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路》风羽飘飘

4、邻居柱子哥 忙完了春耕

　　忙完了春耕，月牙儿每天仍然早起，一早起来扫院子，扫完院子推开院门倒垃圾，看到她的邻居柱子哥也倒垃圾。
　　月牙儿脆脆的道：“柱子哥早。”
　　柱子抬头细细的看了看月牙儿道：“月牙儿也早，月牙儿这阵子又瘦了，春耕累坏了吧。”
　　“春耕哪有不累的，爷爷今年身体不大好，他干的也不快，我也省了点力气。柱子哥也瘦了，还黑了。”
　　“我没瘦，长个子了，显瘦。春耕时你后娘骂你没？”“怎么能不骂呢，还好没挨打。娘发脾气的时候，爹还哄她了呢，嘻嘻。”
　　“傻丫头，挨骂还笑。”
　　柱子比月牙大三岁，才是十二岁就有成年小伙子那么高，浓眉大眼，身体健壮，月牙儿一看到他就觉得特别踏实，她不喜欢像他爹那样文弱的人，干不了活，担不起家。
　　柱子家姓陈，搬来十多年了，陈家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人清楚，不过说外面世道不好，没法活了，才搬到这里。柱子爹陈广力也是高大勇武，柱子娘李氏秀气文弱，身体不好，是村里李氏一族的远支。陈家落户汪水村，成了刘家的邻居。
　　柱子爹十分能干，能打猎，能看病。汪水村因背靠大青山，村里在农闲时，会一起打猎，陈广力武功高强，箭法高明，自从陈广力加入后，打到的猎物比过去多多了。陈广力为人仗义，略懂医术，常常免费给村里人看看小病，几年就和村里的人混熟了，人缘比较好。陈广力据说是走镖的，走南闯北，见识颇广，村里人特别愿意和他闲聊，对这些没离过村里的人无疑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有事也愿意和他商量。这样陈家很快融入了村子，安定了下来。由于陈广力十分能干，日子过得不错，家里经常有野味吃。
　　那时月牙儿的外婆刚去世，赵氏经常打她，柱子在家就能听到月牙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月牙儿被打后，常常躲在草堆里，每次总能被柱子找到，柱子时常给带一些肉，野鸡腿兔子肉。每次月牙儿吃肉时特可爱，眼睛眯成月牙形，那时的月牙儿，可怜而无助，柱子哥就成了他唯一信赖的人，犹如阴暗生活的一缕阳光。慢慢的聪明的月牙懂得了如何隐忍如何应付家人，月牙儿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柱子从五岁起上午就学习枪法和箭法，下午读书识字，在村里也是首屈一指的。
　　月牙儿特别喜欢去陈家，陈家的三个人也都喜欢月牙儿。李氏温柔谦和，月牙儿觉得自己的娘应该也是这样的。这些年世道越来越不好，自从村里的老秀才死后，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心思识字，像月牙儿这么大的孩子就很少有识字的了，月牙儿的爹三牛都没教，更不会教她，月牙儿想向她亲娘一样识文断字，月牙儿就和李氏学习认字，李氏也喜欢月牙儿勤奋好学，几年下来感情非常好。
　　李氏的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在吃药。后来听说李氏的病需要一位主药，十分昂贵稀少，大青山深山里有这味药，陈广力就去采药去了，几天没回来。李氏急坏了，找到村里的族人去找。陈广力人缘一向好，十几个壮小伙子去深山里找，找了几天，终于找到了。陈广力在山上几天也没找到药材，怕家人担心就往回走。再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没踩稳从一个陡坡摔了下去，摔断了骨头爬不上来。后来被村里人找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在山里几天耽搁了治疗，腿是不能动了，也受了些内伤，身体再也不健壮了。
　　家里的重担也担在柱子身上，柱子也是能干的，别看小小年纪能文能武。柱子家有几亩地一头牛，春耕时一个人就把话都干了。农闲时和大家一起去打猎，还在大青山的边缘采点草药换些钱。家中有两个病人，日子也越来越不好。但柱子读书习武也从来没间断过。柱子一早就起来练习枪法，白天干活，晚上读书。
　　柱子吃完早饭就去放牛了，家里只剩李氏和陈广力，李氏道：“都是我身体不好，拖累你们父子俩了，不是为我这病，你也不会去山里摔伤了腿。”
　　“一家人谈何拖累，你为我付出良多。”
　　“一转眼，在这里已生活是十多年了，虽生活清苦却是我这三十年里最快乐的。这些年生活的平静安乐，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就是苦了柱子了，小小年纪就担起生活的重担。看到他习武读书还要养家，孩子太累了，我是心疼啊，村里同龄的孩子哪有他累啊。在这村里读书习武也没用，看别人过的也很好的。”
　　“如果一直在村里，是没多大用，可这样平静的生活能持续多少年呢，十多年前这天下已呈乱象，这些年赋税越来越重，一旦遇到天灾，人们没法活下去，就会揭竿而起，早晚会波及这里，不学些本事到时恐难以自保。”
　　“即使不波及这里，是啊，我也不忍他一辈子困在这里，一辈子没见事。”
　　“柱子习武还是读书都很有天分。谁知以后是什么样子呢，我现在又不能动，也护不了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氏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昨天给柱子没缝完的衣服接着缝起来。
　　这时一个女孩响亮的声音传过来：“陈婶子在家吗？”
　　李氏答道：“在，银花啊，快进来坐。”
　　伴随着一串脚步声走进来一个少女，十二三岁模样，身材高挑，长相明丽，眼梢微微上挑，一看就是一个厉害姑娘。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
　　“陈婶子又在给柱子哥缝衣服呢，婶子就是手巧，针脚这个密。什么时我也有这手艺。”
　　“这没什么，多做几回就可以了。”
　　“我家的樱桃下来了，给叔叔婶子柱子哥哥尝尝，我家的那颗樱桃树结的樱桃是全村最好吃的。刚红我就摘下来了。”
　　“又大又红，一看就好吃。”李氏接过篮子把樱桃倒在小盆里。
　　银花四处看看问道：“柱子哥没在家啊？”
　　“柱子一大早放牛去了。”
　　“柱子哥真能干，全村的小伙子没有一个比的过柱子哥的。种地干活，打猎都是一把好手，婶子以后就享福吧。”
　　“柱子这孩子确实是好孩子，就是我们做大人的拖累他了，我和他爹身体都不好。”
　　“叔虽然腿不好，全村谁不知叔是最有见识的，婶子做衣服和绣花是最好的，上次婶子绣的梅花和真的一样，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品，我羡慕我好久呢。”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你要喜欢绣，婶子教你。”
　　“婶子你真好，那就说定了，那我以后就常来麻烦婶子了，您可别嫌我笨。”
　　银花和李氏聊了一会，起身准备走，银花刚走到门口。李氏看到篮子还放在桌子上。
　　“银花，篮子拉下了。”
　　银花回过头笑着答道：“我去隔壁姑姑家，回来时再取篮子。”
　　银花出了陈家，向前面的路望了望，慢悠悠的走向刘家。
　　此时刘家的院子里，四虎卖力的用小短腿追着三牛，四虎一手拽着三牛的衣襟，另一只手去够三牛手上的糖。四虎双脚往起一蹦，还是够不到。这时四虎已经累的气喘嘘嘘了，反正怎么也够不到，四虎撅着嘴两眼盯着三牛手中的糖。三牛看着没意思，把拿糖的手凑到四虎面前，四虎伸手去抓没抓到，反而摔了一屁蹲，四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旁边的鸡四处乱串。
　　赵氏听到四虎的哭声，拿着烧火棍出来厉声道：“三牛怎么又把四虎弄哭了。”
　　四虎边哭边说：“哥哥抢我糖，还把我推到了。”
　　赵氏一听拿着烧火棍就要打。
　　“娘啊，我就是拿糖逗他玩，没推他。”
　　这时四虎有大哭起来了。“娘，我摔的好疼。”
　　赵氏一听挥起烧火棍就打。三牛赶紧往旁边一躲。赵氏没打到，一下子就被激怒。
　　“你还敢躲。”赵氏追着三牛打，三牛年纪不大，整天在外面疯跑，十分灵活，一时间赵氏竟没打到，赵氏就真怒了，势必要打到三牛，三牛一看不好就往院子外跑。哭声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三牛窜出院门差点就撞到正进门的银花。三牛一下子就躲到银花身后。“银花姐，快帮我求求亲，我娘要打死我。”
　　银花拦下赵氏顺手接过了烧火棍。“姑姑，三牛怎么把姑姑气成这样？”
　　“你不知这三牛有多淘气，三天两头儿的把四虎弄哭，今天又抢了四虎的糖。”
　　“多大回事，哪个孩子小时不打闹的，四虎哭的这可怜劲，姐这有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块糖递给四虎，四虎连忙把糖放在嘴里破涕而笑有冲着三牛做鬼脸。
　　“姑你看小孩就是一会儿哭一会笑，一会儿打一会儿闹，甭管他们，一会儿又玩在一起了。”
　　“银花，今儿怎么来姑这来了。”
　　“几天不见，想姑了呗。”
　　赵氏用手指点了点银花的头。“就你嘴甜。”
　　“怎么没看到二英呢？”
　　“在屋里呢。”
　　“那我找她玩去了。”
　　二英一抬头看到银花走了进来。“银花姐来了。”
　　“院子里刚才那么大声你竟然没出去。”
　　“我才不出去了，娘打三虎，误伤了我怎么办。”
　　“你这小鬼头，给你带了一块糖。月牙儿呢，没在家？”
　　“喂完鸡就出去了，可能去隔壁陈家了，有空就往陈家跑。”
　　“陈婶子家里人都很喜欢她？”
　　“你还不知她装腔装势，很讨人喜欢，柱子哥只喜欢和她玩。”
　　银花听二英的话脸上有些不高兴。“哼，她那扭扭捏捏的样，很多人都觉得她不像村里人，还有些人拿你和她比，一家人你就像地道的像乡下人，她却像城里人。”
　　二英一听就炸毛了。“气死我了，那她回来时看我怎么收拾她的。”
　　“二英，瞧你这脾气，还怎么和人比，消消气。”
　　银花又和二英聊了一会，快到中午了。银花站起身来道：“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有空来姐姐家玩。”银花笑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