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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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楚碧进厨房正打算做早餐，母亲沈彩凤却进来拦下她。
“昨晚夜半会情郎还有精力做早餐？”沈彩凤笑得一脸揶揄。
楚碧不啻一贯保守的母亲竟然语出惊人，又被激得有几分羞赧，“妈——”立马弱弱地叫了一声。
“回房再去睡一觉，平时上班可没那么多时间睡。去吧去吧。”沈彩凤笑着将女儿赶出厨房。
躺回床上，楚碧真的有点困，昨晚散完步罗宁松将她送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等睡醒后午饭时给他打个电话吧，下午和他一起回X市。这样想着，不一会儿楚碧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南乡楼是位于S市三环的一座偏远酒楼，平时客流量自然比不上市中心CBD区，但因其靠近新搬迁的市政府大楼和一处三环外的军事基地，成了机关内定的最佳信息交流场所。
三楼一处包厢内，烟雾缭绕，酒香扑鼻。罗宁松一身西服正装，坐在七八个迷彩服的军官中显得有些另类，不过倒是相谈甚欢。
“82-2手雷是出口给尼国的，那帮周派兔崽子不知道怎么倒卖给某非国了，不搞出大问题来，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首的中年男人点了根烟，继续道：“前段时间伊国的反舰导弹在海岸线上码了一圈，那些玩意儿本来就是中国教他们的，老M又盯紧了找茬。TL-6和10确实是对应我们的FL-9和FL-8，其他同类产品也像。是这么回事没错，老M没个正式说法，只能旁敲侧击到82-2手雷的事，不过拿到桌面上来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董老那边怎么说？”罗宁松想到那个头发花白依然精神矍铄地老人，不禁问了一句。毕竟是在他眼皮底下的事，这么多年董老一直尽力平衡着手底下的两股势力，这次是注定要打破平衡局面了。
“董老头好得很，天天养花品茶，悠闲自得。”中年男人扯嘴一笑，脸颊边的一道细微疤痕尽显痞气。言下之意，董老是放任不管，随上头处置周派那帮人了。见罗宁松笑而不语，中年男人眸光一掠，沉默了。
身边另一皮肤黝黑年纪较轻的男人开口道：“还是你和陈唯疏那小子聪明，撤得快。早些年我们还以为你们俩至少也会成个罗派或陈派，最起码能和周章两派成个三足鼎立之势，不想中途却跑了。”言语间有几分兴味。当初若是他们两人不调去总参二部，恐怕今日董老眼皮底下就不是周章两派那么简单了。
罗宁松笑笑，“奉哥你和华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皮肤黝黑被称为奉哥的男人冲罗宁松嘿嘿一笑，便不说话了。一旁的华长摁灭了手里的半支烟，状似漫不经心道：“董老头前几天在家见了周派的人。伊朗那方面你们的动作，估计他也知道了。”接着又说：“你和陈小子倒是瞒我们瞒得好。”说完咧嘴笑起来，脸颊边的疤痕随着肌肉的牵动显得有几分狰狞。
奉哥听了一愣，“呀”了一声，接着略微激动地站起身来，连说了三声“好”，满上了一杯白酒，“兄弟，这杯酒你不干也得干了。”周派因为此次的事情必定受重创，以董老向来的手腕不可能放任章派一方坐大，此次没什么特别指示，那一定是默许了他们这些后辈作为第三方势力崛起以维持平衡局面。不想竟然是伊朗那边的连环效应让他们得了势，更想不到会是罗陈二人在背后推动了一把局势。
在座的其他几个年轻军官也都一惊，纷纷明白过来，站起来举杯。
适逢罗宁松的手机响了。罗宁松示意了一下在座的人坐下，看了一眼，直接接通了。
“罗宁松？”楚碧试探了一声。
罗宁松笑，“我在南乡楼。”简单答了一句。这个电话来得真是及时。
电话那头气氛似乎很是热烈。南乡楼楚碧也听闻过，她微愣，“嗯”了一声，只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大声叫唤“阿松，快点干了别磨蹭”。只听见罗宁松说了句“等等”，电话那头的哄闹声音似乎稍微安静了些。
“我会少喝点的，”低沉的声音伴着笑意，“晚上回去你开车行吗？帮个忙。”这个回去自然是指回X市。
少喝点？她什么都还没说啊。帮个忙？电话那端笑意渐深，他的反常让楚碧心念一动，调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答道：“哈，你不怕我在高速上开错方向就大胆喝。”
果不其然，罗宁松突然“咦”了一声，声音有些遥远，像是将手机从耳际移开了片刻，“不小心免提了，等一下。”语气有巧妙的尴尬。几秒后后又在电话那端沉沉笑开来，“知道了，我晚点去接你。”明明是平常语气，却染上了恰到好处的宠溺。
楚碧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好了，祝罗先生早一些脱离苦海。”奉陪演一出妻管严的戏换来一句称赞，也勉强划算。
“好。”罗宁松语气中仍有笑意，“等我电话。”笑意中渗着毫不掩饰的款款温柔。
挂断电话之后，罗宁松朝面前的一桌旧友扬了扬手机，笑道：“喝不了，求兄弟们放过。”
“你小子也有被吃得死死的一天哪。”皮肤黝黑的奉哥哈哈大笑，“改天把弟妹带过来给我们瞅瞅。”
罗宁松星眸微闪，笑得一脸含蓄：“还没订婚。”
华长一脸不以为意，淡言道：“哪有那么多讲究，直接拖回家办了，当初我娶你嫂子就这么来的。”其余人都跟着暧昧地哄笑起来。
“谢华长支招，”罗宁松笑得坦然，举起面前的一杯清茶，“还要开车回去，今天不能陪兄弟们喝个痛快，以茶代酒自罚这一杯，下次一定不醉不休。”
华长眸光一闪，方才电话免提里的那一句娇怒之声已经被在座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了，也没什么劝酒的必要了，于是笑着举杯，众人也跟着纷纷举杯，算饶过他了。
罗宁松来接楚碧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彩色霓虹在暗沉沉的天际背景下显得格外亮烁。
一路驱车回X市，罗宁松打开了车载音乐，是之前楚碧翻录给他的那张《Corduroy Road》。柔软细腻的钢琴声流泻在车厢内，见罗宁松没有聊天的兴致，楚碧自觉地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在小区楼下了。楚碧揉了揉惺忪的眼，“那我上楼了，你开车小心。”迷迷糊糊地解开安全带，准备开车门。
“楚碧。”
忽闻背后叫唤声，楚碧下意识地回头，嘴唇猝不及防地被啄了一下。当她意识到刚才是罗宁松的吻时，“噌”地红了脸，瞌睡一下全冲干净了。罗宁松见她怔忡了一下眼睛晶亮又飞速垂睫，红霞从脸颊蔓延至耳后一路到脖颈处，不胜娇羞的模样荡得他心头一阵发麻，伸手抚捏住她脸，重新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极尽缠绵。
楚碧脑中渐渐无法思考，呼吸困难起来，只觉得手扶着的那片衬衫下的肌肉滚烫起来，罗宁松的气息越发不稳。她有些慌地着力推了推。
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和惊慌，罗宁松恋恋不舍地结束了长长一吻，在她红莹莹的脸颊和耳根处啄了几下，看她软软伏在他肩头的模样忍不住沉沉笑开来，轻喃了一句：“乖。”
楚碧被他唇齿间呢喃的气息撩得心头发颤，见他伸手欲抚上自己发烫的脸，更是侧首躲开了。她飞快道了声别，逃也似的下车了。
罗宁松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弯起唇角。
这个小女人虽然不是他见过的最精明的，但却是最懂得合时宜的一个。合时宜地察言观色，合时宜地不多问，合时宜地安静不扰人。但对于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星期一永远是都市上班族的心头恨。
这个星期一尤其是唯鸣传媒X市分部员工们的心头恨，因为新Boss正式上任，不仅如此连财务总监都换了个人。底层的员工们纷纷背地里唉声叹气，重要两个职位的大换血不仅意味着高层内部势力的盘踞斗争，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员工又要去适应新的领导节奏与风格。
下午的例行部门会议上，莫是可说话行事温和持重的形象深入人心，因而赢得了大部分员工的好感，尤其是那些单身女员工们。对于朝九晚五领一份稳定薪水过活的都市女白骨精们来说，给谁卖命都是卖命，若是卖命的对象是个相貌举止看起来都很养眼且平易近人的黄金单身汉那就再好不过了，哪怕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飞上高枝当凤凰，也要忍不住茶余饭后意淫谈论一番，也算是为枯燥的职场生活增些调味。而对于楚碧来说，莫是可的行事风格她早在高中的学生会事务中就窥见一二，这么多年过去他变得更加出色也是必然，某些本质还在，也就不算陌生。
让楚碧比较感兴趣的反而是新到任的财务总监范凝。
三十出头的英挺男人，从简单作完基本的自我介绍之后就再也没发言过，关于财务交班以及汇总方面的内容全是由他带进会议室的特助完成。为了防止拉帮结派，公司管理层们身边的助理秘书都是有公司随机配置，即便是莫是可也不例外，他身边的特助宋河就是由总部人事部调来的，然而这个范凝一出场就以绝对强势的面貌出现——他的特助是跟着他调任过来的。这一点楚碧觉得很是耐人寻味。
开完例会刚回办公室没多久，楚碧就接到宋河打来的内线，于是就搭乘电梯往十一楼总经理办公室去了。
楚碧敲了敲莫是可办公室金属贴皮的钢化玻璃门，听道里面说了声“进来”便推门进去了。只见宽大红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着翻阅文件的莫是可，桌前笔直站着个西装革领的年轻小伙子，怀里握着个文件夹，见楚碧进来了，看了一眼就又转过头去。这个小伙子是莫是可的二助，下午的会议上有介绍过，没记错的话是叫董勒，似乎是总部新晋升而迁调来的。
“莫总，你找我？”楚碧恭敬问道。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莫是可头也不抬地道，抬笔在抽出的某张文件上写了几笔，紧接着又从手中抽出其他几张文件，都划了几笔，整个过程不假思索，面色肃静。
楚碧坐到了一旁的会客沙发上，看着董勒的背影挺得越发直。
“这几张文件你拿回去重新打印，有几处我改了改。”莫是可“叮”地将钢笔盖上笔帽，抬手将那一沓文件理了理递过去，“有数据不熟悉的地方多斟酌或者直接来问我。”
董勒立马躬身接过去，语带紧张地答了句“知道了”，便拿着文件夹匆匆离去了。
莫是可从办公桌前起身，坐到了楚碧对面的会客沙发上，神色微缓地开门见山：“分部这边的安防系统跟不上总部，我打算向总部申请升级，你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哪些方面需要跟进一下？”
楚碧认真想了想，答道：“电子门禁系统没有大问题，对于考勤来说比较方便也没什么漏洞，只需要更新下后台数据库，但是十三楼娱乐休闲区消费和停车场管理的子系统不太完善。至于消防和监控那一块安保部门应该比较清楚。不过个人建议的话，监控系统有必要健全一下，有几个楼层的办公室廊道的监控有死角。”说完，楚碧补充道：“之前有次去保安部那边调监控时听那边的员工提起过。”
“嗯，监控那一块我倒还没听人提及，的确需要留意一下。”莫是可点头表示认可，望着楚碧微微一笑问道：“你之前去调过监控？”
楚碧见他微笑，整个人显得放松不少，点头答道：“之前在办公室附近丢了只玉镯，怎么都找不到就去调了监控，后来知道是保洁阿姨捡到交去了失物招领处。”要是普通镯子也就算了，她本不爱戴首饰，只是那个是父亲生前送给母亲的，母亲转送给了她，意义非常。自那场虚惊之后，那只玉镯也就一直被她存置在家中首饰盒内了。
莫是可默默看了楚碧一会儿，忽而浅笑道：“你近几年没怎么变，小师妹。”
楚碧半垂眼眸，蹙眉故作感慨道：“都已经老成白骨精了，再也回不到当年从头到脚一身粉且头上扎个蝴蝶结的年纪了啊。”
莫是可被她逗笑，“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过你扎蝴蝶结。”学生时代她一直是一副安静内敛的模样，乍一看还有几分少年老成。
“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楚碧一怔之后立马笑开来。
“和你原先的高中同桌还有联系吗？她是叫……潘笑犀？”
楚碧又是一怔，她没想到莫是可还记得潘笑犀，毕竟他们俩当初并不熟悉，因她才有过数面之缘。她点头应答：“嗯，一直保持着联系，她现在在立甲地产工作，平时有空会聚一聚。”
“那挺好的，立甲地产近几年发展非常好，一旦上市就有望成为亚太地区房地产业的龙头老大。”莫是可往回收了收话题，“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有朋友在X市也好相互照应。”
“师兄你和以前的朋友们还有联系吗？”楚碧顺便问了一句。
他笑了笑，“我高中的朋友圈都是和宁青玩在一起的，后来我去了英国读本科，分手后和以前的朋友就没什么联系了。”
听到“宁青”这个名字，楚碧心里还是有小小的震荡。当年这个名字在高中时代的男生中可谓一呼百应，校花已经不足以显示她众星捧月的位置。即便是当年自闭如她，也还是从别人口中反复听到过这个名字。长相漂亮，成绩优秀，多才多艺，家世显赫，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被她占全了，当然最令一众女生在背后嫉妒的就是她还拥有一个各方面条件与之相匹配的男朋友莫是可。不得不说，当年的楚碧从心底里也曾小小地歆羡过。
“宁青学姐她在美国还好吗？”楚碧印象中宁青去了美国读大学。
“她后来嫁了个华裔，在美国时和她见过一面，过得挺幸福。前几天在网上和她聊了几句，知道她刚生了第二胎。”莫是可面上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交叉放于腿上的手指下意识地相互摩挲着，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她的变化比较大。”
也不知该说什么，楚碧浅应了一声，斟酌着开口：“其实……你们分手，还是挺让人意外的。”最让人意外的是，分手是宁青主动提出的，而他二人恋爱伊始也是宁青主动倒追的。
莫是可浅笑了一下，抬眸凝了对面的人一眼，身子微微放松向后面的沙发上靠了靠，缓缓道：“也在情理之中，分离久了又是异国，年纪小自然心性不定，宁青她天性活泼，拘不住。分手是早在高中毕业就能预见的结果，只是我当初不肯那么早放手而已。”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但楚碧觉得仿佛有千斤重。
她不知道莫是可当初选择去美国读硕士是否还存着一点点侥幸心理，期望和宁青能够重新开始，又或者明知不可能，哪怕再靠近那个人一点点，也会觉得压在心底说不清的牵念就不那么沉重了，如同当初她选择去英国一样。
见气氛不太明朗，莫是可调笑道：“小师妹也不用太担心，师兄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不至于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楚碧闻言弯起唇角，“那我就拭目以待，师兄你可不要叫人失望了。”见莫是可笑而不语，似乎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毕竟是工作时间，楚碧便起身告辞。
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没走两步，迎面就走来两个人。
“范总。”楚碧点头打招呼。
范凝驻足，一双鹰目打量了下眼前人，“楚碧？设计部经理，是吗？”
“是的。”这个男人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将公司人事掌握了个大概。
男人不苟言笑地点头，侧首扫了一眼总经理办公室，语气平静道：“你最近负责的是国际珠宝会展项目？”
“是。”楚碧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范凝抿唇，下巴随着这个动作微微绷紧，半眯了下眼，回头对身后的特助道：“玉生，拿来。”
如此亲昵的叫法，可见这个金玉生是他的心腹了。楚碧心头滑过一丝异样感。他身后被唤作“玉生”的特助麻利地从怀中的一撂文件中抽出一份递到范凝伸出来的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留神，文件没放稳从范凝手中滑落下来，轻飘飘地四散开。范凝挑眉，却不带任何不满，眼中倒是兴味十足的样子望向他的特助。那个金玉生生得白净，眉眼间有几分秀气，此时微垂首，有些微微脸红，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失误懊恼。若不是听闻他跟在范凝身后做了八九年的财务，楚碧觉得自己真的会被他这种职场新人的反应骗过去。原先就听职场前辈们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些新任上司会用类似的小手段立威，比如假意将文件弄掉吩咐下属再自己面前弯腰去捡，或者将茶水泼在文件上要求下属重新打印之类的。
楚碧在心底默叹一声，认命地准备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谁知范凝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让他来。”那个“他”自然就是指立在一旁绷着脸沉默的金玉生。
半弯下去的腰又直回来，楚碧愣住了，莫非范凝不是为了给她下马威？他现在指明了要自己的特助去捡又是哪一出？
金玉生听了，抿了抿唇，弯腰蹲下去迅速地将地上的文件一一拾掇起来，又绷着微红的俊脸将文件递给范凝，眼睛却没有直视顶头上司。
范凝淡扫了他一眼，将文件递给楚碧道：“这里是去年设计部的财务报表，你按照这个模版，做一份珠宝会展的项目预算给我，最迟下个星期一。”见楚碧顺从点头顺口问道：“有什么要问的吗？”
做预算不是她所在设计部的职责，而应该是财务室的份内工作，况且珠宝会展是个她刚接手的大项目，进度才完成一半，从初步策划到最后细节敲定，前前后后也要忙几个月，现在开始做预算不可能做得周全。就算做出来了，后期项目有改动的话，也完全不可能根据报表来启动，那样很有资金不足而导致项目流产的风险。楚碧心里觉得为难，但在没有十足把握劝上司改变决定之前她是不会开口提出任何质疑的，于是答道：“暂时没有，有困难的地方会请教范总。”
“很好，”范凝顿了顿，“我不在的话请教玉生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楚碧恭顺应道，“范总，没有其他事交待，我先回办公室了。”
范凝点头，等那一身职业套裙的窈窕身影消失在廊道拐弯处，他才收回了目光，幽幽地问身边的人：“你觉得她怎么样？”
金玉生对上范凝的沉沉眸光，抿唇微垂首，白净的脸叫人看不出情绪。范凝见他沉默，哂笑一声，抬脚往办公室去了，身后的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连续几天忙碌得脚不沾地，当楚碧午休时接到罗宁松的电话时才想起来还有这尊大佛的存在。
“今晚有时间吗？”罗宁松的语气听起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要看是什么样的时间了，见个面吃个晚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楚碧满脑子都是预算财务报表的事，“吃午饭的时间是没有的。”
电话那头笑起来，“那就一起吃晚饭吧。你还没吃午饭？”
“嗯。”楚碧含糊应了一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着手中的财务报表。
“今天我去接你下班。记得吃点东西垫垫胃。”
“好。”简洁的回答后就挂了电话。
刚结束通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亲爱的，”潘笑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陪我去澳门蹦极吧。”
楚碧只想用手撑额，“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她“嘿嘿”笑得没心没肺，“我就是想去呀，陪不陪我去？”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放任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呢。但是，”楚碧话锋一转，“这个星期不行，手头的工作有点紧，下个双休日吧。”
“好的。爱你。”
通话又一次简短结束。
直到下班，楚碧仍然在和手中的预算表奋斗，她只觉得头大，左改右改都觉得做出来的预算不够全面。索性将预算表和那份项目策划初稿一起放进文件夹，准备回家继续。待出了办公室踏进电梯接到罗宁松的电话时，她才恍然记起和他还有约。
下到一楼大厅门口，见到罗宁松的车停在办公楼前侧方的那片临时停车场上，而罗宁松一身休闲装正靠在车门处，远远地冲她扬了扬手。楚碧正打算走过去，听到叫唤声而停住了脚步。
“小师妹。”显然莫是可也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
“师兄，你也刚下班。”她今天加了一会儿班，下来时同楼层的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见莫是可同她一个方向走向临时停车场就问道：“你的车没有停在地下停车场吗？”
“嗯，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把车停在这边了。”莫是可笑笑，“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好意思，有约了，”楚碧眼光朝不远处罗宁松的方向瞥去，略带歉意道：“师兄，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莫是可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光，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见不远处那人正注视着这边，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并不能完全看清，但他明显感觉出了那人的在意。那人从斜靠车门的姿势变成了站直的身形。他对楚碧温和一笑，眸光微敛，半开玩笑道：“好的，那师兄就等着霸王你那一顿了。”
罗宁松远远看着楚碧与莫是可笑着说了几句后快步走向自己，于是伸手为她拉开车门。绕到车身另一侧坐进驾驶座之前，他又朝莫是可的方向望了一眼。
莫是可一直注视着他们，不意他突然对视过来，见罗宁松冲他点头示意，微微一愣之后出于礼貌立马回礼点头。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莫是可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仅仅是点头的交锋，他也感觉出了那个男人身上不容忽视的气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