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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节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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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等秦秋秋回来,只问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将秦秋秋送去了秦国公府就离去了。
几天过后,秦秋秋渐渐感觉到了“大麻烦”的严重性。
她觉得这两天的事情比她原来前十五年都要来的精彩。她是希望过得不普通,但是不代表她喜欢这么一个不普通的方式。
她出名了。当然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
都城里都在传,她和靖王暗通款曲,在清风楼里……
好吧她自己都不想说了。
靖王的名声,也从好男风,到男女不忌。
听说最近还有人琢磨着给靖王献上一个藩国人妖去讨得靖王的欢心……
这个时代,男子养着男的女的姬妾算是正常,大部分的富豪都会在家里养上几个。但是作为一国王爷一名表率,大家明面上还是要强烈谴责的。
这些比起众人对秦秋秋的非议来说,秦秋秋只想说,弱爆了,都弱爆了!
她的丫头冬晴上个街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道,看!这就是那个秦国公府小姐的丫鬟!看看,这模样,什么样的小姐什么样的丫头,一瞧就是狐媚子。
你妹的狐媚子。
秦秋秋十分不满。
大家明面上说靖王勾引秦国公的大小姐,不可饶恕。背地里却暗暗称赞靖王,好一个风流王爷,连秦国公的小姐都不惜做地下情人。
而她呢。
大家都说,这秦国公的小姐居然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我们神武的靖王爷。可惜王爷不肯娶她,只好倒贴了。
怎么不说是靖王倒贴,她还不肯要呢?!
秦国公官威在那,都城的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在八卦着。就算有意去抓来惩戒,法不责众,堵得了一人的嘴却堵不住所有人的。
总之秦秋秋这会算是名节尽毁了。
秦秋秋和自己爹详尽地说明了情况,秦国公依旧怒得不想与她交流。
只甩了一句,“今后都不准出府!”然后丢下一堆看守她的仆从,摔门离开。
和陌生男子单独会面这个情况被秦国公引为所有事情的起因。
要不是她去和陌生男子,哪里来的今日局面?!秦国公这样怒骂着。
秦秋秋虽然对这个因果逻辑表示质疑,但她还是没有立场反驳的。
不久后,秦秋秋听冬晴说,陈公子来找了她,正好被秦国公撞了个正着。被怒气冲冲的秦国公轰出了府。
秦秋秋抹一把辛酸泪,觉得自己的这个桃花还未灿烂开放就已经枯萎了。
在府里关了好几天,秦国公好几日都没来看她,靖王也未露面。据冬晴说,秦国公最近频繁拜访一些官员的府邸。而那些府邸都有一个特点,府里有适龄的未婚公子。
秦秋秋大感不妙。
但转念一想,秦国公也是为了她好,这个时代,闺阁女子的名节还是看得很重的。
看来自己这次是不得不听秦国公安排了。
啊,可耻的包办婚姻。
到第二日,秦国公府来了一人。
让秦秋秋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人对她说了四个字,我会娶你。
要是几年前,秦秋秋约莫会开心得睡不着。
现在这个局面,就有点微妙了。
“迟哥哥,我知道你喜欢男子。你不用勉强自己的。”秦秋秋倒是真的没有想让靖王娶她,虽然他是现下最适合娶她的人。他只是因为救她才卷到这个事件中的。而且……人家喜欢的是男人嘛,她总不好用现在不好的名声杵着占他王府的一席之地吧。
而且一想到要和男人一同喊一个人夫君,她就不寒而栗。
靖王今日穿一身玄色衣裳,整个人越加显得清寒。他也不多做解释,“过两日我就派人送来聘礼,你做好准备。”
说完靖王就离开了。
嘴才张开一半的秦秋秋默默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
总感觉,刚刚她说的话,靖王完全没听进去呢,他只顾着自己丢下两句话就走了。
看他这副模样,难道是秦国公胁迫了他?
事实证明,秦秋秋想多了。
不过一会,秦国公就派人带着秦秋秋去了秦国公的书房。
一进门,秦秋秋就僵硬了。
书房里不光坐着秦国公,还端坐着靖王。
秦国公看见了秦秋秋就没好气,靖王倒是淡定的模样,手边托着一盏茶,不时喝上一口。
还是秦国公先开口,他一幅很气闷的模样扶着自己的头,“秋秋,你自己来决定,你愿意嫁给靖王爷么?”
哈?秦秋秋惊喜地发现自己在秦国公眼中还是有人权的。
秦秋秋偷瞄靖王,发现靖王也正看着她。
秦秋秋还没开口呢,靖王就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道,“飞琼以为,现下没有比飞琼更适合娶秋秋的人了。”
秦国公看了秦秋秋一眼,又瞧靖王,眉头轻蹙,“老夫知道这事和你没有关系,而且……”
靖王又道,“我知晓国公担心什么。我虽好男色,但秋秋与我一同长大,我必不会亏待她。”
秦国公还欲说什么,而靖王下一句话就惊得秦秋秋和秦国公都呆愣了。
“秋秋与我可以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若是以后她遇到合适的人,我必与她和离,放她与那个人在一起。若是她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我便会一直照拂她。”
秦秋秋知道靖王的意思,这就意味着她只是挪个地方继续当米虫而已。
秦国公也知道他的意思,这就意味着秦秋秋只是借着靖王名义摆脱当下这个局面罢了。
“那岂不是……”秦国公还是有些对不住靖王的模样。
靖王双手五指交错,神态透露着皇族的雍容,语气却不容反驳。“那么,飞琼过两日便将聘礼送上门来。”
这段风波越早结束越好。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靖王的话也没人反驳了。
秦秋秋觉得她这一趟来的实在没道理。直到他们决定下来,她还一句话还插上呢。最后靖王和秦国公决定好成婚的日子,两人一同把目光转向了秦秋秋。那目光似乎在说,你呆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她结婚她还没有发言权了?!
嗯,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
秦秋秋默默退下了。
靖王是个十分效率的人。到了第三日,一箱箱彩礼被扛入了秦国公府。
秦国公府的小姐与靖王将于四日后成婚。消息很快传遍了炎国都城。秦国公府与靖王府皆表示秦秋秋与靖王早就有婚约在身了。
虽然秦秋秋与靖王未婚便在清风楼中做了“那羞人的事”也是一个关注点。但比前两日的传言好多了。
秦秋秋今日是很忙的。要再裁布做喜服显然是来不及了,秦国公只好喊来了成衣坊的老板娘,带着数款做好的喜服送到秦秋秋面前供她挑选,当然还有首饰等物。
她这边正选着呢,门外四名侍卫打扮的人扛着一只大箱子就进门了。
那四人是靖王府的,靖王府的侍卫们显然也得了靖王的真传。恭敬地说了声,“王爷已经将王妃的喜服等物都准备好了。”
秦秋秋还想问他们其他事情。没想到那四人转身就走了,那叫一个利索。
秦秋秋只得尴尬地让成衣坊与首饰铺的老板娘先离去,一面让冬晴将那箱子打开。
箱子里的衣服与饰物着实让秦秋秋惊了。旁边的冬晴也看呆了。
实在太华美了。
原本秦秋秋觉着这个婚名不符实,实在不用大费周章。
咳,没准以后她还有机会再嫁一次呢。那次才是要好好操办才是。
没想到靖王手笔如此大。
这,整整送给了她一箱金丝玉石的财宝啊。
女子都是爱美的,秦秋秋当夜就试穿了一下那箱子中的喜服。
衣服滚边是小小玉珠攒成的。衣领上细细密密用金丝绣着鸾鸟图案,衣服有很多层,层层拖拽在地上,展成绚丽的下摆。下摆上又缀着叮当脆响的金玉。
秦秋秋在立地的铜镜面前转了个圈,虽然人脸是照不清了,但是满身的霞光,还是令她眼花缭乱。
房里突然传出吃东西的声响。
秦秋秋惊诧。
她记得冬晴已经被她派去为她准备洗澡水了。屋里应该没人了才对,就算在冬晴也不会大大咧咧地拿起屋里的糕点就吃。
秦秋秋狐疑地转过头。
她看见一个白衣人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似乎正在吃桌上的糕点。一个面具放在了他的左手边。
那个面具秦秋秋认识。
然后她寒了把。
她院子里外,她爹最起码安排了十多个仆从,就算那些仆从都是普通人吧,他怎么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这个人至少轻功很高。
就算是这人没有武功吧,按她的战斗力来说也不是对手。
秦秋秋很快放弃了从后方偷袭这个计划。
“……你好?”秦秋秋试探问。
“我不好。”那白衣人优雅将手上的糕点碎屑拍掉,站起身,似乎要转过身来。秦秋秋对这个白衣人或者说是湖边的青衣人还真有点好奇。见他将面具放在一边,没有戴起来的打算,秦秋秋觉得她可以见到这个白衣人的真容了。
待白衣人转过了头,秦秋秋只想大骂一声。
白衣人脸上戴着是秦秋秋那个面具。那个面具约莫是给姑娘戴的,白衣人露出了一点白皙尖削地下巴。
好吧,她对白衣人的长相不好奇了,她比较好奇他刚刚是怎么带着面具吃糕点的,刚刚也没见他有摆弄面具的动作。
“才几天不见,我的小狐狸就要嫁人了。”白衣人一步一步开始走近秦秋秋。
秦秋秋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白衣人倒是观察细微,他笑声醇厚懒散,“小狐狸穿的更少的时候我都见过了,现在这么紧张是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我怕你对我做什么。秦秋秋能感觉对面那个人很危险,他有能力和胆气将她绝杀当场,然后躲过秦国公府的一切眼线。
男子又走近几步,到了秦秋秋面前,距离近得她都可以闻到男子身上特别的缠绵的熏香味。
秦秋秋突然平静了,开口,“你想要什么?”这人好几次都可以将她杀了,但他却并未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暂时没有想好。”男子好像真的在思考一般,双手抱胸,一只手刮着自己那露出来的一截洁白下巴。突然他凑近秦秋秋,把秦秋秋吓得退后一步差点惊叫出来。
男子不以为然,“我那颗大补丸的味道如何?”
大补丸,那颗红色的丸子?怪不得。她原先还以为是毒药呢。前两天开始还有些担心,怕自己什么时候突然毒发身亡,可这几天自己吃好睡好一点事情也没有,她自己也没关注了。
话说那颗丸子味道还是听不错的,虽然她当时被憋急了没有心思去细细品味……
见秦秋秋神色松了,男子又笑了,笑声很是诱惑人,“里面养着我最爱的虫宝宝,它呀,细细的,长长的,最喜欢钻在小姑娘的皮肤里了。”
……
秦秋秋先是一僵,然后战栗。
还不如毒药,虫子什么最恶心了。
男子还未满足继续轻声道,“它的全名叫金线虫大补丸。”
“当它成熟,它会钻到你的额头,化成金色细细的一条线,然后缓缓钻出来……”
呕——
秦秋秋受不了,精神攻击就罢了,男子居然还有模有样地在她脸上,用他白皙的指尖轻点勾勒。让她觉得自己肌肤底下好像真的有什么在蠢动游走。
秦秋秋转头想找个窗大吐特吐。
她发现自己不能移动半步,扭头,发现男子正踩在她的喜服下摆上。
尼玛。
秦秋秋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个男子面前就不能有平静的情绪。
男子的脚轻描淡写移开了,喜服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她成婚要穿的喜服!
真是连佛都要发怒了。
秦秋秋恶向胆边生,直扑男子,喉间一涌……
一手紧紧地捂住了秦秋秋的腮帮子。
面具贴着她的头顶,语气威胁意味明显。
“咽下去。”
秦秋秋:……
……不必要的过程就不赘述了。
不久后,秦秋秋乖巧服帖地瞧着男子。
“不知大侠到底想要秋秋做些什么呢?”
男子手上捏着形状奇怪的“饼干”打量。
秦秋秋满面和气解释,“大侠这是我做的葡萄干奶油曲奇饼,有鸟猪牛狗等四式。”
“太丑了。”男子评价。
这是第一次试做当然好不到哪里去。秦秋秋嘴角一抽,继续笑眯眯。
“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帮你将蛊除去。”男子的声音又带上了笑意。
原来是蛊。
秦秋秋觉得自己又开始战栗了。
“第一件事……”男子缓缓开口。
秦秋秋精神集中盯着男子。
“这种糕点我很喜欢。”
……你刚刚才说丑的。秦秋秋不打算与男子辩驳,反正怎样结果都是她输。
她只是一脸求知欲地看着男子。
然后?
“以后多准备一些。”
秦秋秋松了口气,这种要求太简单了。
“以后,我有空会来你这品尝的。”
秦秋秋一凛,然后泪目,“是的,大侠。”
男子离去了。
秦秋秋松了口气,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漱口!
冬晴也姗姗来迟地带来了沐浴的热水。
看见秦秋秋穿着一身喜服,冬晴很是惊讶,然后对秦秋秋赞美道,“小姐,这些喜服的金线缝得细细地密密地,手艺可真巧……”
秦秋秋茶水喷了,胃部又觉得有些不适。
“啊,小姐,你怎么吐了……”
秦秋秋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听到细细之类的形容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