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路》风羽飘飘

2、汪水村中小月牙儿

　　陈国有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它依山傍水，土地肥沃，这里的人们朝出暮归，辛勤劳作，但只能够勉强糊口。有一条河流过这个小山村，此河名为汪水河，此村就是汪水村。汪水河起源于村子南面的大山里的一汪泉眼。此河的尽头在哪里村里却无人知道。村里有六七十户人家，以李、赵两姓居多，还有一些杂姓。
　　有尖声吼叫从一户人家传出，好似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月牙儿，你个死丫头，刚才跑哪去了？鸡也没喂。”这时跑进来一个小女孩，看样子只有七八岁，瘦弱的小身子，黄黄的头发，衣服洗的发白，膝盖处打着补丁，小女孩有着异常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
　　小女孩迅速把手里装满野菜的大篮子放在一边。“娘，我在这儿，就去喂鸡。”小女孩脆脆的答道。
　　女人低声嘟囔道：“赔钱货，这点事都能忘。”
　　小女孩边喂鸡边对鸡说话：“天天都是我喂你们，可是你们的蛋我一个也吃不到，不过我还能闻闻味。”
　　喂完鸡，赶紧去把野菜摘好洗干净，这可是中午的一道菜。月牙儿端着洗好的野菜去厨房帮娘烧火。
　　赵氏把一小勺油倒在锅里，打了三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匀，油开后把鸡蛋倒在锅里翻炒，鸡蛋的香味立即飘出，月牙儿鼻子抽了抽，真香啊。赵氏又在鸡蛋里加了不少葱，炒熟后倒在一个大盘子里。锅也没刷，直接加了一瓢水，烧开后加入一盆萝卜，又加了一盆白菜，放入一些盐，盖上锅盖炖。同时把月牙儿挖的野菜加了些盐拌好。这时锅里的菜好了，盛入大盆中，让月牙儿端走。赵氏一手端着葱抄鸡蛋，一手端着拌野菜。月牙儿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大盆萝卜炖白菜，要是弄洒了就会被一通好打。赵氏怕她偷吃从不让她端好菜。
　　这时月牙儿的爷爷(刘老汉)、奶奶（刘老太太）和爹（刘文）都已坐在桌子旁了，桌子中间放了一大盆糙面饼子。
　　赵氏朝外面喊道：“二英，带你弟弟过来吃饭。”月牙儿觉得震的耳朵疼。
　　这时二英和四虎走了进来。赵氏问道：“三牛呢？”
　　二英撇了撇嘴道：“我哪知道，我又没看着他，可能出去玩了？”
　　赵氏脸拉了好长：“有你那么说弟弟的吗？月牙儿，出去找找你弟弟。”
　　月牙儿应了一声，就出去找三牛了，在村口看到三牛和一帮孩子在玩。
　　她喊道：“三牛，回家吃饭了。”
　　三牛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玩，旁边的孩子捅了捅三牛，“你姐叫你回家吃饭呢。”
　　“知道了。”然后还继续玩。
　　月牙儿知道，她这个姐姐没有丝毫权威，三牛不回去吃饭，她也没的吃。但赵氏会给三牛留吃的，她就只能饿着。
　　月牙儿眼睛一转又道：“今天娘炒鸡蛋了，可香了，回去晚了就没了。”
　　三牛一听，撒丫子就往家跑。三牛不知怎么地就是不喜欢这个姐姐，但他的伙伴们都羡慕他有个温柔漂亮的姐姐。
　　他娘告诉他，月牙儿和他不是一个妈的，虽然二英老和他作对，二英才是他亲姐，月牙儿抢了二英的风头。他总觉得月牙儿和家里人都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也想不明白，总觉得别扭。
　　月牙儿走进屋里，看大家都在吃，觉得自己和这家格格不入，她轻轻的坐了下来，盛了一碗白菜萝卜汤，拿了一个糙面饼子吃了起来。
　　赵氏喂了四虎一口鸡蛋，看三牛正夹鸡蛋吃，就又给丈夫刘文夹菜了一块。二英一看赶紧夹了一块，不然一会儿就没了。赵氏瞪了二英一眼，没说什么。二英再也没敢吃鸡蛋，只能一个劲的吃鸡蛋里的葱，好歹也粘了点鸡蛋味。月牙儿连葱也轮不到她，喝了一口白菜萝卜汤实在没味，就夹了一口拌野菜，这好歹是她自己挖的。
　　这时三牛就又拿起一个糙面饼子，吃了起来。三牛能吃身体壮，三牛出生时就壮的和小牛犊子似的，就叫了三牛，等老四出生时赵氏觉得老虎比较厉害，就叫四虎了。二英出生时一看也是个丫头，奶奶就随便起了一个名字叫二英。月牙儿觉得自己的名字最好听，她出生在晚上，她娘看到弯弯的月牙儿刚刚升起，大名为新月，小名叫月牙儿。她这一想，对桌子上的不公平待遇就不难受了。
　　赵氏道：“明天就春耕了，娘在家煮饭送饭，爹、二英爹、月牙儿和我下地，二英在家看四虎，今天早点睡，明儿早起。”
　　月牙儿看大家都吃完了，就收拾桌子刷碗。明天下地会很累，今天得早点睡觉。
　　一到种地时，赵氏就心情不好，她要干慢了，一定就挨骂，弄不好就挨打。
　　原来她不知为什么？现在大了隐约知道一些，赵氏是个好强的人，她们家的地种的总是比别人家的慢，刘老汉身体不太好，刘文身体文弱，他们两个也顶不上一个壮劳力，赵氏和月牙儿也比不过一个壮男人。四个人相当别家的一个半人，一到春耕秋收时赵氏就有火没地方发。全家上下只有月牙儿一个出气筒。爷爷奶奶爹不能干活，底气也不足。只要这气不像他们发，就乐得装得没看见。骂是躲不过的，一定要小心翼翼，能避免挨打就好。
　　这些年听到了很多，知道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爷爷任事不管，奶奶只喜欢孙子，爹呢？据说当年爹很喜欢她亲娘，她娘生她时难产，坐下了病，不到一年就死了，他爹一直无视她的存在。弟弟妹妹被赵氏教育的没有一个喜欢她。赵氏呢不喜欢是一定的，可能还恨吧。
　　这又扯到她亲娘身上了。月牙儿的外公家，本不是当地人，反正是从很远的地方迁过来的。具体的地方月牙儿也不清楚。
　　大约在三十年前，外公家也是一大族，她娘那时还没出生，他有五个舅舅。据说外婆的娘家办喜事，前三个舅舅在上私塾，功课耽搁不得，两个小舅舅还小，那是正在下雨，路不好走，反正家里人多。所以外公外婆就没带舅舅们去。喜宴结束后，雨是越下越大，道路不通。只能焦急的等。等到最后的消息，河坝决口把他们整个村子冲光了。外公外婆一下就病到了，郑氏一族所剩无几，当地上官就准备收了土地，那无主的地倒也罢了，而外公虽是幼子但并未分家，竟也要收回，只给他留下几亩地，郑氏一族在这里生活千年。外公去理论无果后，就去告状，哪曾想官官相护，不予受理，这大大得罪了上官，以至于无法再住在那里了，就搬到了外婆的娘家那面，在那里住了几年，外婆生下了她娘，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变故，外公外婆辗转来到了汪水村。月牙儿她娘才六岁，她爹九岁。
　　那时汪水比现在富足的多，村里有个老秀才教村子里的男孩识字，月牙儿爹刘文是村子里最俊秀识字最好的男孩。月牙儿的后娘赵氏八岁，总是找刘文玩，刘文虽不是特别喜欢赵氏，但也经常在一起玩，和漂亮的小姑娘玩还是很有面子的。
　　但这一切随着郑家的搬来儿改变了，赵氏不再是最漂亮的了，秀美恬静的郑氏让村里的野小子们看到了另一种美，他们不再喜欢野丫头，这帮野小子们在郑氏面前都变得斯文了。这种变化是赵氏不能忍受的，她一寻到机会就欺负郑氏，这样一来刘文就更不喜欢赵氏了。
　　月牙儿的外公外婆因为过去的事受到的打击太大身体都不好，没过几年外公去世，外婆在怀月牙儿娘时一直郁结，月牙儿娘身体也不好。
　　后来他们慢慢长大，到了说亲的时候了。赵氏自小就喜欢刘文，一心要嫁给刘文，刘文一心想娶郑氏，刘老汉和刘老太太比较中意赵氏，赵家是汪水村的大族。刘家是几十年前搬过来的，只有刘文一个儿子，想找一大族，这样就不会挨欺负，但最终也没扭过儿子娶了郑氏，但这也使刘老太太更不喜郑氏，一向听话的儿子因郑氏忤逆，婚后只生一个丫头，连带着刘老太太也不喜月牙儿。
　　而赵氏嫁给了家境相貌好的病秧子，两年后赵氏成了寡妇，也没留下孩子。而刘文成了鳏夫，兜兜转转他们又走在一起了，成了月牙儿的后娘。
　　其实月牙儿在五岁之前过的还可以，直到三牛出生之后，赵氏在刘家站稳了，这时月牙儿的外婆也去世，就成了没人疼没有依仗的孩子了，她的待遇发生大的变化。赵氏对她非打即骂，特别是四虎出生后，赵氏就更有了依仗。
　　月牙儿的长相及刘文和郑氏的优点于一身，越长越漂亮。月牙儿虽从小没娘，但外婆常常给她讲娘的故事，励志要做娘那样温柔甜美的人。月牙儿表面上也确实做到了，但内里却是聪明而坚韧。赵氏看看到像郑氏的月牙儿怎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