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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闵柔如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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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放鹤园的路上,闵柔抱了满怀的梅花靠在纪元杰温暖的怀抱里,心情愉悦而踏实。雪夜行马本是很无趣的事情,可是因为怀抱着心仪的女子,元杰感到这寡淡的雪夜突然就变得滋味无穷。
小径,阒无人踪。两侧的灌木丛,叶疏条密,雪,适时地塞满其中的缝隙。
放眼望去,弥天漫地,都是苍茫的白。
积雪很干净,马蹄踏过,一脚一印一声,喀嚓…喀嚓……声音细微而响亮。马蹄行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深的蹄窝。
这样寂静安宁的时刻,她与他说话的声音都自然而然的温和下来。
“你不是在那边守岁吗?”
“嗯,年年如此,今年便少一次也不妨。但今年是你与我的第一个除夕夜,我不能叫你孤单单的一个人守着。”
男人的话叫女人觉得心里一暖,仿佛真的有了依靠、有了归属,有了托付一生的良人。
她倚靠在他怀里默然无语,却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他的情意。
“我回来陪你,高兴么?”男人窃窃低语的声音听起来也满含爱意。
冷冷夜色中,闵柔悄然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无话找话地岔开话头:“方才……唔,方才那宅子叫做‘水天一色居’?”
元杰点头道:“嗯,怎么,喜欢那里吗?”
闵柔嗅着怀里的梅花,语笑嫣然:“长到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瞧见那么多的梅花,真美。就像诗句里描绘的一样呢。”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元杰微笑着吟诵:“酒未开樽句未裁,寻梅问腊到蓬莱。华发寻春喜见梅,一株临路雪倍堆……”
女人惊讶地转头望着男人:“就是这几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想的正是这几句?”
元杰瞧着近在迟尺的皓齿明眸,声音更加的轻柔:“你挨我那样近,我们自然会心意相通啊!”
男人的情话让闵柔再度脸红,她下意识地想咬住嘴唇,元杰的手指抢先一步抚上她的唇,那样熟悉的柔软触感……仿佛一种无声的诱惑。这一刻,他很想吻她,很想很想……想到整个人都在咆哮呼喊,可他不敢,他怕吓到她。
男人指腹的暖意因雪夜的寒冷显得格外突出……女人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彼此视线交接,她看见元杰炯炯有神的的眼睛里闪烁着被怜惜、爱慕和热情点燃的青年男子特有的异彩。
气氛突然有些暧昧难言,彼此对视的男女都觉得心里一跳,双颊火热。
终于,元杰眸子里那呼之欲出的情意让闵柔败下阵来。她羞怯地转开头,半响才涩声道:“忽地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着南枝开遍末……那样的情境很美吧!”
元杰眼前浮现的却是她站在梅花树下忽然转过头,如云的黑发流水般泻落身后的一幕,男人嘴角一弯,用力拥住她,由衷地叹道:“是啊,真美!”
“夏天的时候,还能来看莲花吗?”闵柔记得庄园左侧还有一片水塘,这个季节里莲花、莲叶都只剩个干枯黢黑的枝条,但是来年盛夏,哪里必会莲叶田田,莲花朵朵,美不胜收。
元杰附头在她耳边笑道:“当然。夏天的时候我们就搬过来住着,你想看多久都随心所欲。”
闵柔讶然道:“这里也是你的地方?”
元杰道:“本来不是,但是你这样喜欢,那么在明年莲花开之前,我保证水天一色居会成为你避暑的院子。”
闵柔羞道:“其实,我没有那样贪心......”
元杰续道:“是我贪心,是我想用这些美丽的花草博取你的欢心,成全我好吗?”
闵柔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眼角一酸,嗓子居然有些发紧,再说不出话来。
路途尚远,困意阵阵袭来,闵柔依偎着元杰,闻着满怀的梅香,不知不觉便睡熟了。
怀抱心爱之人,元杰心思百转,原来心里住着一个人是这样充实而愉悦的一件事,他对生命的美好突然无比留恋,他知道此生只要有她伴在身边,于愿足矣!
毕竟是三九天的夜晚,寒意袭人。
闵柔下意识地去拉被子,触手之处却是一具温暖的身躯,她不由自主贴靠上去。
下一刻,她骤然惊醒,惶恐地坐起身。
带回来的梅枝插在瓷瓶里,摆在床前的小机上。梅枝遒劲、梅花精致,梅香氤氲。
微弱的烛光下,与她同床共枕的正是那个带她去看梅花的男子。
闵柔看看梅枝、再看看近在咫尺的男子,觉得这室内的气氛不免染上几分暧昧之意。
她心跳得厉害,有些害怕、有些意外又有些迷惘——
元杰似乎睡得极熟,眉眼安详得犹如稚童,全不似平日强势、粗暴的摸样。以前的种种在此刻想来,真感觉恍如隔世。
闵柔护住心口,悄悄打量这个她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这样静静地注视他的面庞不再心生畏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恨意在日渐消减?
是那日她为他送药开始?还是他为她掸落毛虫时?是那夜她与他舞文弄墨?雪夜对弈?还是在他为了救她不惜涉足险地的时候?或者是他在马车里对她许下承诺的时候?
原来他与她已经有过这么多的交集?
闵柔记不起也记不清了,但她知道一切都在悄然改变,他对她的呵护爱惜之情日渐明朗,彼此间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她自己尽管不肯承认不肯面对,到底是心热情动了......
不知道这样想了多久,直到困意再度袭来。
她轻轻移开枕靠了半夜的他的手臂,侧身向里靠在枕上渐渐睡去......
元杰屏息禁气,直到确认那女人已再度入眠,他才张开了双眼。
从十三岁追随父亲浴血江湖,他便养成了在睡梦中亦保持警惕的习惯,再轻微的声响也能立刻惊动他。
他在她惊醒时亦醒转,只是他未动声色的安静让她以为他仍旧睡着。尽管未曾张开眼睛,他却从女人的一丝气息、一点声音、一缕味道里感知她的一举一动。最初他还担心这女人会尖叫着推他下床、或是惊恐地逃离他的身畔。但万幸,她虽然移开了他的手臂,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到底是容忍了他的存在。
他侧过脸看着女人静谧的睡颜,由衷的欣喜;尽管她还心存惧意,但她的举动却在证实她在试着接纳他。
呼吸着女人的发香,纪元杰心里温暖而甜蜜
不管要多久,不管要为她付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带着无尽的甜蜜,他再度坠入梦乡。
这该是他睡得最安稳、最舒适、最甜美的一夜吧!
新年过后,日渐暖和。
桃李竞相绽放,枝头新绿初萌。萎靡了一冬的花草树木都在暖风里欣欣向荣地生长起来。
水心轩左侧的回廊正好由桃林中穿过。春季桃花盛开时,这里实在是个赏花休闲的好所在。
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元杰总会吩咐侍女们在回廊里铺上软软的垫子,摆上一些水果小吃。
他与闵柔常常一坐就是整个下午。有时他感觉疲倦了,索性枕着闵柔的膝,假寐一会。
微风乍起,桃花雨纷飞四散。几片花瓣飘落在元杰身上,闵柔轻柔地替他一一摘去。而属于她发肤的淡香亦在风下荡漾,引元杰无限遐想。
他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惬意地合着眼,静静享受这幸福的时刻。
每每这时,两人心中都有种奇妙的温情在脉脉涌动,在彼此对望的视线里,一切无声胜有声。
整个三月是他们相遇以来最融洽温情的岁月。
彼此间这份默契让元杰的脸上常常浮着笑影,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对上苍充满了感恩。
他捉住她为他捡拾花瓣的手将她揽过来,让她枕在自己的胸口,轻抚她的发。
“柔儿,如果没有遇见我,你的人生会是怎样呢?”
闵柔蓦然想起了许久以前母亲讲过的话——“柔丫头今年满十七了,张婶说要给你讲个好人家呢。”
她眼里泛起泪光,轻声道:“或许我会嫁给一个农人,每日里,他下地劳作,我在家中织布,屋前养一群鸡鸭,屋后种满蔬菜瓜果……”
可是,一场兵祸之后,她遇见元杰,她的人生就此彻底改变。
闵柔没有再说下去,元杰惊觉地捧起她的脸,心疼于她眼里的哀伤。他沉痛地叹息:“柔儿,遇见我于你是不幸吧?”
闵柔侧过脸,低声道:“茶凉了,我去给你换了热的来吧。”
她作势要起身,他如何舍得,撑起身将她揽回怀中。他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徐徐讲述;
“五月十五日,在桃源山庄的偎月山上是我和你的初遇,那时…我强吻了你,闵柔你恨我么?“
怀里的女人微微一抖,他记得的那些她何尝忘得掉。
“五月二十二日,你来到放鹤园的第四天,在迎风阁我又一次强吻了你,闵柔,你恨我么?”
怀里的女人已经开始抗拒他,被迫回忆那些带着羞耻的往事,她觉得难堪。
“五月二十七日……在浴室……”
闵柔下意识地伸手掩住元杰的嘴巴,她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那是她一生的噩梦。
“不要说话……请你……”
纪元杰如她所愿的闭嘴,安静的抱着她,直到她的肩膀松弛下来,身体不再发抖,他才缓声续道:“那是你最恨我的一夜?对么?”
闵柔如遭重击……半天没有反应,直到眼泪一颗一颗滴落下来……
纪元杰用力搂紧她:“我不是想提你的伤心事,可是闵柔这些都是你的心结,我要亲手替你解开,你和我还有那么长的岁月要共度……我不想你带着怨恨和阴影……”
闵柔把脸伏在他肩上,身子颤抖的厉害,她已哭得不能自己。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抚,他在她耳旁轻柔如叹息般低语:“闵柔如果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在我们相遇之初,我一定会倾尽毕生的温柔待你,一定不会让那些伤害发生……柔儿,是我伤害了你,我愿意拿出一颗心来赔给你,如果你还是不能原谅我,那么闵柔,我会把我的命赔给你!
“请你只记得我的好,行吗行吗?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