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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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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格马利翁效应暗示,人的情感和观念会不同程度地受到别人下意识的影响。
人们会不自觉地接受自己喜欢、钦佩、信任和崇拜的人的影响和暗示。
B市省刑侦厅的走廊上,尹未来穿着黑色的职业西装套装,搭配白色的休闲T恤,黑色的半长发扎了个利索的马尾。她靠在排椅的中间的位置,不时地看着手表。
第一天上班,她竟然迟到了,并且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行政人员。
刑侦队大队长沈毅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长得还有丝孩子气的尹未来,撅着嘴,眼睛水灵灵地东瞅瞅,西瞅瞅。
很明显她今天的打扮看起来成熟多了。
总算有点专家的样子了。
“尹教授,例会已经结束了。”
尹未来把嘴里鼓着的气放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跟沈毅笑笑,“不好意思,沈队,昨天坐飞机太累了,时差也没太倒过来,今天有点起晚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未来的语气很诚恳,脸上也带着标准式的微笑。
沈毅还未开口,一声冷哼就很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发出那声音并不是别人,正是在沈毅身后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贺景初。
看见贺景初尹未来微微有些吃惊,而后转念一想,既然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个城市,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
“尹教授,这位是贺景初,贺警探,去年加入我们小组的,对犯罪心理也有些研究,以后你们可以一起讨论。”沈毅侧了侧身,让两个人面对面。
尹未来伸出手,语气里有分谦卑,“叫我未来就好,在贺先生面前称教授,我就真是不自量力了。”
贺景初伸出手,很快就收了回去,其他人的方向看去,两个人的确是握了手,不过未来知道,两只手指间还是有距离的。
两个早上才从同一个家门出来的人,现在却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说来,会迟到,跟这个人也脱不了关系。
未来起床的时候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坐了长途飞机之后,浑身酸痛,脑袋也懵懵的。
被闹钟叫醒,洗漱之后,就照着哥哥的话,在冰箱里找出火腿跟鸡蛋。
贺景初应该是习惯吃西式早餐的吧。
她煎好鸡蛋和火腿,摆好放在桌子上。
贺景初刚好洗好脸,黑色的衬衫和黑裤子也穿地整整齐齐。
他把拐杖靠着旁边的椅子放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昨天他并没有拄拐杖,虽然未来有注意到他行走的速度的确有一点点慢,如果不仔细看得话也不一定会注意得到。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小腿上并没有疤痕。
贺景初看着桌上的食物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西式早餐。”
“……我以为你喜欢。”
“没有任何依据。”
“……你从英国来。”
“难道你不是中国人?”
言下之意,你是中国人不还做西式早餐?
“所以?”
“你去永和买豆浆和油条,豆浆多糖……不吃早饭我会没办法工作。”
未来对于他这种大少爷般的要求深感无奈和气愤,这……这人是把她当成仆人了么?用眼神再次确定了他是认真的之后,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说,他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去买个豆浆油条又算什么呢?
因此在她抓着钥匙冲出家门,又手里拿着豆浆油条冲回来的时候,贺景初正悠闲地看着报纸。
未来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她突然觉得自己简直颓废极了,竟然忍着脾气受欺负。。
“左侧躺的睡姿,压迫胸腔,对于心脏来说是很难承受的压迫,不想活不久还是仰躺式健康些。”贺景初拿了根油条,眼睛没抬,淡淡地说着。
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未来愣了一下,嘟囔道,“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被偷窥了?
“左眼比右眼肿。”看着未来的眼睛明显比刚刚瞪得更圆了,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几秒,说,“我没兴趣观察一个睡姿堪比外星人发送电波的生物睡觉。”
他打比方的方式正常人一时时无法理解的,还好未来的智商不低,瞬间理解他不是在夸奖她。
未来摸了摸眼睛,照镜子的时候都没看出来,他的观察力怎么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的生活习惯果然极端。”极端恶劣的生活习惯。
未来一时气闷,他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之后的时间里,贺景初似乎并不想多说话,而未来也还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和他相处、交谈,也只字未说。
贺景初穿好西服外套,手里拿着拐杖,说,“你要迟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开门就走了。
贺景初开车的出停车场的时候,恰好看见尹未来站在道边打车,这个时间想要打到车,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不过他俩不熟,他没有义务载她一程。
而且,一开始就应该想到早晨不会好打车的,应该早起的不是么?
哦,如果没有自以为是地那么确定他的口味,也许她还是赶得上的。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脚踩上油门,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未来坐在大办公室里角落的位置,她对面是个看着机灵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
“尹教授,我姓秦名授,教授的授,哈哈,我对面的位置空了很久了,总算有人坐了。”
秦授的声音响亮,他一说完话,组里的另几个人都笑出声来。
梁姐靠在办公桌上,摇了摇手,微胖的手臂颤了颤,说,“尹教授叫他小受就成。”
秦授也跟着笑,嘴里嘟囔着,“靠,老子喜欢女的好吧”,又转头跟未来说,“别听他们的,他们就喜欢抨击我,现在局里的人都以为我喜欢男的,哎,害得我找不着媳妇。”
组里的同事年纪多大的都有,但年纪都比未来要大一些,就连秦授也比未来大了三岁。虽然她是以教授的头衔来协助工作的,但被这些办案前辈称教授,听着就觉得不舒服。
“大家直接叫我未来就行,别教授教授的叫了,显得生分。”
组里的这几个人看这姑娘笑着挺单纯,看着人也不错,也没什么架子,聊着聊着也就熟络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老夏慌慌忙忙地挂了内线电话,说,“有任务。”
所有人都急匆匆地穿好外套,往案发现场赶。
等所有人在停车上了车才发现,秦授的车已经满座了,只单尹未来一个。
梁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朝不远处的贺景初抬抬下巴,“你去跟组长说说,让他带你去,他车快,还能比我们先到。”
秦授也跟着点点头,“时间紧迫,我们先走了,跟组长说说,他应该能带上你。”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说应该了。
局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伟大的组长是个高冷男。办案效率高,多金,长得帅,有多少同事求顺路,他连眼睛都不抬一下,踩油门直接走人。
想到现在这个时间正好也是打车的高峰期,要想坐出租去案发现场,简直就跟揣摩贺景初的心思一样难。
未来二话不说就冲向贺景初的奔驰黑色小跑,直接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抓住安全带就扣了下来。
贺景初刚刚打开引擎,旁边的杂乱气场就直接影响了他的。
他皱着眉头侧头看着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看着他的,黑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焦虑和……狡黠。
“秦授他们车满了,快点出发吧,不然他们先到了。”
贺景初收回视线,拉开手刹,一脚踩上油门,右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右转,车子直接飞奔出去。
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尖锐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未来知道,他大概是在宣泄着他的不满。
尸体是在一个市场的厕所里被打捞出来的,而报警的人是附近的居民,散步的时候内急,就来这儿方便时发现的。
因为厕所是老式的,而在另一个方向新建了一个,因此旧的那个基本上已经被遗弃了,基本上都是在市场上附近卖菜的商家懒得去用远的那个才会用的。
市场的音营业时间是早晨六点到下午一点,两点钟的时候,市场几乎是没人会来的。
站在市场里,一股食物腐烂的酸涩喂,鱼腥味充斥在鼻翼。
再看看刚被打捞上来的沾着秽物的‘尸块’,尹未来觉得胃中不停地翻腾,她闭了闭眼睛,压下强烈的恶心感。
紧紧地闭着嘴巴,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这种夹杂着各类异味的空气,实在让她张不开嘴。
贺景初瞥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见贺景初脸上的冷嘲,尹未来挺起背,咽了口吐沫,把这种难耐吞进肚子里。
赵隆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他手上戴着手套,把编织袋的口子拉开些,简单看一眼散发着恶臭的尸块,凶手的手法相当残忍,从零散的器官上能看出,受害者是女性。
秦授和梁姐已经开始对附近的人进行盘查,法医也已经把尸体运回所里检查。
贺景初在阴暗的厕所里勘察,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似乎这种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适。
尹未来站在厕所门口,也四处打量着,谁知贺景初站直了身子,不满地看着她。
“你档光了。”
……尹未来向里面跨了一步,站在墙角,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戴着手套观察现场的痕迹。
回局里的路上,贺景初一直都在沉默着,尹未来坐在一边也没说话,飞快的车速把刚刚的不适感放大了,她捂着嘴,看着窗外移动的事物,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了局里的停车场,尹未来下车的时候,脚已经完全软了,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刚好秦授的车也已经回来了,梁姐就扶着未来回的办公室。
一路上,梁姐安慰她,“我刚开始也想你这样儿,看多了就好了……今天这个场面也真是‘惨烈’了点儿,我那胃也翻腾了会儿。”
未来看着前面的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心里却不这么想。那个男人看什么场面都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不仅仅是心理素质已经到了一定境界,而是他从看到现场开始,他的注意力已经在找线索上了,他的大脑一直在飞速转着,已经没有余力去注意什么气味刺激了。
这就是她与他的距离,这样的人才会在英国被很多专业人士尊称‘Professor Monster’的男人。
报案的陈先生的笔录上说,“我下午三点钟左右吧,突然很想上厕所,正好离市场很近,我记得那儿边上,距离我最近的地方有个厕所,我就去了……然后上完厕所往下面一开,就看见一个蓝色编织袋儿在里面,一个角浮在上面。然后我看拉链的地方有黑色的头发,很长,我开始以为可能是垃圾吧,但仔细想了想,垃圾也不可能扔这儿啊。就出去找了根木棍,把那个拉链往下面挪了一下,就看见一撮头发露了出来,我就没再敢往里面看,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会议室里贺景初坐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标记笔,轻点着桌面,看起来跟其他人一样认真地听着梁姐的记录。
“一些附近的居民说,这个市场一般两三点钟以后,基本就没有人了,第一因为市场地势很低,到了晚上附近没有灯,里面会很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第二,市场虽然没有大门,完全开放式,但里面的卫生环境太差,商家走光之后,里面的垃圾和气味儿都很难忍受,所以如果不是卖菜的时间,不会有人进去。”
秦授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脸上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法医的检查报告已经拿到了,死者是一个年纪16、7岁的女性,窒息死亡,喉咙检查出有棉絮物,死亡前有被□□过的痕迹,但是凶手处理的很干净,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分尸的手法很生涩,从切口看是被类似菜刀累表面光滑的利器。死亡时间推测是两天前,抛尸时间也是两天前。而且那个编织袋,哪里都可以买得到,里面加的那层保鲜膜和塑料上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凶手可能戴着手套,编织袋被他改装的很好,一滴血迹都没有流出来。”
几个人听着法医的报告都皱起了眉头,十六岁的花季少女,究竟发生了什么,会有这种遭遇?
凶手又是什么人,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