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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纵情一次又何妨(三) 今晚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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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郁方就见到梅森真人,她看过照片,梅森长得挺有山姆大叔的风格,标准的国外中年男人。可她猜中了样貌,却没猜中身材,梅森的大胖子身材着实吓人一跳,起码是两三个郁方叠加。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郁方主动攀谈:“梅森,我们先送你去酒店休息。这几天我和师父都陪同你左右,有什么需要就打我们电话。”
“谢谢你,方。你们很热情,我很感谢。之前跟你们说过,我来中国有自己的安排,不需要你们全天24小时陪伴,这让我感觉像被监视一样。”大胖子老实不客气道。
郁方飞快地看师父一样,师父面不改色答道:“那当然,我们只是一表地主之谊,怕你在这里被拐跑了。”
梅森哈哈哈地笑起来,震得商务车一阵摇晃。郁方见他心情不错,趁机和他聊起家常,顺便介绍这个城市的风土人情。郁方的主动热情和她流利的口语表述让梅森很满意,不断夸赞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梅森在中国的预计行程一共七天,他说前两天主要是考察他们的厂,接下来就要去别的地方做其他方面的考察。行程非常紧,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天。这段时间肯定得高度戒备,郁方抱歉地和苏锐刚说,这两天没时间和他见面了,她要全心全意地伺候好大客户梅森。
白天,郁方和师父一左一右夹住梅森参观工厂,不让工厂的人借故靠近。“这是我们的车间,工人每天平均工作8小时,遇上订单就要加班,所以我们的人工费用是很高的。”郁方见缝插针。
梅森并不表态,一味点头,“很好,很好。”大胖子看似粗莽,观察却很细致,问了不少专业问题,由郁方师父给他说明。饶是如此,郁方仍觉得身心疲累,高度紧张的神经始终不敢松懈。
好不容易两天下来,师徒两人都松一口气,坚持完最后一个晚上就能解放了。这晚老板亲自陪同,在夜总会进行高规格的接待。大胖子和郁方聊家常的时候说起他的家庭特别自豪,能干的妻子、可爱的女儿,怎么看都是完美的一家人。郁方瞟两眼夜总会穿梭的公主,犹豫着跟师父说:“来这个地方接待会不会不大好?梅森可是个好丈夫。”
“老板比你有经验,既然他安排在这里,自然有他的分寸。”师父见郁方在这种场合特别不自然,劝道:“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就行了。”
“不行,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太不负责任了。”郁方坚持道,“他要翻译怎么办?”
师父正想和她说什么,忽而老板叫她名字,大声支使道:“去点首英文歌,你和梅森对唱!”
郁方屁颠屁颠领命而去。
梅森五音不全,郁方老唱反调,一曲下来,郁方尴尬不已,梅森反而高兴地拍拍她肩膀说:“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简直可以去参赛了。”
梅森又大笑。经过两天的相处,大家和梅森都比较熟络了,郁方也放开胸怀,陪客人喝起啤酒。酒酣耳热之际,郁方忽觉梅森毛茸茸的大手搁在了她的大腿上。她瞪大眼睛,以为自己错觉,只见梅森毫不讳忌地摇着她的大腿说:“你是我在中国最美丽的预见,也是我今晚最美丽的期待。”
“你喝醉了。”郁方拂开他的手,不悦地把裙子遮住裸露肌肤。
“不,我没有醉,我一定要和你说……”梅森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蓝色的瞳孔凑近来,“你……今晚陪我……”郁方不等他说完,“你休想!”一把将他推开,站起来踢开旁边师父的腿,生气地往外跑。
一口气跑出夜总会郁方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也喝多了,这么冲动就跑出来,也不会找个借口留给客人一点面子。
“郁方!”她师父追出来。郁方故意不理他,恼他见死不救。
“郁方!”师父走到她面前,脸上表情尴尬,“你知道这种场合,男人的本性很容易显露出来……梅森他……”
“不用说了!色狼!”郁方恶狠狠道。
“你也不用太在意,西方男人这点比较文明,不愿意不会强迫你。”师父艰难地开口,“如果你愿意……老板说,给你的提成加多一倍。”
“什么!你说什么!你们当我是什么人!”郁方气得全身颤抖,“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让自己的女员工出卖色相去讨好客户吗?现在他又——见钱眼开!”郁方该不知怎么形容老板的恶劣虚伪。
“老板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不答应就算了,我去跟他说。你先回去吧。”师父跟她挥挥手,急着回去救场,“夜了,小心点啊!”头也不回地走了。
郁方憋了一肚子气回到住处,无处发泄,正想打电话给苏锐刚诉苦。忽然手机响起,一看,郁母来电。
“妈,干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来?”郁方恨极了她妈总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给她打电话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怎么?晚了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啊?找你还要预约啊?你妈死了你都不知道!”郁母语气比她还要冲。郁方皱紧眉头,只听她妈炮如连珠地骂开:“你那个死老爸,今天又找我动手了!没说几句就抓起压力锅盖朝我砸过来,把我砸得头破血流!”
“又怎么了?”郁方厌烦地问,父母从她小时候开吵到现在几乎没停过,动手更是隔三差五的事。郁方最讨厌他们吵完架后逼着她去做传话筒,她缩着弱小的身子,怯生生地站在怒容满面的父或母面前,听他们恶言恶语谩骂对方,等他们出完气后她才敢吐出需要传递的话。郁父每次暴动后就出去打麻将,郁母则在家摔东西,骂骂咧咧好半天,把郁方叫过来听她数落郁父的不是。郁母说的话真是好难听,那是郁方听过最恶毒的语言,有时郁方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她妈说出这么挑衅这么狠毒的话,她爸不会气得动手打人。可郁方还是同情她妈的,从“我怎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怎么省吃俭用维持这个家……”到“你爸如何蛮不讲理、如何不负责任甩手而去”,她妈哭诉了一番后就开始埋怨女儿:“郁方你已经长大了,你对家庭也是有义务的,要学会化解家庭矛盾,好好说说你爸,他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你再不说他,他可能就要把这家毁了!你看看别人都是一家三口乐融融在一起,我们呢?哪还像头家!”
好吧,义务,郁方耐着性子听下去:“有话好好说嘛,三句不合就动手,像个野兽一样,把我推倒在地上,抄起厨房的压力锅盖就朝我没头没脸地砸下来!压力锅盖啊,用钢做的啊!我挡开他一次,他来第二次,再挡,再来!要把我弄死才甘心!然后我……”郁母描述得很精彩,郁方历历在目,身临其境。类似的片段一点都不陌生,她早已见惯不怪,事实往往是她妈挑拨起事端,然后她爸抄家伙,她妈一边退缩一边大喊:“来啊!有种你就来!有种你就打死我啊,你这个……”紧接着一大堆侮辱人的粗言。她爸更是勃然大怒,怒吼着冲上去和她妈厮打,她妈打不过,冲出家门,从巷头跑到巷尾,一路狂号:“杀人啦!杀人啦!——”她爸跑出来站在门口大骂:“疯婆娘!怎么不去死你这个疯婆娘!”
“郁方你怎么不去阻拦他们?任由你爸打你妈?郁方你怎么不去主动开解他们?他们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女方的亲戚教育这个十来岁的女孩,一开始郁方谨听他们的教导去劝架,怯懦地靠近两个暴怒的人,低声地劝:“不要打了,爸,妈,不要打了……”数次之后她放弃了,为什么父母吵架要把孩子推出去劝架?小孩子懂什么?就算有些孩子能够仗着天真和卖乖让父母惭愧,可这绝不会发生在她们家,她家不是能讲道理的地方。大人的逻辑很奇怪,平时要她乖乖听话,屁都不敢放一个,出了事却要她突然变得无所不能,金刚护体巧舌如簧。
郁母在电话里足足骂了郁父37分钟,郁方受不了手机发烫,“妈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妈贱命一条,看什么医生?家里哪有钱给我看医生?动不动就几百块医药费问谁要去?”
郁方烦极了,她清楚她妈说话习惯夸张十倍,听她中气十足地批斗她爸半小时,应该伤势不重。“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因什么事情吵起来?”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听不懂吗?”郁母骂骂咧咧好一阵子后,郁方终于弄清楚原因——她爸要买车,不对,是已经买了车,还把车提回来了。
“爸一直想买车。”
“想又怎么样?我还想买摩天大楼呢!家里都没钱买米了,我每天都不好意思去菜市场,这点钱,能买什么?”
“他买这部车花了多少钱?”郁方赶紧截住她妈的话头,免得她又数落半小时,今晚不用睡了。
“听说花了十几二十万!去哪里来这么多钱?平时有钱就自己收起来,藏在鸡婆那里,让老婆子女吃苦受罪!人家的老公啊,赚一分钱都交回家里……”
郁方对她爸拥有几十万存款并不意外,对她要贷款上大学也并不意外,父母的钱是父母的,她无权过问,父母给钱她供她吃饭读书是恩,要报的。
“买了就买了吧,家里有部车也方便。”郁方努力劝解。
“方什么便?都是他自己坐,借给他的领导坐,载别人去游山玩水,什么时候带过我出去?”郁母越说越气。
“妈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讨厌吗?从没好脸色,谁喜欢带你出去玩啊?”郁方心里回敬道。她闭上嘴,说多错多,无论她怎么劝说安慰都只会惹她妈忿忿难平。
郁方打了个呵欠。
“好了,不说了!说给你听也没用!一个两个都是蛀虫,只会吃不会做!”郁母愤然挂断电话。
郁方好不容易解脱,马上给苏锐刚发了个短信:睡了吗?
苏锐刚很快就打来电话,郁方感觉手机快要承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煎熬了,但她还是高兴地紧贴耳朵,撒娇道:“锐刚……,打扰你休息了,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我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