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我总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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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月突然开始期待起圣诞节来，原因无二，无非是因为沈世宸答应陪她一起过罢了。她坐在书房的落地窗旁，支起画板，在素描纸上画着设计图。她说，这样画出来的图比较有质感，也比较有纹理，但陈曦总是说，她这叫怪癖。她想着，这次的主题为海洋，那么主打婚纱或许可以大胆的运用蓝色和一些比较轻薄的材料，至于婚纱的纹理感、蓬松感，则可以用波浪的效果来做出来。苏婉月咬着笔头，盯着画出的草图，用手摩挲着素描纸的纹路，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她一跳，她仍旧盯着草图，左手伸上身旁的玻璃小几，拿过手机，接通放在左耳边。
“Hello.”苏婉月开口，心里却在想着是否应该用一个小小的帽子来代替头纱。“婉月。”那边传来一个不甚清楚的声音。苏婉月皱起眉，把电话换至右耳，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小声的开口，“曦曦？”“婉月，想不想听个故事？”那边的陈曦有些疲惫的样子，苏婉月听出了一些不同，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曦曦，你喝酒了！”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嘘，婉月，安静一些，你先听我讲完。”陈曦有些醉意朦胧，完全失了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开始了她苦涩的一生。女孩子十六岁那年，收到了她爱的那个人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一双舞鞋，他说，希望她能一直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可后来，那个人却为了他爱的人能取得冠军，恳求女孩退出比赛，并失手将她推下了楼梯。”陈曦在那边笑了笑，又继续说，“她以为她已经是最可悲的人了。可是，却有人为了哄她开心，丢了自己的命。她再不跳舞，可是一切却已经都变不回当初的模样。婉月，你说，他们之间，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又究竟，是谁错了。”未等苏婉月开口，陈曦便已挂断了电话。苏婉月放下画笔，想起那个说起自己欠了情债时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和眼底溢满嘲讽的陈曦，别人听来再浅淡不过的“情债”二字，在她心底，却是一条人命，一个极痴情的人，所谓成长，所谓坚强，所谓不再言，不再爱，这不过是，岁月的洗礼。浮华一生，褪尽铅华，她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喜有悲的人罢了。陈曦说，我上半辈子为爱而活，下半辈子，为债而活。
眼前的婚纱草图已有了大概的模样，可苏婉月却再无心力画下去，她的心中，现已是一片皑皑大雪，哪里还画得出，这般幸福的东西。苏婉月趴在玻璃小几上，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她想着，她是不是该帮陈曦解开心结，寻个婆家了，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陈曦，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的陪伴。所以说，酒后吐得可能不一定是现下的状况，很有可能，只是对过去岁月的感叹。那边，陈曦因为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睡得香甜，而这边，苏婉月却提心吊胆，惴惴不安，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知道事实真相的苏婉月也只是狠狠的咬了咬牙，继续画图。毕竟她不用再担心没法按时交图时，又要费尽心力的替陈曦找婆家了，苏婉月松了口气。
往年的圣诞节对苏婉月而言也不过就是画画图，睡个觉的事，可今年，苏婉月却想过得难忘点，她想跟沈世宸告白。想起昨夜陈曦说了一半的话，苏婉月磨了磨牙，拿过手机拨通了陈曦的电话。“曦曦啊。”电话另一头静了静，许久才慢悠悠的道：“大晚上的，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你是打算吓死谁啊。”苏婉月顾不上反驳，急急地道，“好吧，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你就告诉我该怎么跟男人告白吧。”又是久久的沉默，苏婉月突然有一种想飞回温哥华掐死陈曦的冲动。“啊，你要告白啊。”陈曦慢半拍的反应后，“那简单啊，你就跟他说‘我喜欢你，咱俩交往吧’。”苏婉月咬牙切齿，“你就不能委婉点吗！”“委婉点？”陈曦思考了片刻，“你介不介意在你家户口本和房产证上填上我的名字。”“……”陈曦你是在相亲吗！见苏婉月许久未答话，陈曦又说，“那你就丢给他一本佛经，告诉他，参透了，我就嫁给你。”“那他要是参不透呢？”苏婉月幽幽的道。“那，咳，那就继续参嘛。”陈曦顿了顿，也颇有些苦恼的意味。“陈曦。”苏婉月转了转手上的铅笔，“他要是参透了，打算皈依佛门怎么办。”沉默半响，陈曦也终于崩溃，“苏婉月！大晚上的你拿这种让人死脑细胞的问题来摧残我的意志，这样真的好么！”终于挂断电话。
苏婉月拿着电话，有些愣怔。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她可以把陈曦那个妖孽逼疯。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做到了。但，没有了军师的苏婉月只能自己思索告白这个问题。盯着画板发了两个小时呆的苏婉月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这二十六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没有之一。苏婉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群发短信给关系最好的六个初中舍友求助，“问：该怎么和喜欢了许多年的人告白？”得到的回复千奇百怪，苏婉月一条一条浏览下去，觉得头越来越疼，直到她看到最上面的一条短信，终于愣住。来自“苏女士”的回复，“跟阿宸？”苏婉月不得不承认，她一不小心，将求助的短信，发给了自己的母上大人，这该怎么收场……苏婉月正在发愁，却迎来了苏女士的第二条短信，“12月26日带阿宸到家里吃饭。(*^__^*) ”苏婉月新削好的铅笔终于寿终正寝，这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画图思考人生了！苏婉月垂头丧气的趴在书桌上，拿过小刀，重新细细的削铅笔。
苏婉月在书桌上趴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这圣诞节的告白计划还是得继续想啊，苏婉月颇为头痛。到了中午，沈世宸拎着菜去苏婉月家做饭时，她仍未想出办法。午饭时沈世宸做了苏婉月一直念念不忘的糖醋鱼，尝过沈世宸手艺后的苏婉月更是泄了气，她本来打算给沈世宸做一顿圣诞大餐的愿望也破灭了。其实做中餐要比做西餐难得多，西餐的菜谱上会标明各种材料都须用多少克，精确地很，方便操作，而中餐却总是喜欢用“适量”“少许”这类的词，比如，酱油少许，盐适量等，苏婉月初学做菜时常把握不好尺度，经常是一顿咸，一顿淡，练习了许久才得到了今天这般手艺，但跟沈世宸一比，苏婉月就只剩下默默嚼下白米饭的心了。
苏婉月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白米饭，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阿宸，你学会做饭已经有几年了？”“唔。”沈世宸嚼着鱼肉，想了想作答，“十多年了吧。”苏婉月恨恨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脸颊被饭菜撑得鼓鼓的。哼！果然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咽下嘴里的饭，苏婉月复又开口，“阿宸，你圣诞节那天有时间吗？”沈世宸抬头看向苏婉月，她正咬着筷子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沈世宸不禁失笑，伸过手去揉了揉苏婉月的头，“不是之前就答应了你圣诞节陪你一起过吗。”“哎！对哦！我忘了。”苏婉月笑得傻兮兮的，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沈世宸碗里，努力转移话题，“吃饭，吃饭。”
“对了，还有。”苏婉月突然抬起头来盯着沈世宸，“阿宸，12月26日，我妈要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沈世宸愣了片刻，“恩？苏姨要请我吃饭？”“对。”苏婉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沈世宸头一次被苏婉月噎的哑口无言，良久，他才应了声好。
混混沌沌的混到了晚上，苏婉月正趴在沙发上看着碟片，接到了陈曦的电话。“Hello.”苏婉月按下了暂停键，翻了个身。“哈~~~”陈曦打了个哈欠，欲睡欲醒的样子，“你昨晚打电话来说什么来着？你要告白？跟谁啊？”苏婉月捏着电话，有种想把陈曦剥皮拆骨的冲动，合着昨晚跟她说了那么久，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电话那头传来拉开窗帘的声音，然后陈曦惊叫，“嘿，婉月，今天温哥华是个大晴天呢。你那边阳光好不好啊！”“曦曦。”苏婉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开口，“C市跟温哥华有着13个小时的时差，我这边现在是晚上。”“嗤。”陈曦撇嘴，“果然写完罚写的人就是嚣张啊。”“……”总是接人伤疤的人最讨厌了/(ㄒoㄒ)/~~“不过话说回来，婉月，你要跟谁告白啊？”陈曦正伸手拿过餐桌上的牛奶，仔细的倒进玻璃杯里。苏婉月闷闷的开口，声音低低的，“跟沈世宸。”话音刚落，苏婉月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伴随着陈曦的惊叫，“完了，我的牛奶！”一片死寂。苏婉月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听见陈曦压低的声音，“苏婉月！你真的回去抢了婚？”还隐隐的夹杂着怒气。苏婉月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认识陈曦八年，从未见陈曦发过脾气。陈曦一直是冷冷清清的，有时心情好时也会开开玩笑，但陈曦发怒的样子，苏婉月是始终没有见识过的。“苏婉月，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来也没有用。既然当初是你先离开的，那你就不应该回去夺了别人的幸福。苏婉月，你过分了。”陈曦的声音凉凉的，有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未等苏婉月解释，陈曦便已挂断了电话。苏婉月想告诉陈曦，沈世宸一个月前就已经取消婚礼了，自己没有抢婚，可又怕陈曦不肯相信，终究没有开口。
苏婉月突然感觉屋子里凉凉的，她蜷缩着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抱紧了怀里的抱枕。是啊，自己确实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在唐恩和沈世宸之间趁虚而入呢。陈曦教训的果然是对的，自己太自私了，苏婉月想。
之前那些美好的幻想瞬间变成了粉末，期待的心情也沉寂了下来，苏婉月现在只觉得疲惫，只想好好的歇一歇，喘几口气，但愿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