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王不厌

8、郁方的第一份工作（二） 人，总是有

　　公司今年接了不少订单，业务员忙得团团转。师父有意争取，再加上郁方的表现有目共睹，老板同意让郁方接洽稍大的客户。郁方受到鼓励，对这个“大客户”的做足功课，有问必答，没问也主动送上问候，如此通过互联网接洽了半年，客户打算来中国看厂，指名要她陪同。
　　老板特别关照她说：“这客户很有潜力，听说他们公司打算扩大经营，你要好好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郁方本来还挺有信心，听老板一说心里又七上八下，“抢客”是他们这一行普遍现象，不单外面的公司会使出百般武艺抢客，就算是自己公司的业务员，见有利可图也会毫不避讳地把客户撬走。郁方皱起眉头苦想，要怎么样才能把客户死死留住？怎样才能保证客户在他的“中国行”中不生异端？
　　晚上郁母来电话：“最近工作怎样啊？”
　　“还行。”
　　“谈恋爱了没有？”
　　“没有。”
　　“郁方，你这个年龄该谈恋爱了。”郁母开始说教，“你那个华姨很热心，要给你介绍男朋友。我看这小子不错，家里是开厂的，在城南、城西各有一栋房子、商业街还有一条铺位，值得考虑。”
　　“这么好条件怎么会找上我？”郁方还有一丝理智，想打消她妈这个念头。
　　“你条件不错啊，名牌大学毕业，又能说英语。他家开厂，你做贸易，不是天作之合吗？”郁母开心道，又劝：“那男孩文化不如你，身高也一般。可是华姨不会胡乱介绍人给你，人品方面不用担心，婚后不会整天出去花天酒地……”
　　“你又知道？”郁方把心里话憋住，改口问：“妈你之前不是说有钱的没几个好人吗？怎么现在又想把我嫁过去？”
　　“你这女孩——，怎么这么说话！跟长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我还不是为你考虑，你以为我卖女啊？”郁母怒了，“你还想嫁个像你爸这样的人，一辈子吃苦受累吗？”
　　郁方觉得和她妈无法沟通，沉默不语。郁母以为她意动，趁热打铁道：“只要你点头，我就马上去看看这个男孩子，然后再汇报给你。怎样？就这样说定咯！”
　　“妈！我现在很忙很烦，不想谈恋爱，迟点再说好不好？”
　　郁母见郁方不识好歹，又怒了：“过了这村没有这店！等你再老几岁，看看还有没人看上你！”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郁方每次跟她妈说完话都要生气好久，只要不顺她意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把气撒到自己身上。不过这次郁方有点惭愧，她没敢告诉郁母宋卫征的事，一是因为和宋卫征分隔两地，最后能不能走在一起还说不定；二是由于她身边出现了新的追求者，令她微微心动。
　　与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老板把他介绍给郁方：“这是麦克公司的采购代表，苏锐刚。”苏锐刚上前抓起郁方一只手，躬身90度，轻轻吻了她的手臂：“初次见面，Miss 郁。请叫我锐刚。”
　　郁方被吓着，慌忙抽回手。老板打哈哈说：“年轻人就是热情啊！一来就是西方人的吻手礼。”
　　苏锐刚微笑道：“Only for Miss 郁！”
　　要是其他人，郁方肯定汗毛竖起，可苏锐刚这么夸张的动作，却没引起她的反感。也许是因为他高大俊朗的外形，也许是因为他伸手出来无意显露的名表，也许是因为他修身的衬衣休闲裤，色彩那么清爽，像杂志模特一样。
　　苏锐刚被老板请去商谈，郁方以为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很快把这场见面抛到脑后。没隔几天，郁方晚上下班，在公司附近的公交车站等夜车的时候，一辆奔驰缓缓驶到身边。驾驶座的车主伸出头来，朝她大声喊：“Miss 郁！Miss郁！”
　　郁方定睛一看，“哦，苏经理，你好。”
　　“Miss 郁，你住哪里，我送你！”苏锐刚热情地招呼道。
　　“不用了，谢谢！公车很快到，你先走吧，谢谢你了！”郁方朝着他呼喊。
　　苏锐刚把身子缩回去，郁方跟他招手再见，谁知他把车钥匙一拧，熄车推门出来，径直走到郁方身边，笑着说：“我错了。怠慢佳人，请勿介怀！”说完一手拉开副驾驶座车门，一手划了一道漂亮弧形，“请——”
　　郁方笑了，无可奈何地钻上车。苏锐刚很细心，扶住顶部的车沿防止她撞头。
　　“你真绅士！”郁方坐下，忍不住赞扬。
　　“只对你这样的淑女。”苏锐刚拧匙打火，侧头朝她笑看一眼。
　　“他说话真直接。”郁方的脸微微涨红，心中暗道。
　　夜色掩盖了郁方的局促，苏锐刚如旧知一样熟稔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
　　“我每天都差不多这时候下班。”
　　“这么忙？你们公司业务很多吗？”苏锐刚注视着前方，熟练地操作方向盘。
　　“不是，是我主动留下来加加班，怕客人突然上线咨询。”郁方老实地回答。
　　“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员工啊？不如你过来帮我做，我在你现在的报酬上加10%。如何？”苏锐刚看向她，“说真的。”
　　“开什么玩笑，我什么都不懂。”郁方嚷嚷。
　　苏锐刚正经道：“我这人看人，就是看一个人的潜力。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很努力很聪明的女孩子，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待在一家贸易公司太久的，与其被别人挖走，不如被我挖走。对不对？”苏锐刚转头向她笑。
　　“你太看得起我了。”郁方不为所动。
　　“人，总是有追求的。别看你今天拒绝了我，说不定改天你心思比我还活络。像我，”苏锐刚侃侃谈起自己的过去，“以前在500强工作，每天就对着电脑眯着眼睛做分析做计划，像个呆子一样。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上司的打压和像螺丝钉一样没意义的工作，就跳出来做贸易，一直做到现在的采购经理。也算我运气好，这两年外贸这行吃香，我工作也没遇到什么困难，刚接触这个行业就小赚了一笔。现在回想起来，真庆幸我当初的决定，心有多远，人就能走多远。”
　　“原来他有这般经历。”郁方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能进去500强的企业的毕业生该多优秀啊！他不但没有安于现状，因在500强公司工作而沾沾自喜，还敢于辞掉高薪工作到新的领域冒险，证明他为人既有眼光又具胆识。“心有多远，人就能走多远。”郁方咀嚼着这句话，内心无声触动。
　　“哪家500强啊？”郁方好奇的问了一句。
　　苏锐刚答了一个英文名字，郁方听不明白，更觉自己才疏学浅。
　　“你住在芳草园？那可是高级小区。”苏锐刚辨认着路识，驶进快车道。
　　“我和几个同学一起租的。”郁方撒了个谎。
　　车窗外的都市繁华一闪而过，奔驰车宛如飞鱼穿梭海水般浓墨的夜色，滑进灯火通明的隧道，电光流影，如梦如幻。
　　苏锐刚轻轻扭开了音响，独特的女声幽幽歌唱：“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关于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你和我看着霓虹，穿过了爱情的街道，有种不真实味道……”
　　郁方坐在名贵轿车里，注视着车外漫天霓虹，歌声一句一句落入心底，有种不真实味道。
　　“到了。”苏锐刚漂亮地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叫醒发呆的郁方。
　　“哦。谢谢！我走了，晚安！”郁方下车。
　　“郁方，把你的QQ号码给我，方便联系。”
　　“好的。”郁方念出一串数字，苏锐刚皱着眉头默念一遍，“行，我记住了，明天加你！”
　　“真厉害。”郁方感叹，朝他挥手，“再见！”
　　苏锐刚朝她一笑，摆摆手，“Good night，my lady。”在郁方的目送下驾车徐徐远去。
　　第二天，郁方一上班打开电脑就看见QQ的头像闪烁，苏锐刚的好友申请弹出，郁方按下“接受”键，心想这人真是着急，该不是昨晚一回到家就上网加了自己吧。
　　郁方发了个笑脸过去。等了半天，没有回复。苏锐刚的头像一直都是亮的，难道是他太忙了？郁方想问候一句，“苏经理，你在忙什么？”——好像太生疏了；“锐刚，早上好啊！”——又没有那么熟稔；“Mr.苏，昨晚谢谢你载我回家。”——也许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太主动。
　　一整天，苏锐刚都没有和郁方打招呼，第二天、第三天，郁方差不多把这事忘干净，苏锐刚的QQ忽然弹出一句：“郁方，你好吗？”
　　“好的，苏经理。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郁方很快就回信息。
　　“别客气，我顺路而已。这几天忙些什么？”
　　“工厂出货我跑腿。”郁方选了一个吐舌头的笑脸。
　　“那你岂不是很累？”
　　“还好，就是有时搭车有点累。”
　　“你去工厂都是自己搭车去？”苏锐刚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公司里的车就两辆，一般都是组长们拿去用了，我们没有车就只好搭公交车。不过回来的时候厂家一般会送我们出来。”
　　“好可怜，要转几道公车吧？”
　　“差不多。”
　　“这样吧，下次你去哪里让我载你去，反正我时间比较松动。”
　　“不用的。苏经理你太客气了！”郁方忙不迭拒绝，苏锐刚真是乐于助人。
　　“郁方，我本来想早点和你上网聊天，谁知的被老板派去出差，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苏锐刚没有必要和郁方解释这些，但他解释了，郁方觉得舒心，她打字：“难怪你的QQ没有反应。”
　　“我从香港给你带来了小礼物：）”苏锐刚的笑脸浮现在郁方脑海里，“不知你喜不喜欢。”
　　“苏经理太有心了，不用这么客气！”
　　“是你太见外了。”苏锐刚不容分说，“等下我拿到你公司给你啊！”
　　“不，不，不用。”郁方真怕了苏锐刚这些惊世骇俗的行为，惹得同事误会可不好。
　　“那送到你家？”
　　郁方想想也不妥，“苏经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礼物留给你自己用吧。谢谢你！”
　　苏锐刚发了朵蔫玫瑰表情，“虽然说礼物不重，但也是花了点心思选的。你看也不看就拒绝，我很伤心。”
　　郁方顿时心生愧意，“对不起。那我改天去你那里拿吧。”
　　“这样好不好，今晚下班我路经你公司时带给你，然后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和你聊聊我的香港之旅。”
　　“好吧。只是我下班有点晚。”
　　“没关系，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