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路》风羽飘飘

3、春耕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月芽儿就早早爬起来，她可不想一大早就挨骂，这样一天都没她好的。
　　刘家全家起了一大早，天蒙蒙亮就赶往地里，其他的人家还没到地里。今天种麦子，月牙儿点种子还是可以的，爷爷沟沟，她撒种埋土，爷爷身体不大好，干的不快，月牙儿撒种也就没那么累。干了一会儿，太阳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地里已熙熙熙攘攘了，趁赵氏不注意，直直腰，深深的吸了口气，身体瞬间就舒服了。
　　旁边地里的李四婶子对月芽儿道:“月芽儿，人不大干得还挺快的。我家二妹做不了地里活，在家做饭呢。你那小身板，可别累坏了。”
　　“没事的，哪有那么弱，累了我就休息一会儿。”月芽儿也不敢多聊，再聊下去赵氏就会开骂了，赶紧继续撒种。
　　月芽儿无疑是聪明的，深知赵氏的底线，长期察言观色，善于忍耐。这功夫也就这几年练成的，常年与赵氏斗智斗勇。在外婆去逝后，那时赵氏经常无理由的打骂她，她向爷爷奶奶告状，没人理会她。她把希望寄托给父亲。父亲会说:“哪个孩子小时儿没挨过打骂。你娘是为你好。”换来是赵氏变本加厉的打骂，她知道再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时的月牙儿是倔强的，在告状无果后，咬牙硬挺着不哭，但是赵氏认为小小年纪就如此倔强不听话，长大还了得，一定要打服为止。月牙儿在无数次被打后，终于学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长期的打骂让知道什么时该哭什么时该躲。刚打的不能哭，这时赵氏会认为你在装委屈，但绝不能不哭，她会认为你太倔不服气，要在她出了气后马上服软，这样才能少挨些皮肉之苦。
　　月牙儿是一个漂亮而讨喜的孩子，村里很多人都喜欢她。但这里却不包括她的家人。她也想讨好家人后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既然讨好不了，就只能降低存在感，少碍别人眼，多干活少说话，还好有二英这个懒的衬托着月芽儿，这样还能偷偷懒不至于累坏了。
　　有时也常想要是亲娘活着有多好，时而的幻想让人不致绝望，长期的磨难让月牙儿知道生活是不能靠幻想的。月牙儿不断的改变自己，使自己不断适应。
　　过去一个多时辰儿了，月牙儿腰也酸了腿也开始疼了，这时赵氏随时可能停下来看，自己不能停下，只能放慢速度。
　　果然赵氏看到了月牙儿慢了下来，批头就骂:“月芽儿，你个死丫头，不好好干活迈个小姐步就以为自已就是小姐了，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命。我可不惯着你，小姐身体子丫头命，随你那不要脸的娘。”
　　刘文停下道:“歇歇吧。”
　　“怎么心疼你闺女了。”
　　“干这么长时间了，你也累了正好喝口水歇一歇。”
　　赵氏“嗯”了一声同意休息了。月牙儿有时觉得爹还是关心她的，总是在她绝望时，给她一丝似有似无的关怀。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奶奶送饭来了。春耕时吃的要好些，白面饼白菜汤还有萝卜咸莱，月牙儿拿起一个白面饼子就开吃，白面饼子真好吃。小口喝汤，汤喝多了可吃不下饼，月芽儿吃的斯文而快速，趁赵氏不注又拿起一个白面饼子。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心疼自己，只有心疼自己，她虽吃得最不好，但每顿都尽量多吃些。
　　吃完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开始干活，一天下来精疲力尽。回到家赶紧吃完饭去睡觉。月牙儿和二英在一个屋里住，月牙儿收拾完准备睡觉，这时二英已经坐在床上了，二英对月芽儿道：“月芽儿，今天干了多少，累了吗？”
　　月芽儿无精打采的回答道：“种了不少，具体几亩我也说不好，累死我了。”二英开始讲述今天带着四虎出去玩的见闻。月芽儿不断用手揉小腿和大腿，多揉一会儿，已免明天会酸疼。二英还在喳喳不停的说。
　　月芽儿笑着对二英道：“二英妹妹，姐今天累坏了，帮姐姐揉揉腿吧。”
　　二英连忙答道：“我困了，要睡了。”然后倒头便去睡了。
　　月芽的耳根子终于清静。再揉揉胳膊腿儿就去睡了。
　　刘家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干活，每个人都有些吃不消。赵氏是要强的，她一直自负美貌，嫁人要嫁最好的，干活也不能落在人后。接下来的几天赵氏一直对月芽儿骂骂咧咧。
　　无论刘家起的有多早，也没有别人家干的快，尤其是晚饭时，一屋子的人都不大敢出声，怕处了赵氏的霉头，连最淘气的三牛，最小的四虎都不敢出声。只听见筷子碰碗和吃饭的咀嚼声，月牙儿想着这算不算大户人家的食不言，寝不语。赵氏的脸是阴沉的，抬头看看这一家子人，老的老幼的幼不干的不干的，月牙儿正在低头吃东西。
　　赵氏怒斥道：“死丫头，就知道吃，一天也干不多少活。”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她这话几乎骂了所有人。话一出口，赵氏也发现了不妥。狠狠的瞪了月牙儿一眼。月牙儿颇为无奈，对赵氏泛起了一丝同情，一定是这些天累糊涂。我同情她虽又同情我啊。今天晚饭气氛不好，吃饭后各自回屋。
　　月牙儿和二英回到自己屋，二英松了一口气道：“这顿饭吃的，瘪死我了，月牙儿，你就不能多干点，竟惹娘生气。”
　　月牙儿无力的道：“你看看我每天累的胳膊腿儿都疼，实在是干不动了，二英妹妹，你虽然比我小两岁，但个子和我差不多，明天你也下地干活，娘保管高兴。”
　　“我还要看着四虎呢，你快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呢。”
　　二英可不想继续聊下去。月牙儿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扛着农具去地里。父亲刘文对赵氏道：“秀儿，工具我来扛着吧，你这些天也累了够呛。”
　　赵氏破天荒温柔笑着道：“你也扛着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月牙儿觉得今天一定会少挨骂，女人是如此好哄。赵氏笑起来还是满好看的，据说是除了月牙儿亲娘外村里最漂亮的，年轻时十分爱美，这些年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又不断操劳，尖酸刻薄，刘文对她也经常爱理不理，早已不复当的美貌。
　　赵氏的娘家在村里条件还不错，有三个哥哥，赵氏最小，在娘家就没怎么干过活。嫁到刘家的前几年也没怎么下地。这几年刘家老两口身体越来越不好，孩子越来越多，赋税也渐多。日子不好过了，赵氏也得下地干活了，脾气也越来越不好。
　　用了好些天旱终于干完了。吃晚饭时，刘老太太今天炒了一大盘鸡蛋。
　　刘老太太笑着道：“旱田终于干完了，这几天干活把大家累坏，二英娘都累瘦了，阿文给你媳妇夹块鸡蛋。”
　　刘文往赵氏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刘老太太又给自己老头子儿子孙子夹鸡蛋。全家欢快的吃着。今天的鸡蛋虽然不少月牙儿也没敢吃。大家都差不多吃完了。
　　刘老太太道：“旱田干完了，明天开始种水田了，咱家这几个人得干一阵子的。”
　　赵氏想想道：“我娘家劳力多，基本干的差不多了，明天请我哥哥来帮忙。”
　　“那敢情好了，你娘家的哥哥都是好的，你在咱家功劳最大，生了几个好孩子，又能干活操持家务，我们刘家娶了你真是好福气，不像先头那个病秧子。”赵老太太顿了一下，“看看我们三牛四虎，以后就全指望你们了。”
　　老太太看了一圈把目光放在了月牙儿身上。“月牙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都吃完了吗？赶紧捡桌子刷碗，随你那死娘，一天竟装相。”
　　月牙儿的嘴唇动了动，终就也没说什么，赶紧捡桌子。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这时不时还要骂上一通，娘比赵氏强多了。听外婆说，娘当年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识文断字，秀美端庄，绣的一手好花。当时向娘提亲的好多，条件好的也很多。外婆觉得刘家老太太为人刻薄，不会是个好婆婆，不同意娘嫁给爹，但娘觉得爹比较好，从小与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斯文懂相与的，外婆拗不过闺女最后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开始种水田，累的月芽儿觉得得身体都不自已的了。每天倒头就睡，半个多月终于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