浩然见到左秦不断地哭，心里也不好受，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
　　“你走吧，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左秦哭着对陆浩然说，她心里很痛，曾经用尽全力去爱的一个人，如今不是那份爱不在了，只是不在两人该如何相处，过去的抹不去，以后的尚未清晰。他们之间还有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时陆浩然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他放开左秦出去接听电话。是个广告电话，不知为什么，陆浩然很感激这通电话，如果不是这电话响起了，他不知该如何做才是对的。茫茫人海中，终于遇见了一个自己想用尽全力去珍惜的人，如今却跟自己说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心就想被人用利剑狠狠刺了一样，血不断地往外流，痛到没有了知觉。
　　陈子安是在酒吧里找到了陆浩然，陆浩然喝得一个烂醉，还耍起酒疯，疯了一样把酒吧的桌椅砸了个稀巴烂。陈子安从钱包里掏出十几张100块给酒吧老板，就拖着陆浩然开车回到酒店。陈子安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和陆浩然做成了哥们，那货回到酒店后，趴到在床上，口里不清不楚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陈子安自然知道陆浩然说的对不起是想对谁说的，这两人谁才是对不起谁呢，没人说得清楚。陈子安知道陆浩然这两年过得并不好，刚开始到英国的时候天天晚上在公寓买醉，后来又戒烟戒酒以为他能够像个正常人了，他又没日没夜地工作，每天像机器一样地转。
　　第二天左秦没有看到陆浩然来医院了，他请来了个护工来照顾左秦。本来是自己叫他走了，可是没有看到他，心里觉得很失落，或许以后他们都不会再见了。沈浩得知左秦发生车祸后也来看过她一次，并让她安心养病，配图的事他再找其他人。两个星期后，左秦出院了，这两个星期，陆浩然都没有再出现过一次，如果不是他请来的护工的存在，她都快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护工李阿姨把左秦推出医院大门，左秦一眼就看到正在倚靠在车旁的陆浩然，左秦看到陆浩然的侧脸，想起了一句话：我最爱的人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陆浩然显然是已经看到了左秦，大步地朝她走过来。陆浩然不知道跟李阿姨说了些什么，只见李阿姨笑着跟她说祝她早日康复，就走开了。
　　陆浩然把左秦推到车旁，开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轻轻地将她抱起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了。陆浩然抱着左秦的时候，左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感觉到他身体的热气，觉得心脏跳得很快，脸一阵红。陆浩然自然是能感觉到他怀里的小东西的异样，他很开心，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他，他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当车停留在一个高档小区面前，左秦侧着脸看着陆浩然。陆浩然倒是很自然地抬手想摸着她的头，她轻轻地转过头，躲开了。陆浩然手有些尴尬地说：“你先住我这，你的小腿还没好，好了我再送你回你那”。说完，陆浩然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从后座拿出轮椅，把左秦从副驾驶位置抱出来。当左秦进去到陆浩然的公寓里，只觉得不像人住的地方，冷冷清清的，没有点人气。陆浩然和左秦曾经在一起四年了，他当然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意思。
　　“这房子刚买的，我第一次来，你先坐一下看下电视，我去准备午餐”，说着把左秦抱到沙发上。自始至终左秦都没有说一句话，陆浩然也没多在意就到厨房去了。左秦看着电视，觉得很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陆浩然把食物准备好了，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左秦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心里念念想着的人儿就在眼前，恬静的安眠着，陆浩然蹲下来，用手轻轻地抚着左秦的眉骨，低下头了，蜻蜓点水般吻上了渴望已久的唇，很甜，这回终于不是梦了。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当时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两个人在大冬天里去吃麻辣火锅，她好像特别喜欢吃辣的东西，当时她的唇因为食物辣的缘故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樱桃，惹人去采撷。自己不知怎么着了魔似的，就吻上了，很软很甜，当时就想着就这样吻上一辈子，她瞪着大大的眼珠看着他，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个人值得自己珍惜一辈子。事后，她红着脸说，这是我的初吻，你要对我负责，他看着她那红得似乎要滴血的双唇不知觉地又吻上了，我会对你负责的，一辈子。左秦感觉脸上有点痒，辗转醒了过来，睁着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孔，陆浩然别过头去，“饭煮好了，我抱你过去”。陆浩然抱着左秦的时候，左秦明显察觉到了他脸红。
　　陆浩然把左秦抱着放好在饭桌椅子上，又径直地给她勺了一碗汤。
　　“来，这个骨头汤，我熬了两个小时，对身体好，趁热喝”
　　左秦对陆浩然会做饭一点都不出奇，大学的时候，两人住在陆浩然的公寓，每顿饭都是陆浩然做的，他总能变着花样做给她吃。她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做得一般般，加上陆浩然当时不舍得她辛苦，所以两人住在一起，洗衣做饭都是他承包了。左秦依旧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两个人同桌吃饭，都是陆浩然一会夹这个菜给她吃，一会夹那个菜给她吃。陆浩然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吃着他做的饭觉得人生很满足。其实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会做饭，每次都是有钟点工打扫卫生做好饭，后来两个人住在一起了，她又是学美术的，有时候没日没夜地画画，经常不吃饭，肠胃不好，后来他就跟家里的钟姨学了三个月厨艺，每天拉着她和他一起吃，有时候她在画室忙着画画没空回公寓，他就做好饭放在保温盒里给她带过去，每次看到她很满足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觉得就这样给她做一辈子的饭都是一种幸福。这个世界有个人让你只想把她放在自己的心窝处，只对她好，只对她笑，不需要这个世界上其他更好的，只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就够了。
　　吃完饭，陆浩然把她抱到沙发上坐着，她从进门都现在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觉得很满足，她并没有在抗拒他。但是他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记忆中的她对别人总是表现得一副淡淡的样子，但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那么活泼，经常跟他耍无赖。有段时间还缠着他跟她讲晚安故事，大有你要是不讲我就不理的姿态，他只好硬着头皮给她讲她喜爱的童话故事。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养了个女儿一样，她耍赖你还得哄着，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耐。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大半个月，左秦每天吃着陆浩然给她做的饭，偶尔他会扶着她到小区公园散步，有时候两个人到超市买菜，他总是不停地问她今晚想吃什么，买这个好不好，买那个好不好，惹得周围的大妈们笑着偷偷跟她讲，小姑娘，你福气真好，老公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疼你。那个时候她会不禁脸红，想解释他不是她老公的时候，陆浩然看见了觉得她很可爱，笑着跟那些大妈说谢谢。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经不起别人逗她，每次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要不是那次广场失散了，两人的关系还是不温不火的。那天圣诞节，在M市的一年一度的烟花节也在同一天，两个人后来在广场被人流冲散了，左秦当时看着人不断地从自己身边穿梭而过，也不悲不喜。到时后来陆浩然找到她后紧紧地抱着她，后来又强吻了她。左秦当时想要挣扎，可陆浩然的力气很大，像发泄一样禁锢着她。从那天后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两个人都不说话，陆浩然也不解释。只是每次两人出门，他总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刚开始的时候，左秦试图挣脱他，但他抓得越紧，他跟她说，他不想再一次把她弄丢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就是是被主人家丢弃的小狗，眼神里透出来的委屈和可怜，左秦从未想过陆浩然会有这样的眼神。曾经有个人你爱如生命，所以怎么也恨不起来。就这样，她也顺着他的意思。其实她忽略掉的是她内心深处的爱意，只当觉得是母性的不忍心。
　　这一天陆浩然从超市买菜回来，做好午饭大家吃过后，又扶着她坐在沙发上。其实她的脚早就好了，能活动自如，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扶着她，还美其名为小心她受伤到时候又要麻烦他。其实她不知道，他喜欢靠近她，问着她身上和他一样的薄荷的清香的味道。
　　两人吃过午饭后，陆浩然把苹果切成小块端到茶几上给左秦吃。
　　“秦秦，我最近有点事需要回英国，在家等我，最多半个月回来”，今天收到陈子安的电话，英国那边的业务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回去处理，同时也是时候准备一场战争了，两年前的妥协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妥协。
　　从听到陆浩然要离开到送他到机场离开她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陆浩然登机前紧紧地抱着她，“一定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