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留影虚设

5、小杰病重

　　陆浩然离开后，左秦也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住，大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期间几次她去了陆浩然在M市的公寓，有时候就打扫下卫生，或者给自己做顿饭默默地吃。其实她很想跟他说，她已经原谅他了，还想跟他说他们曾经有个一个孩子。当初这么爱着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恨他呢？即使他曾经伤害过她，但她还是认命地爱着他。如果这个月末他还不回来，那么两个人就这样了吧。他一直都不知道，留在原地等他的人一直都是她，但是等的人等久了也会累，也会终于有一天坚持不住了。
　　到了月末，陆浩然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一个电话。这是她最后一次到他的公寓了，她把公寓打扫干净，把所有有关她的东西全部扔掉，默默地关上门踏上回C市的列车。回到故乡的车站，爸妈紧紧地抱着她，她有两年没有回来过了，感觉父母又憔悴了。当年她未婚先孕后来又不小心流产，父亲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母亲也责怪她傻。可后来有天不小心听到母亲在病房外抱着父亲哭，觉得很对不起他们。现在一走就是两年，期间没有回来看过他们。
　　“爸，妈”，左爸默默地拿过她的行李。
　　“怎么瘦成这样，回去给你补补”，左妈看着左秦原先圆嘟嘟的脸都瘦出尖儿来了，心疼得不了了。
　　“妈，我想喝您煲的鸡汤，最好喝了”，两母女许久未见，左秦不禁撒起娇来。如果没有认识那个人，没有发生哪些事，她或许会一直留在C市，一直陪在父母身边。
　　“好，我的宝贝女儿爱喝，要喝多少，妈都给你煮”，左妈也不愿提起当年的事，也不敢问她这两年怎样，怕触到她的痛楚。自己生得女儿最了解，平时跟个没事人似的，背后自个儿偷偷擦了多少眼泪又有谁人知。
　　晚上左妈把左爸赶到客房去睡拉着左秦和她一块睡。
　　“小秦，你年纪也不小了，隔壁家的卢巧上个月订婚了”，左妈也着急，左秦最近两年在外面飘来飘去，没个固定。卢巧和自己的女儿同龄，眼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所属，自己做父母的也着急。不期待她能早日结婚，只希望她能忘记过去，早日找个良人。
　　“妈，我见到他了”
　　“谁？。。。。。小秦，你是说陆浩然？”
　　“恩”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们终归有缘无分吧。妈，我过完年想去云南”，左秦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跟左妈说了，她一直想去云南看下。
　　过完年后，她定好了去云南的机票。走的前一天，去了城西的那块墓地呆了整整一天。
　　三年后
　　“左老师，祝您生日快乐”，左秦站在简陋的讲台上，讲台下的孩子们齐齐喊着。班里最调皮捣蛋的王小杰跑到讲台前，摊开双手，把一个鸡蛋捧在手心里。
　　“左老师，我每年生日妈妈都会给我煮一个鸡蛋，这是我妈妈给老师煮的”，王小杰脸红彤彤的，像憋着一口气一般，站在左秦面前。可爱极了。
　　“小杰，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老师的生日啊？”，左秦很好奇，貌似她没有跟别人说过今天是她生日。
　　“是李老师说的”，孩子们齐齐说。他们口中的李老师是李志成，四年前自费来到这个小县城支教。
　　“谢谢同学们，小杰，你的礼物老师收了，替老师谢谢你妈妈，回去做好，我们开始上课了”，看着孩子们可爱质朴的样子，她觉得很满足。三年前从云南一直走到这个位于青海省的这个小县城，然后在这里当起了支教老师。每天看到那些孩子们调皮捣蛋，看着他们喊她左老师，渐渐地也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
　　“李老师，谢谢你啊”，李志成先是一愣，突然恍然大悟。
　　“左老师，生日快乐，今晚有没空，我们几个老师给你庆生”，，左秦想了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晚上就是教语文的梁老师做了几个小菜，几个老师在一起给左秦庆生。学校里只有三个老师，李志成是教数学的，梁老师教语文，左秦教孩子们画画和英语。
　　“来，左老师，我们敬你一杯，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着梁老师和李志成举起杯子来。
　　“谢谢梁老师和李老师”，说着也举起杯子回敬他们。三个人畅快地吃菜喝酒，地方虽然简陋，但是人情暖。三人也尽兴。
　　过几天后，左秦上课的时候发现平时最爱捣乱的王小杰没来科室，这孩子虽是调皮了些，但是从来都不会不来上课的。问班里的其他孩子大家都不知道，学校里的另外两个老师也不知道。本来左秦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王小杰家，后来碰到刚下课的李志成。
　　“左老师，你上哪儿去？”，李志成看到左秦一个人背着个包往学校外面走。
　　“我们班的王小杰今天不来上课，也没请假，我过去看下”。
　　“那你等下，你一个女老师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我和你一起去”，李志成听后觉得实在不放心左秦一个去，毕竟这个很落后路边又没个路灯的，到王小杰家大概要两个多小时。李志成担心她路上有什么状况。
　　“好的，那麻烦你了”
　　“麻什么烦，王小杰也是我的学生”。
　　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路况一直不好，坑坑洼洼的，左秦一路上摔了好几次，幸亏李志成及时扶了她一把。两人好不容易来到王小杰家，家里都没有灯光。左秦不大确定这个是王小杰家，就怕走错了。周围就两三户家人，刚好有个大妈朝着他们走过来。
　　“大妈，您好，我们是学校里的老师，这里是王小杰的家吗”，整个县城就只有一所学校，所以那位大妈一听就知道。
　　“你们是学校里的老师啊，是，这里是小杰的家”，大妈一听他们说是学校的老师，就乐呵呵地跟他们问好，并走到王小杰家门后拍门
　　“小杰，小杰，学校里的老师来了，我是隔壁的翠花婶婶”，叫了挺久，还是没人过来开门。左秦实在担心，不禁地问李志成，“李老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志成也实在担心，后来他撞开门进去，才发现王小杰趴在木板床上。
　　“小杰，小杰，我是左老师”，左秦蹲在床边，说是床，实际就是一块摆放在地上的一块粗木板。左秦手一碰到王小杰感觉到他是发烧了，把手发在他额头上，温度高得惊人。
　　“这孩子发烧了，我们赶紧送他到医院，他爸妈呢？”，左秦心里很责怪这不负责任的父母，孩子都发烧成这样了，做个父母的也不在家里。
　　“老师，这孩子挺可怜的，两年前父母就过世了，他一直由他祖母带着，半年前，祖母也走了”，在旁边的翠花婶婶跟左秦说了王小杰的家里情况。
　　“来，我们赶紧送他到县城的医院”，李志成也实在担心，这还是发烧得实在厉害。
　　后来翠花婶婶跟别家借了辆三轮摩托车把王小杰送到了县城的医院。到了县城诊所，温度还是降不下来。
　　“大夫，这孩子怎么了，怎么还不能退烧啊？”，左秦实在着急，正常人平时发个高烧打个针吃点药就好了，这孩子年龄还这么小，再这么烧下去，左秦实在不敢想象。
　　“左老师，李老师，我们初步诊断应该是脑膜炎引起的高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送到大点的医院治疗，而且越早越好”，县城的徐大夫也认识他们两人，就把实情告诉他们。“最好是能够送到省城西宁那边的医院，我认识那边西宁一家医院的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或许他能够提供些帮助。要尽快，这孩子拖不得了”。
　　晚上，左秦就一直守着王小杰，看着这孩子被病魔纠缠着，心里实在难受。
　　“左老师，你休息一下吧，今晚我来守夜”，李志成看着左秦前前后后地忙着，也实在辛苦，再这样下去也怕她吃不消。
　　“不用了，李老师，今天你也辛苦了一整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左秦看着李志成胡渣子都冒出来了，眼皮底下都有青黑色了。
　　“左老师，你就不要和我争了，你好好休息，这孩子现在这情况，以后还需要人照顾，你不能垮下来”。
　　“那。。。。。。。。好吧”，左秦也拗不过李志成，只好答应了。
　　推开诊所的门，清冷的风吹过来，左秦觉得人也清醒多了。左秦坐在诊所门旁的一个杏树下面的木凳上。如果不是这次的突发事件，她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原来家人都逝世了。上次自己生日他送给自己的那个鸡蛋，说是自己妈妈煮的，如果不是这件事的发生，她永远不会知道有那么淳朴的一个孩子会再自己生日的时候给自己煮个生日鸡蛋。瞒着学校的老师、同学自己家里的事，怕别人说他是孤儿。不知道为何，想着想着，左秦的眼泪止不住眼眶地流出来。她又想起了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的话应该有四岁了，会叫爸爸妈妈了。当初陆浩然摸着她的肚子说，秦秦，我们要生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每天听着她叫我们爸爸妈妈。她那个时候被他的这句话羞得捂着被子，闷闷地对他说，我才不要和你生呢。可是后来真的有了，他却抛弃了她。那个孩子可能真的和她无缘吧，只在她肚子里呆了两个月，就走了，连它的父亲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第二天李志成跟左秦说王小杰的病实在拖不得了，要赶紧送到西宁那边的医院去。两人跟徐大夫要了那边专家的联系方式就带着王小杰启程去西宁了。到了西宁是次日的晚上，两人又赶赴医院。后来徐大夫介绍的那个专家诊断的确是脑膜炎，要做手术，手术费要三十多万。三十多万，左秦现在手里只有两万左右，加上李志成那边一共才筹够七万。这一年来她一直都没有收入，李志成只从从上海离职来到这里自费支教没有多少收入，钱都是以前工作的时候攒下来的。
　　“你们赶紧准备筹钱吧，这孩子的病拖不得，越早治疗越好”，徐大夫如实地跟他们讲。
　　“我看下我原来的朋友能不能借到一些，左老师你别太担心”，李志成看到左秦因为医疗费不够愁眉苦恼的样子，也很担心，毕竟这孩子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
　　“李老师，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左秦也不想李志成担心，因为现在最重要是赶紧筹钱给孩子治疗。
　　李志成给上海的朋友打了好几通电话才勉勉强强筹到四万，现在还差二十多万。时间越来越紧迫，王小杰的病情又恶化了，两人为了筹钱忙得团团转。突然左秦想起了一件事。
　　“李老师，钱的事不用担心了，我有办法，现在赶紧安排小杰先做手术，我回学校一趟”，左秦跟李志成说完后就匆匆忙忙地跑到车站买票回县城。
　　四天后，左秦回到西宁把小杰的医疗费给交了。两人心中的那个重石也放下了。王小杰手术很成功，只是现在还暂时醒不过来，不过身体状况开始变好了。
　　“左老师，原谅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这钱是？”，左秦也知道李志成有疑问，只不过她也不想说太多，所以李志成问她的时候她也就只是回答，是以前一个朋友给的。
　　那张银行卡是陆浩然五年前分手后给她的“分手费”，这些年来她都觉得这张卡侮辱了她对他的感情，所以她想有一天能够把它还回给他。只不过没想到现在卡里的钱救了一个孩子，也算做了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